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见过您上课。”何越指了指窗外的排练教室，“刚才看您指导学生，讲无实物表演，讲情绪调动，讲人物动机。您不是照本宣科，是真的懂表演，懂人物，懂故事。这样的人，写出来的本子不会差。”
薛晓璐眼睛有点热。这些话，她等了太多年。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稳了稳情绪，然后说：“何导，不瞒您说，我确实有个本子在写。是个爱情故事，讲两个在北京和西雅图的陌生人，通过书信相识。很老套，但我想拍得不老套。”
“《遇上西雅图》？”何越脱口而出。
薛晓璐一愣：“您……怎么知道？”
何越这才意识到说漏嘴了。这个时间点，薛晓璐应该刚有构思，连名字都还没定。他赶紧圆场：“我瞎猜的。北京，西雅图，书信，听起来就像这个名字。”
薛晓璐若有所思地点头：“这名字……挺好的。我记下了。”
“本子写完了，随时给我。”何越说，“另外，如果您不介意，我想让井恬跟着您，不只是学表演，也学创作。您写本子，她可以在旁边看，可以帮忙整理资料，可以提想法。这对她理解人物、理解故事有好处。”
“这……”薛晓璐看向井恬，“你愿意吗？会很枯燥，很无聊。”
“我愿意！”井恬立刻说，“只要能学到东西，我什么都愿意做。”
“行，那就这么定了。”薛晓璐拍板，“井恬的表演课，每周二、四、六下午，每次三小时。其他时间，她要是有空，可以来我这儿，看我写本子，帮我查资料。至于本子写完后的投资……”
她看向何越：“何导，您说话算话？”
“算话。”何越伸出手，“我以公司的名义承诺，只要本子质量过关，投资一定到位。而且，我不干预创作，您说了算。”
两只手握在一起。薛晓璐的手有点凉，但很用力。
从北电出来，已经是傍晚。井恬坐在车里，还沉浸在兴奋中。
“何老师，薛老师答应教我了！她还答应让我看她写本子！”她眼睛亮晶晶的。
“嗯，所以你更要努力。”何越说，“薛老师是难得的好老师，你能跟着她，是运气。但运气要用实力接住，明白吗？”
“明白！”井恬重重点头。
车子驶向市区。何越的手机响了，是王长田。
“何越，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聊点事。”
“行，地方您定。”
“那就国贸三期那家粤菜馆，七点。”
挂了电话，何越对井恬说：“晚上有个饭局，光线传媒的王总，你也一起去。换身正式点的衣服，别丢人。”
“啊？我……我也去？”井恬有点紧张。
“嗯，带你见见人。以后这样的场合多了，你得习惯。”
回到别墅，井恬翻箱倒柜地找衣服。她带来的行李不多，正装更少，最后选了条黑色的连衣裙，简单大方。何越看了，点头：“还行。不用太隆重，得体就好。”
六点半，两人出发。国贸三期的粤菜馆，私密性很好，是圈里人常聚的地方。王长田订了包间，何越和井恬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
“何越！来来来，坐！”王长田五十出头，微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典型的生意人面相。他看见井恬，眼睛亮了一下，“这位是……”
“井恬，我公司的艺人。”何越介绍，“井恬，这是王总。”
“王总好。”井恬乖巧地叫人。
“好好，坐坐。”王长田招呼两人坐下，服务员开始上菜。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王长田才进入正题。
“何越，我听说你投了部电视剧？军事题材？”
“嗯，康洪雷导演的戏。”
“军事题材……不好做啊。”王长田摇头，“卫视收购价上不去，网络版权也卖不高。不过既然你投了，肯定有你的道理。我今天找你，是想聊聊合作。”
“什么合作？”
“光线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王长田叹了口气，“电影这块，我们起步晚，人才储备不够。导演、编剧、制片，都缺。特别是导演，有票房号召力的就那么几个，抢破头。所以我想着，能不能从港岛那边引进点资源。”
他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最近在谈的几个项目，都是和港岛公司合作的。徐克的《狄仁杰》，陈可辛的《十月围城》，还有几部合拍片。我的想法是，光线出钱，出内地资源，港岛那边出人，出技术，一起把盘子做大。”
何越接过文件翻了翻。项目都不错，但都是“炒冷饭”，《狄仁杰》是徐克的老Ip，《十月围城》是历史题材，稳，但不够新。而且他能看出来，王长田在项目里的角色，更多是财务投资，话语权有限。
“王总，这些项目……您能拿到多少主导权？”他问得很直接。
王长田苦笑：“实话实说，不多。港岛那边强势，导演、主演、核心团队都是他们的人。我们能做的，就是投钱，做内地宣发，分点票房。但没办法，现在内地导演资源紧缺，有票房号召力的就那几个，都被华谊、博纳、新画面抢光了。我们体量小，只能先做能赚钱的项目，慢慢积累。”
他顿了顿，看向何越：“不过何越，如果你有兴趣，这些项目里的角色，你可以推荐演员。只要合适，我去谈。”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王长田在卖人情，也在拉拢。他知道何越手里有资源，有人脉，有眼光，想把他绑上光线的船。
何越看了井恬一眼，王长田立刻会意，笑着说：“井恬小姐条件不错，有机会可以试试。不过这些项目都是大制作，竞争激烈。我可以帮忙递资料，但能不能成，看导演和制片人。”
“那就先谢了。”何越举起酒杯，“王总，合作的事，我会考虑。至于井恬……她还年轻，先打基础，不急着上大制作。”
“明白，明白。”王长田和他碰杯，“来，喝酒。”
