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珠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完全和地面上赤珠碎片融为一体,整块黑色石板瞬间产生异动。
陈泽宇低头看去,脚下竟然不断发出微弱发光的纹路,有逐渐蔓延的趋势。
赤红色的光线从石板中央的凹槽处炸开,沿着刻好的纹路朝四面八方狂奔,速度快得他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不到两秒,整块五米见方的石板亮得像一块烧红的铁板。
温度一下子就升高,让鞋底开始冒烟。
不得已,陈泽宇猛地跳起来,青苹剑往石板上一撑,借着剑身的弹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单手抓住井壁的砖缝,吊在半空。
低头看向那块已经发红的石板,纹路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线条,而是在旋转——整块石板像是被激活的钟表盘,那些纹路一圈一圈地转,越转越快,越转越亮。
石板中央那个凹槽里,赤珠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本半颗珠体加上碎片,现在完全融成了一体,变成了一颗鸡蛋大小的珠子。虽然还缺上一块,似乎并不妨碍运行。
纹理爬满整块黑石板的速度比陈泽宇想象的还要快。那些赤红色的光线像是有生命一样,从中央凹槽出发,沿着刻好的纹路蔓延、分叉、交汇,最终在石板的边缘合拢,形成一个完整的、闭合的圆环。
圆环闭合的瞬间,整个法阵猛地一震。
陈泽宇吊在井壁上,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石板上升起,不是将他往下拽,而是将整个井底的空间“锁”住了。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水里憋气,胸腔被压得生疼。
石板中央的赤珠开始旋转。不是跟着纹路的旋转,而是自己在转,缓慢地、沉重地,像是一颗被上了发条的心脏。珠体内部那点深不见底的黑色不再是静止的,而是随着旋转一胀一缩,如同瞳孔在聚焦。
整块黑石板分裂成两半,如同一扇打开的门扉,而法阵的作用,就是让锁孔出现。
起赤珠岂不就是钥匙?
如果赤珠是钥匙,那么这扇门后面究竟有什么?
门后面是哪里?
里面到底关着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在陈泽宇的脑子里。
“咔嚓,”裂开的黑石板缓缓的往上打开,一股强烈的阴冷气息喷涌而出。
陈泽宇差点被那股阴冷的气息从井壁上掀下去。
那完全不是风,是一种能冻结自己灵魂的阴冷的能量,,冷得他牙齿打颤,眼眶发酸,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咔咔咔,裂成两半的黑石板不断打开,一阵一阵的阴冷的气息中,夹杂着无数窸窸窣窣的声音:“嘻嘻嘻,等了这么久,终于出来了,那家说的没错……结界被削弱了……嘻嘻嘻嘻……哈哈哈……”
陈泽宇的头皮一阵发麻。
难道自己无意中放出了什么?
石板还在往上翻,速度越来越快,阴冷的气息从缝隙中狂涌而出,带着一股腐朽的甜味,像是烂了很久的肉被翻了出来。
一只灰白色的手从石板缝隙中伸了出来。
不是枯骨,不是雾气,而是一只手。有皮肤、有指甲、有五根完整的手指,皮肤灰白得像泡了很久的水,指甲发黑,指尖滴着粘稠的黑色液体。那只手抓住石板的边缘,用力一撑,又伸出来一截手臂。
然后是第二只手。
然后是第三只。
陈泽宇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不是一个人的手,是七八只,从不同的缝隙里伸出来,有的抓石板,有的抓井壁,有的在空中乱抓,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找救命稻草。那些手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伴随着尖细的笑声和哭叫声,整口井像是变成了一口煮开的锅。
“操。”陈泽宇骂了一声,青苹剑朝下猛地一挥。
一道剑光飞出,斩在最近的那只手上。剑气碰到灰白皮肤的瞬间,那只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但其他手毫不在意,反而更加疯狂地往外挤,甚至有几只手已经撑到了石板外面,露出了手腕和半截小臂。
“啊!我的手臂,外面有人!”阴冷气息中带着一丝愤怒,“不可能……怎么有人会有本事斩断梦魂体!”
不约而同地,七八只灰白色的手同时停在了半空中,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笑声也停了,窃窃私语也停了,连那股阴冷的气息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缩回去半截。
见攻击奏效,陈泽宇把青苹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银蓝纹路还在微微发光。
刚才那一招竟然耗费了自己大半的能量,也仅仅逼退那些手臂。
低头看着那些僵住的手,不敢放松警惕。那些手虽然没有再往前伸,但也没有缩回去,就那么停在半空,一人和几只手就这么僵持着。
“你是谁?”那个尖细的声音 从缝隙中挤了出来,混着男女老幼的声音,听的陈泽宇头皮发麻。
“梦魂体。”陈泽宇低声念出这个词,脑海里闪过玉衡斋老头的话——梦界里的东西,不是鬼,不是妖,是被困在梦境与现实夹缝中的神魔的意识碎片。
“你不说也没关系。”那个尖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换了一个调子,从缝隙里往外挤的时候带着一股子讨好的味道,“小兄弟,你把剑收一收,我们好好说话。 ”
陈泽宇没动。青苹剑依然横在身前,剑尖对着最前面那只灰白色的手。“你们是谁?你们从哪来?”。
“你不是守门人?”
“守门人?”
“他竟然不是守门人,那就好办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连串的笑声,像是一群老鼠在啃木头,“我们是神仙,被困在这里,你帮我把这块石板打碎了,我们会给你好处。”
“神仙?”陈泽宇差点被气笑了,吊在井壁上,手臂已经酸得快撑不住了,还是硬生生挤出一声冷笑,“神仙被困在井底三百年?神仙的手被剑一碰就冒烟?你们这神仙当得也太窝囊了。”
那些手僵了僵,缝隙里的窃窃私语又响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但井壁拢音,陈泽宇听得一清二楚——“他识破了”“这小子不好骗”“要不直接抢?”“你抢得过那柄剑?”
“你告诉我下面有什么,说不定我会放了你们。”陈泽宇打断它们,“不然,你们别想出来。”
那些手齐刷刷地往下缩了半寸。最前面那只断掉手掌的灰白色手臂上,还在往下滴着黑色的液体,滴在石板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陈泽宇瞥了一眼,心里有数了——青苹剑对它们有克制,但自己也只剩不到一剑的力气。再挥一次,恐怕连抓砖缝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兄弟,有话好说。”那个尖细的声音又变了调子,从讨好转成了商量,“这下面有你想要的。你帮我们砸了这块石板。”
“你觉得我会信你们的鬼话?”陈泽宇冷笑一声,“你要我相信你们也是不行,除非你先拿出能让我信服的东西来。”
缝隙里的窃窃私语又炸开了锅,像是在争论什么。陈泽宇吊在井壁上,手臂的酸胀已经从肩膀蔓延到手指,青苹剑的重量越来越沉。他咬紧牙关,不敢松手——一旦松了,掉下去就是那些灰白色的手。
“我们手上有一颗珠子。”那个声音终于又开口了,带着一丝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