霍俊有气无力的窝在娘亲的怀里,看着床里侧爬过来的弟弟,不高兴的道:“嗯~~...我现在就饿了,我要吃东西,娘去给我做嘛~!”
说完,霍俊抬眼就看到娘亲用不赞同的神色盯着他,眉目间竟然还带着点儿怒气,这使得他莫名其妙的更加生气了,张嘴又嚷嚷了一遍他饿了,要吃东西,
赵桃桃拧眉道:“我说等一会儿,娘现在没空,你是哥哥,你是大的,一点儿都不懂事?就不能让着点儿弟弟吗?你再这样,娘不喜欢你了,”眉目中满是不悦,神色中还透着叫霍俊闭嘴不要嚷的警告,
霍俊看着娘亲发火的眼神,此时对一切毫无所知的霍杰,摇摇晃晃的爬到近前,扶着赵桃桃的胳膊,还用力的扒拉她怀里的霍俊,想要把人赶出娘亲的怀抱,自己又往娘亲的怀里挤,
那边赵桃桃一手扶住还只会爬的儿子,把他按坐在床上,顺势将沉重的霍俊放了下去,还动了动被压麻的腿,才回身去抱住了小儿子,霍俊看着弟弟,又看着正抱着弟弟哄的娘亲,抿了抿唇,眼中净是难受和不开心,扭头跑出了房门。
赵桃桃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喊道:“你去哪儿?不是要吃东西吗?”
跑出去的霍俊话都没有回,一溜烟就跑没影了,赵桃桃拧眉嘟哝道:
“一天天就知道到处瞎玩,管他的?管他饿不饿?”
想着人真的饿了,就会自己跑回来,赵桃桃回身来继续哄窝在自己怀里的小儿子,还不会说话的小家伙“啊啊啊”的叫了几声,没多久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
另一头的霍俊冲出家门,在院门口停顿了一下,回过头一看,娘亲并没有继续喊他,也没有跑来追他,他瘪着嘴,满腹委屈,浑身烦躁的扭身就跑。
路过他之前堆的小花坟,他气恼的一脚把花瓣下的小泥屋踹飞了,花瓣被冲飞起来,没飘多远又落了下来,霍俊踩在花瓣上,气冲冲的跑远了。
一鼓作气跑到了瑶塘边,瑶塘里荷叶长得密密麻麻一片,几乎铺满了整个水面,荷花花苞已经从淤泥中抽了出来,但是还没有开放,花苞比霍俊拳头都大,粉红的颜色在绿油油的荷叶中,显眼独特,十分的漂亮。
还有蜻蜓蝴蝶在瑶塘里飞舞,时不时的停留在花苞上,好一副“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的明媚景色,
但此刻的霍俊只气呼呼的盯着,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得好一些。
回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小道,他心中憋着一口气,看着爹娘不叫他来玩的瑶塘,他就偏要在瑶塘边玩,他才不要听他们的话。
“哼~...”
嘴里恨恨的嗤了一声,霍俊就在瑶塘边走了起来,找到一个杂草少些的岸边,岸边上黄色的泥土在杂草下若隐若现,青草向两边倒伏,显然有人在这位置活动过,还留有脚印,
霍俊跪在岸边玩起来,手里扯着岸边的青草,忽然看到杂草丛中一只绿油油的蚱蜢,被他惊得跳了一下,正停在一片杂草叶子上,
浑身都是绿色,和草叶的颜色一模一样,霍俊多看了两眼,瞅准时间,手掌半握猛得扑了过去,将绿蚱蜢盖在了手掌下,扑在地上,被罩住的绿蚱蜢也没有立刻素手就擒,在霍俊的手里抓来挠去,连嘴都用上了,
霍俊只觉得手掌心被挠得十分的痒痒,叫人忍不住想要松开手,他忍着那股痒意,手掌微微收紧,将蚱蜢抓在手中,翻过手来,蚱蜢的半边身子被手指压在掌心里,他另外一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捉起蚱蜢来,放在眼前仔细的看了一圈,绿蚱蜢的身子也是绿色,但身子上的皮肤和蛇的皮肤有点儿像,不过蚱蜢是绿色,斑纹之间发白,
