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绫面上笑了笑,“王爷谬赞,您是妾身的主子,妾身自当事事以王爷为先。”
弘历面上表情不变,实则心里很是熨帖,他今个来,就是为了消弭苏绿筠禁足的坏影响,免得牵连到谢绫头上。
毕竟谢绫当初伺候过苏绿筠,有如今的地位,苏绿筠也是出了力气的。
在旁人眼里,这二人关系亲厚,唇齿相依。
如今永璋被自己夺去给陈婉茵抚养,苏绿筠又被禁足,还背上了僭越福晋的罪名,眼瞧着已经没救了,要是不补救一下,指不定旁人以为自己会迁怒于谢绫,这就不好了。
弘历知道从头到尾谢绫非但无辜的,反而还是受害者。
如今人家肚子里又怀着自己的骨肉,于情于理,弘历都得考虑一下苏绿筠禁足的坏影响。
无论如何,苏绿筠有如今这个下场那是她自找的,没必要牵连到旁人身上。
所以弘历今个来听竹轩,就是为了让旁人知道,苏绿筠虽然落魄了,但这和谢绫无关。
苏绿筠是苏绿筠,谢绫是谢绫,他不会因为苏绿筠而迁怒谢绫。
想必有这么一遭,那些人也应该知道轻重。
“你很好。”弘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把茶盏重新放回到炕几上。
没有因为自己的身孕而恃宠生娇,更没有僭越称呼自己为夫君,而是主子,这就够了。
事实上弘历能分得清楚这些妾室称呼自己为主子和夫君之间的差别。
前者那是恪守本分,规矩乖顺,后者那是心怀怨望,野心大的离谱。
满王府细算下来,也只有富察琅嬅才配称呼自己为夫君,旁人说了那就是僭越。
可弘历在青樱那儿不止一次听过“夫君”这个称呼,但大多数时候他懒得搭理,一句称呼罢了,可听多了之后,他也会觉得青樱不安分。
虽然青樱觊觎宝亲王福晋之位的心思一直都有,但知道归知道,时间长了弘历也是会不耐烦的。
如今骤然听见主子这么个称呼,弘历虽然面上没什么触动,可心里很满意。
就在此时,谢绫手一伸,海棠赶紧伸手把主子扶起来,谢绫顺着海棠的力道起身,然后对着弘历行了个万福礼。
“这是怎么了?”弘历挑眉,有些诧异,“好端端的行什么礼?”
谢绫抬头直视弘历,“妾身有一事想求一求王爷的恩典。”
“你说。”
谢绫叹了口气,“王爷,妾身知道苏姐姐有罪,您怎么处置都是应该的,但她到底是三阿哥的生母,还求王爷能开恩,衣食住行待遇方面,可以不要太过于苛刻苏姐姐吗?妾身不是想为苏姐姐求情,而是妾身听说,这两日苏姐姐院中领回去的饭菜都是馊的,本来就天热,这饭菜馊了,恐怕就更不能吃了,还求王爷开恩。”
其实谢绫是不大想管这事的,从前苏绿筠就小家子气,什么都舍不得往出给。
再有,谢绫觉得她帮着苏绿筠提前生下永璋,已经是全了苏绿筠的“恩情”,她们二人互不相欠。
更别提先前苏绿筠还买通梨雪对自己下手,谢绫不知道苏绿筠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收买梨雪的,但无论如何,苏绿筠既然已经对自己出了手,那她就该倒霉。
这次弘历处置的毫不留情,其中固然有苏绿筠僭越的原因,肯定还有青樱的推波助澜,谢绫这桃仁茶的因素。
否则弘历不可能会下这么重的手,好歹苏绿筠是永璋的生母。
眼下王府一共三个孩子,两个阿哥一个格格。
弘历又不会嫌自己的儿子多,看在永璋的份上,只要苏绿筠做的不是太过分,那她就不会倒大霉。
可是这次弘历暴怒,不止撤了苏绿筠庶福晋之位,还罚她禁足,最重要的是把永璋夺走交给陈婉茵抚养,足以证明苏绿筠这次有多作死。
这种浑水谢绫是看都不想看一眼,但偏偏她“欠”着苏绿筠一点恩情。
欠的东西总是要还的,无论如何,谢绫都得站出来替苏绿筠求求情。
当然,多的她也做不了,但能让苏绿筠的日子好过一点,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如此,既不得罪富察琅嬅,又能维护自己的名声。
眼下谁不知道苏绿筠对富察琅嬅大不敬?
所以是根本没人敢在富察琅嬅面前替苏绿筠求情,毕竟只要求了,那富察琅嬅会怎么想?
肯定是觉得你替苏绿筠求情,那就是觉得苏绿筠做的是对的喽?
那苏绿筠对自己的大不敬之罪也是可以轻轻揭过?
所以谢绫是没办法,她总不能对着富察琅嬅贴脸开大作死吧?
苏绿筠找死那是她的事,谢绫还不想死。
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谢绫最后还是得向弘历求情。
当然,她的头也不铁,也不想把富察琅嬅给得罪死。
她只是想让苏绿筠的日常待遇好过一点,并不是说非要让弘历把人给放出来,把永璋还给苏绿筠。
谢绫要是真的这么做了,那她才是个棒槌。
为了不相干的人,把自己给鼓捣进去,谢绫还没有这么蠢。
弘历沉默,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起来吧,跪久了伤身子。”
“谢王爷。”谢绫很是从心的起身,她并没有强要一个承诺。
能替苏绿筠求一句情,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再多,苏绿筠还不配。
等谢绫被海棠扶着坐回到榻上,弘历这才看着她开口:“据本王所知,苏绿筠可是害过你的,如今你却为她求情,真的能咽的下心里那口气?”
听见这话,谢绫才是那个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的人,她先是“震惊”的看着弘历,然后才是“惊慌失措”,最后才“害怕”,“王......王爷......”
“怎么?还要在本王面前装傻吗?”弘历神色淡淡的,“即便你能替苏绿筠瞒着,可王府里的事都瞒不过本王,这次本王之所以下此重手,不光是因为她僭越福晋,还因为她谋害本王的子嗣,虽然你没有中招,可做了就是做了,王府容不下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要不是有永璋,本王也懒得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