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香谷主的身形暴退万丈，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出三道玄奥的手印，那是他最核心的防御手印，手印成型时，一片灰白色的光幕在他身前张开，光幕表面浮现出亿万张面孔的轮廓！
“万愿归墟！”
太古残章触碰到光幕的瞬间，那亿万张面孔同时露出了震撼的表情。
光幕没有碎，但却像是遇到了至高一般，从与这一刀刀接触点开始向四周退让，仿佛那些众生的愿力在感知到更高层次的力量之后，本能地选择了避让。
烬香谷主的压箱底手段，在姜越的无上之刀面前，如同凡人在神明面前低下了头。
光幕溃散。
烬香谷主被这一刀吞没。
他的身影再次显现时，神国位于他的身前，他低头看了一眼，看到了一道裂口，他又抬起头看向姜越，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某种被击碎了长久以来自信的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沉默的接受上。
他败了。
败在一个迈入八境不到百万年的后辈手中，哪怕对方在这短短百万年时间迈入八境中期，可境界底蕴骗不了人，对方虽与自己同境，可是底蕴差了不少。
烬香谷主败了，闻愿剑主等人呆住了，没有人想到姜越已经迈入八境中期，更没有人想到姜越居然能够战胜烬香谷主。
烬香谷主一退，姜越也没有选择追上去，他凭借神术之妙，能够压对方一头，可想要真正镇杀对方，没什么机会，除非对方死战不退。
姜越转过身去，看向后方的一众八境初期，最终目光锁定在元冥尊者身上。
“闻愿刀尊这是什么意思？”元冥尊者感受到姜越的目光，心中没来由有些恐慌。
闻愿刀尊是他们对姜越的称呼，姜越出自闻愿剑台，但他不是剑修而是刀修，再加上大多八境都会选择称尊，自然而然便有了这样的称呼。
他不觉得自己在哪里得罪了对方，除了……
想到这里，元冥尊者一愣。
“不可能，难道就因为我刚刚说他莽撞就要清算我？”元冥尊者感觉有些荒谬。
“我不喜欢别人评价我。”姜越淡淡开口。
“闻愿刀尊未免有些太霸道了。”元冥尊者身旁一位八境初期眉头一皱，不禁开口，
“元冥尊者只是……”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便看到姜越的目光落到他身上，那股足以刀光，就要将他吞噬。
“元冥尊者确实有些过分了。”他急忙改口，纵使身为八境初期巅峰，与八境中期只有一线之隔，可在面对姜越时，他却生不起一丝一毫反抗的勇气。
倒不是说姜越能够秒掉他，但他能感受到，在姜越面前，自己没有丝毫胜算，甚至姜越想要彻底斩掉他，他恐怕都走不掉。
面对一位能够镇杀自己的存在，适当从心才是明智之举。
“你……”元冥尊者看向自己这位至交，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少些废话。”姜越淡淡开口，旋即轻轻挥出了一巴掌，落在元冥尊者脸上。
元冥尊者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属于他的香火神力像是被封锁了一般，直接像皮球一样飞出了数万里之外。
少顷。
元冥尊者捂着脸，有些屈辱地走了回来，看向姜越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唯独没有怨恨。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姜越收回了目光，与闻愿剑主几人并列。
元冥尊者深吸一口气，看向下方的一众七境，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
好在以八境之能，能够完全隔绝七境的探查和感知，这些七境最多知道有八境在交手，不知道他遭受了怎样的屈辱。
想到这里，元冥尊者的心情好了不少。
“真没想到短短百万年时间，你便走到了这一步。”闻愿剑主看向姜越的目光有些复杂。
当初姜越成就八境之时，他本以为等姜越稳固境界之后，自己能够多出一个助力。
百万年时间，足够一位八境初期彻底站稳跟脚，他原本的打算，也是等这次天尊讲道过后，邀请姜越前往一些禁地探索，做自己的左膀右臂，但他没想到，如今的姜越，已经能够力压烬香谷主，一身战力，比起自己也毫不逊色，甚至再过几百万年，说不定自己也要称呼姜越一声前辈。
“侥幸罢了。”姜越淡淡一笑，并未过多解释。
数日之后，天尊神山之上，出现了一道光。
那不是别处射来的光线，而是整座山的“轮廓”忽然变得清晰了一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山体内部向外渗出，光先是淡金色的，渐渐转为琉璃般的透明，最后化作一种无法用颜色描述的存在，是光也是暗，更是无法描述。
所有七境和八境同时安静下来。
之前遁走的烬香谷主，也在此刻赶了回来，与众多八境初期站在一起。
他不想相信这个时候姜越还敢出手。
姜越感到自己的神国在微微震颤。
不是面对更高生命层次的畏惧，只是为了感知更高处的风景。
神山之巅，那道光的汇聚处，出现了一个人的轮廓。
这道轮廓始终笼罩在层层叠叠的光晕之中，每时每刻都在变换着细节，前一瞬他像是在端坐，后一瞬又像是站立；前一瞬他的面容似有笑意，后一瞬又归于绝对的平静。
无法被固定，无法被捕捉。
姜越调动八境精神力的全力去感知，也只能触摸到那轮廓的表层，再往里便是一片浩瀚到令人眩晕的空白。
那不是真正的空白，而是将无穷无尽之力，压缩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空间里，无穷无尽的秩序道韵在混沌中交织流动，光是靠近那个感知的边界，姜越的神国便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不要强行去看。”闻愿剑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看天尊的轮廓就足够了，若试图透视天尊的真容，你的精神力会受创。”
姜越立刻收敛心神。
他注意到周围其他八境也早已低垂目光，只以余光扫视神山之巅的那道轮廓。
身后的八境初期，更是有人闭上了眼睛，只以自身的香火神力去感知。
就在这时，那道轮廓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