因为青草茂盛葱茏,蚱蜢吃得有些肥硕,后者害怕极了,不停的拼命蹬腿挣扎,想要挣脱开霍俊的手。
霍俊心中正憋着一口气,哪里肯放过这只蚱蜢,捉着蚱蜢的手摇晃了好几下,蚱蜢都被摇晕乎,呆了一瞬,又继续开始挣扎,霍俊还把蚱蜢放进水里涮了涮,
观察蚱蜢的动静,结果不知怎的,手下的蚱蜢忽然被他捏扁了,飙出了绿色的汁液,那可能是蚱蜢的血,霍俊将蚱蜢放在手心里,轻轻的戳了一下,发现蚱蜢好像真的要没气了,他不耐烦的捉起蚱蜢丢远了。
视线转向了水岸边自由自在的蝌蚪,黑色的圆圆脑袋,后面拖着一条细细的黑尾巴,游在水面上的时候,在水中十分的明显,成群结队的在水面上晃荡,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霍俊奇怪的看了一会儿,一屁股墩坐在地上,随手抽了一根杂草茎,拿在手里缠了缠手指头,草茎环绕在手上,变得弯弯曲曲,他就把草茎丢掉了,又扯起了别的东西。
眼睛一直盯着岸边的水面,见到有蝌蚪游过来,他就探身伸手去抓,可惜蝌蚪逃得太快了,反反复复几回都没有抓到蝌蚪,
霍俊不信邪了,屁股继续往水塘边挪了挪,勾腰双手都捧在水里,等蝌蚪游过来......
小院里,赵桃桃把小儿子哄睡着之后,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和外头的大太阳,她拿枕头将床边堵上,以防小儿子睡觉翻身掉下来。
做好这一切,她轻声走出房门,微微掩上了房门,回身就快步走出了院子,头顶的太阳炽热得厉害,不过在底下走了几步,脑顶和脸颊就被晒得火辣辣的,
走出院门,环顾一圈,却没在门前的坝子上看见霍俊的身影,赵桃桃走到树荫下,凝神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也没有发现孩子的声音,她蹙起了眉心,扭头往赵沐景家的院子走进去。
吴叔下地去了,吴婶在后院,黄映秀和赵大娘在屋檐下做针线活,见到她过来笑道:
“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我还说你在家歇晌了呢!”赵大娘边说话,手里的针一刻不歇,估摸是扎得有些费劲,她捏着针头在头发上蹭了蹭,继续忙活手里的活,
黄映秀眼明心亮的拎了一旁的凳子过来,招呼赵桃桃坐下,赵桃桃接过黄映秀手里的凳子,苦笑一声,道:“歇什么晌啊,两个娃娃都闹腾得不行,我真的...你们见到小俊没有?”
黄映秀抬眼看着人,摇摇头道:“没见到啊!他刚说肚子饿了,要回家去找东西吃,我说给他和小景煎个鸡蛋吃,他也不要,扭头哒哒就跑回家了,都过了好一会儿了,你没见到他吗?”
“啊?现在没在你们这儿,小景呢,他上哪儿去了?”赵桃桃眉心微皱,疑惑的问道,脑袋还在院子里张望了一下,
赵大娘:“小景东西还没吃完,就坐在椅子上打瞌睡了,我抱他去铺上睡觉去了,还没醒呢!”
一听赵沐景没出门,他们都没见到霍俊,赵桃桃心中惊讶了一下,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同两人嘀咕道:
“刚小俊回来我在家,他闹着说肚子饿,要吃东西,拉着我去给他做,可小杰拉尿在我身上,我正收拾,不得闲,让他等一会儿,他就闹脾气跑出来了,眨眼功夫就没影儿了,我还以为是来你们家找小景玩了。”
说着她扭头往院子里外头看去,一时毫无头绪,有些气恼的道:“这死孩子,跑哪儿去了?真是的...小杰还睡在铺上呢?我也不敢离得太远,等会儿哭了都不知道。”
赵大娘微微提高了声音:“他说回家去吃东西,我们就没见到了,会不会是跑去村子里找铁驴他们玩去了?”