饭局在九点结束。王长田喝得有点多，拉着何越说了不少掏心窝子的话，说光线的不易，说行业的残酷，说未来想做大做强。何越安静地听着，偶尔接两句，但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从餐厅出来，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井恬扶着他上车，小声问：“何老师，王总说的那些项目……”
“不急。”何越靠在后座，闭上眼睛，“那些项目，是光线的路，不是我们的路。你现在要做的，是跟着薛老师好好学习，把基础打牢。等你有实力了，好角色自然会来。”
“嗯。”井恬点头，心里踏实了。
……
何越回北京的第七天，《仙剑奇侠传三》在芒果卫视黄金档开播了。
晚上八点，顺义别墅的书房里，何越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仙剑三》的收视率实时数据曲线。
旁边另一台显示器播放着剧集，唐饰演的紫萱正在锁妖塔前，含泪对建华饰演的徐长卿说出那句经典台词：“三世情缘，我只求这一世你能记得我。”
画面精美，特效在2008年的国产剧里算得上良心，演员的颜值都在线，表演虽然青涩，但恰好符合仙侠剧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更重要的是，这部剧有庞大的粉丝基础，《仙剑奇侠传一》是很多80后、90后的青春记忆，李逍遥、赵灵儿、林月如，至今还在各种盘点里被反复提及。续作开播，自带流量。
开播半小时，收视率破3%，市场份额12%。一小时后，破4%，市场份额冲到15%。微博还没上线，但贴吧、天涯、豆瓣已经炸了，讨论帖每分钟都在刷新。
“紫萱美哭了！唐嫣这个造型封神！”
“刘湿湿分饰两角绝了，蓝葵温柔，红葵飒爽，完全两个人！”
“杨蜜的雪见好灵啊，又刁蛮又可爱，爱了爱了！”
“胡歌还是那么帅！景天这个角色太适合他了！”
何越看着数据曲线一路向上，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他是《仙剑三》的投资人之一，虽然份额不大，只有15%，但以现在的热度，回报率不会低。更重要的是，这部剧捧红的人里，有他需要的“棋子”。
手机响了，是蔡艺侬。
“何导，看数据了吗？”蔡艺侬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看着呢，恭喜蔡总，开门红。”
“同喜同喜！您那15%的投资，这次赚大了！”蔡艺侬笑，“不过何导，我有点后悔了，当初应该多给您点份额的。您眼光太毒了，这部戏您从一开始就看好。”
“是唐人和蔡总的团队做得好。”何越客气道，“对了，后续宣传怎么安排？”
“全国巡回，长、海、京、广，四大城市粉丝见面会。主演全到，媒体全请，热搜全买！”蔡艺侬说得豪气，“何导，这次我们要把《仙剑三》做成年度剧王！”
“有魄力。”何越说，“不过蔡总，杨蜜那边……您多费心。这姑娘有野心，也有潜力，捧好了，是唐人的招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蔡艺侬的声音低了些：“何导，不瞒您说，杨蜜……有点麻烦。荣信达那边，昨晚给我打电话，说要涨片酬，还要改合同条款。这戏还没播完呢，就坐地起价，不合适吧？”
何越挑眉。这事他记得，前世杨蜜确实因为《仙剑三》爆红后和唐人闹翻，被雪藏了一段时间。但现在时间点似乎提前了。
“蔡总，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何越说得平静，“杨蜜现在是您旗下的艺人，她有价值，您该捧还得捧。至于条件……可以谈嘛。”
“我明白，我明白。”蔡艺侬叹气，“就是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太急了。这才刚红，就想着飞。”
“行业现状，理解一下。”何越说，“对了，刘湿湿怎么样？”
“湿湿乖，懂事，不争不抢。”蔡艺侬语气柔和了些，“我准备下部戏给她女一，现代剧，都市爱情。何导，您觉得有市场吗？”
“有，都市爱情永远是刚需。不过蔡总，剧本得扎实，制作得精良。现在观众眼睛毒，糊弄不了。”
“那是那是，我亲自盯。”
挂了电话，何越继续看数据。收视率已经冲到4.5%了，还在涨。这部剧的爆款相已经显露无疑，杨蜜、唐、刘湿湿，这三个名字从今晚开始，将正式进入一线小花的竞争序列。
他拿起内线电话，打给隔壁房间的井恬：“来书房一下。”
几分钟后，井恬小跑着进来，手里还拿着剧本和笔。她今天下午去北电上了薛晓璐的课，回来就在房间做作业。
“何老师，您找我？”
“《仙剑三》看了吗？”何越问。
“看了两集，在客厅和妈妈一起看的。”井恬说，“挺好看的，杨蜜姐演得真好。”
“你觉得她好在哪里？”
“嗯……”井恬想了想，“有灵气，表情丰富，而且……很放得开。雪见这个角色有点刁蛮，但杨蜜姐演得不让人讨厌，反而很可爱。”
“观察得不错。”何越点头，“这就是观众缘，是天赋，学不来。井恬，你记住，演员分两种，一种靠努力，一种靠天赋。杨蜜是后者，你是前者。但前者有前者的路，只要肯下功夫，一样能走出来。”
“我明白。”井恬重重点头。
“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
“何老师晚安。”
井恬离开后，何越关掉收视率数据，打开公司邮箱。
李璐发来了《仙剑三》的收益预估报表，按照现在的热度，他的15%投资，净利润大概在一千万左右。
不算多，但这是纯利，而且后续还有网络版权、游戏改编、衍生品开发，长期收益会更可观。
更重要的是，他和唐人有对赌协议，《仙剑三》如果收视率破4%，他有优先投资唐人下一部戏的权利。现在收视率已经破了，这个权利可以行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