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坐在旁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冷得像冰，却依然没有开口。
他知道，现在开口，只会把火引到自己身上，反而让于萍的处境更难。
散会后，于萍直接去了君凌的办公室。
“领导，我实在扛不住了。”
“现在所有人都躲着我，招商工作根本推不动。”
“推不动就先放一放。”
君凌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自己，不要出错，不要给他们任何把柄。招商的事，我来盯着，企业那边我亲自对接。你放心，你跟着我干，我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里带着一种笃定：
“再等等，快了。用不了多久，这一切都会结束的。到时候，今天他们加在你身上的污名，都会洗清；今天他们欠你的，都会加倍还回来。”
于萍看着君凌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慌乱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她跟了君凌这么久，从来没见他慌过，也从来没见他说过没把握的话。
他说 “快了”，那就一定是快了。
“我知道了，领导。”
于萍深吸一口气。
“我回去就配合纪委调查，该怎么说就怎么说，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去吧，保护好自己。”
君凌点了点头。
于萍走后，君凌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娜被调查组盯着，寇会提拔被堵死，于萍被翻旧账、扣帽子，洪飞这几招，招招都打在他的七寸上。
他知道，整个 J 城官场都在看。
看他君凌被洪飞步步紧逼，看他的人一个个被收拾，看他到底还能撑多久。
以前君凌的办公室，每天来汇报工作的人络绎不绝，门庭若市；
现在可好，除了李娜、寇会、钱杰这几个嫡系，几乎没人敢来了，连路过他办公室门口，都要加快脚步，生怕被洪飞的人看到。
开会的时候，君凌说话，附和的人越来越少，很多人都低着头装糊涂，生怕站错队；
洪飞说话，却一片叫好声，连谭伟都跟着上蹿下跳，卖力讨好。
连门口的保安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以前君凌的车进来，大家都抢着敬礼；
现在呢，敬礼的人都少了，眼神也躲躲闪闪的。
整个 J 城官场，就像这冬日的天气，阴沉沉，冷飕飕，人人自危，个个观望。
没人敢再往君凌身边靠，也没人敢替他说一句话。
洪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 J 城，谁才是真正的天。
他要把君凌彻底孤立起来，变成一个光杆司令，最后要么乖乖服软，要么灰溜溜地滚蛋。
可洪飞不知道，君凌一点都不慌。
那天晚上，君凌回到家，没有像往常一样看文件，而是打开了电视，看新闻联播。
沐云汐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看着他凝重的脸色，轻声问：
“最近压力很大？”
君凌接过牛奶，笑了笑，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在等一个消息。”
电视里，主播正在播报北城的一项会议讨论。
强调要 “深入推进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对结党营私、拉帮结派、搞团团伙伙的，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
君凌看着电视屏幕，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等的，就是这个。
风暴，已经开始酝酿了。
他喝了一口热牛奶，转头对沐云汐说：
“放心吧，冬天快过去了。等开了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窗外，又下起了雪。
雪花纷纷扬扬，覆盖了整个 J 城，也掩盖了所有的肮脏和算计。
可雪总会化的。
等冰雪消融的时候，那些藏在雪底下的东西，都会暴露在阳光之下。
君凌望着窗外的雪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J 城的风雨，早就顺着电话线和文件袋，吹进了省委大院。
夏河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 J 城送来的两份材料：
一份是高科技产业园开园的情况。
一份是市公安局专项整顿、于萍配合谈话的情况说明。
他翻了两页，就把材料扔在了桌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洪飞那点心思，他怎么会看不明白？
摘桃子、压干部，一步步都是冲着君凌去的，是要把 J 城彻底攥在自己手里。
夏河心里是偏着君凌的。
倒不是说他和君家有多深的交情，而是他不能让洪飞一家独大。
洪家绝对不会让他这个 “外系” 的人占着位置，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他挤走。
可他想管，却管不了。
前阵子去开会，老领导专门把他叫到家里，敲着拐杖跟他说：
“夏河啊，稳定压倒一切，经济发展是头等大事，下面的小打小闹，你不要掺和，更不要乱伸手。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守好，比什么都强。”
话里话外，就是警告他不要动洪飞，不要参与J城的风暴。
老领导发了话，他能怎么办？
而且现在全省上下都在抓经济、冲指标，J 城的高科技产业园刚开园，工业升级也在推进，这个时候他要是跳出来说洪飞打压异己、搞团团伙伙，别人只会说他夏河小题大做。
得不偿失。
夏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望着窗外省委大院里落满雪的松树，无奈地摇了摇头。
君凌这个年轻人，是个好苗子，可惜啊，生不逢时，遇上了洪飞这么个对手。
他能帮的，也就是在洪飞做得太过分的时候，旁敲侧击说两句，真要下场硬碰硬，他做不到，也不能做。
“再看看吧。”
夏河自言自语了一句，把材料锁进了抽屉里。
他能做的，也只有观望了。
和夏河的隐忍不同，沈安是真的急了。
这位副书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下面传上来的消息，气得把茶杯都摔在了地上。
“太过分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沈安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李娜被查，寇会提拔被压，于萍被翻旧账，他洪飞这是要干什么？要把 J 城搞成他洪家的独立王国吗？”
秘书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