两个小家伙平日里啥事儿不干,时常会跑去村子里和村里的孩子玩。
“你在门前喊一喊呢,说不准猫在哪儿玩呢?”赵大娘这样说道,小孩子个头小小的,钻在草丛里,不注意还真看不见,
赵桃桃只得走到院门口,微微抬着脖颈高声喊道:“小俊~...霍俊~...霍俊~...”喊声在门前回荡,远处的山林中还有一点点回音,
但却一直没有霍俊的声音回应,跟过来的赵大娘也吼着嗓子喊了几声,同样不见人应答,
“这是跑哪儿去了?”赵桃桃低声埋怨小家伙不懂事儿,乱跑出去玩,
赵大娘:“不知道上哪儿玩去了,要不我给你看着点儿小杰,秀儿和你出去找找,”
见赵桃桃面露担忧,赵大娘才有此提议,不然依她的意思,根本不用理会,像霍俊赵沐景这个年岁的孩子,正是贪玩的时候,一玩起来就啥都记不得了,估摸躲在哪里玩去了,根本不想被大人找到。
“那麻烦伯娘帮我听着,小杰要是哭了,你就给他倒点儿水喝,哄哄他,我马上就回来,”赵桃桃感激的说着,和黄映秀匆匆往村子里走,俩人走出去没多远,后院听到动静的吴婶擦着手上的水珠,走了过来,
她刚在后院清理兔圈里的粪便,听到喊声加快动作弄好,洗了手就过来了,一块儿来的还有曾嫂子,曾强曾小牛他们都下地忙活去了,不在家里。
“霍俊这小娃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娘正找着呢,”赵大娘这般同吴婶她们交代道,
后两者也关心的道:“跑出去了,那我们也在周围看一看!”
吴婶扯着衣摆把手彻底擦干,快步往河边走去,河边有好多条从山林中流出来的小溪,溪水清浅,石头众多,涓涓汇入河里,两个小家伙时常会在小溪里翻石块,捉螃蟹玩,这会儿天气正热着,吴婶觉得霍俊可能会去那儿。
背着半岁多女儿的曾嫂子,扭头看了一眼睡着的女儿,请赵大娘拿着一块儿薄薄的帕子,轻轻的盖在女儿头上,遮住了头顶毒辣的太阳,她才小步走着往瑶塘边去了。
赵大娘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抬步往赵桃桃家的院子走去,凑在门边听了听,没听到霍杰的动静,估摸睡得正熟,她就没理会,
转身往自家的院子走去,去看了看歇晌的赵妍,小姑娘睡得早,已经睡了好一会儿了,赵大娘估摸着时间,怕是随时就要醒了,她就没走远,就在屋檐下。
太阳火辣辣的照在院子里,亮得赵大娘眼睛都不能完全睁开,眼皮子也泛酸起来,张嘴打了个哈欠,她捡起刚才的缝到一半的衣裳,继续开始穿针引线。
“啊啊~!”没过一会儿,屋里果然传来了赵妍的哼唧声,赵大娘立马进屋去,抱着睡得懵懵懂懂的孩子哄,小家伙睡得衣裳凌乱不堪,头发披散,呆呆的被抱了起来,嘴里也哼哼唧唧的不高兴,
“娘~...娘~!”
哼哼着叫娘,赵大娘抬手探了探小姑娘屁股上的裤子,没见濡湿,她不顾孩子的哭闹,抱着孩子走出了房间门,走到屋檐下,坐在椅子上,给小姑娘把尿,
才刚架起动作没多大会儿,小姑娘就“簌簌”尿了出来,院子里干燥的泥地,沁润了一块,颜色都深了不少,
“要不要屙屎?”赵大娘张嘴问刚尿好的小姑娘,后者摇摇头,蹬腿挣扎着要下地,小姑娘穿着开裆裤,拉屎拉尿都十分方便,赵大娘给她扯了扯裤子,合上了腿。
这些日子热得慌,穿开裆裤也不怕着凉,连赵沐景他们都穿开裆裤。
赵大娘给人抱回房间,穿好鞋子,才放小姑娘下地,赵妍哒哒的往院子里外头走,手里还拉着赵大娘,赵大娘不跟她走,她就使力挣,扯着人哼哼唧唧,固执得不行。
无奈被小姑娘牵着走到院子前,霍俊的小泥屋歪倒在地上,花瓣在泥屋周围洒落得到处都是,花瓣被来往的人踩了好些,碾碎在地面上,
赵大娘低声教育小姑娘道:“看你小叔他们扯的花,等他娘回来,非得被打一顿不可。”
被林兰华耳提面命的次数多了,家里的大人们也都挺爱惜门口的这些野蔷薇,见到两人摘了这么多,心里也有些可惜。
“啊啊!!!”瑶塘边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