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后,宿羽尘等人就开始陪着罗欣玩起了新买的pS5 pRo游戏机。客厅里那台大屏幕电视被切换到了游戏模式,色彩鲜艳的画面在屏幕上跳动着,五颜六色的手柄散落在茶几上。墙上的彩带还在轻轻飘动,气球在空调微风中微微晃动,整个客厅依然沉浸在生日的喜庆氛围中。
大家最爱玩的当属那款最近在电竞圈内非常流行的格斗游戏《街霸6》。众人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纷纷拿起手柄一试身手。侯成和宋宪两人为了抢手柄差点在沙发上打起来,最后被魏续一手一个按住了,决定用猜拳来决出上场顺序。郝萌则是刚上手就被电脑虐了个七荤八素,连最简单的连段都搓不出来,被成廉嘲笑为“手残党的天花板”。
但要说众人之中水平最高的那个,那自然当属笠原真由美了。
只见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在手柄上飞舞,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仿佛只是在翻看一本时尚杂志,而非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格斗对战。不论是用隆还是肯,是不知火舞还是春丽,她那都是近乎于无敌般的存在。隆的波动拳在她手中被运用得出神入化,每一次发波都精准地封住了对手的突进路线;肯的升龙拳和旋风腿在她指下连段衔接得天衣无缝,一旦被她抓住破绽就是一套带走半管血的连续技;不知火舞的扇子和飞翔突刺更是被她用得如同鬼魅,对手往往还没看清她的身影就已经被踢飞;而春丽那两条大长腿更是让笠原真由美发挥得淋漓尽致,百裂脚接气功拳的连段打得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其他人跟她对战别说胜利了,就是能赢下一小局的目标,都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曾经在对战中因为侥幸赢过其他玩家的郝萌自告奋勇第一个挑战,结果被笠原真由美用春丽打出了两个“完美”回合——也就是全程没有被碰到一下,满血通关。郝萌放下手柄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喃喃自语道:“我是不是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
面对三个女儿——安川重樱、天心英子和罗欣——的车轮战法,笠原真由美也是丝毫不惧。她甚至一边对战一边还有闲暇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一口,或者跟旁边的宿羽尘聊两句闲天,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让三个女儿又气又无奈。一轮二十连胜下来,她以一己之力让女儿们深刻感受了一下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放下手柄活动了一下手指,笠原真由美优雅地撩了撩头发,用一种极其臭屁的语气宣布道:“哎呀~年轻人的反应速度虽然快,但战术意识和心理素质还是太嫩了点哟~你们老妈我啊,在游戏厅里打格斗游戏的时候,你们还没出生呢~”
对此,三位女儿的反应则是截然不同。
其中最不服气的就要数安川重樱了。作为最了解老妈脾气性格的女儿,她从拿起手柄的那一刻起,就憋着一股劲,想着一定要杀一杀老妈那副极其嚣张的气焰。她选了自己最擅长的角色——春丽,试图用百裂脚的压制来打乱老妈的节奏。结果呢,直接被老妈用同样的春丽连赢了十几局。屏幕上的战绩显示着一个触目惊心的零蛋——她连一个小局都没赢过。更让她崩溃的是,老妈居然全程只用一只手操作,另一只手还在嗑瓜子。
看着那惨不忍睹的战绩,安川重樱的脸涨得通红。她咬着嘴唇,在意识深处呼唤出了体内的杀手人格“重樱”。“重樱!你来!帮我打败妈妈!”杀手人格的重樱接管了手柄,她以更加冷静、更加凌厉的战术风格与笠原真由美继续对战——她的反应速度比主人格更快,操作也更加精准,甚至一度将笠原真由美打到了残血。但……最终,她的战绩也依然是个大零蛋。当时的重樱放下手柄时,脸上的表情那就别提有多精彩了——混合着难以置信、深深的挫败感、以及一丝“老妈你是不是偷偷练过”的怀疑。她转过头,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笠原真由美,那眼神仿佛在说“妈妈你太过分了”。笠原真由美被这表情逗得开怀大笑,一把搂住安川重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傻孩子,跟老妈斗,你还得再练几年呢~不过嘛,比起以前你已经进步很多了~只是心理状态还有待加强~等哪天你能像个真正的杀手那样的冷静了,也许就能赢下老妈一局了~”
第二个拿起手柄与笠原真由美对战的天心英子,则是抱着完全不同的心态——她是抱着认真学习的态度去跟笠原真由美开始游戏的。她选了自己最喜欢的角色豪鬼,虽然操作尚显生疏,但每一局她都仔细地观察着笠原真由美的出招习惯、防守漏洞和进攻节奏。结局嘛,自然也是显而易见的被碾压。不过天心英子完全没有表现出气馁的样子,反而在放下手柄后认真地对着笠原真由美鞠了一躬,说道:“母亲大人的技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尤其是对距离的把控和对帧数数据的精准计算,让英子获益匪浅。”笠原真由美拍了拍天心英子的头,满意地点点头:“嗯~还是我家英子懂妈妈,妈妈最喜欢和你讨论这种实力差距的问题了~毕竟你重樱姐姐每次输了都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哪有你这么虚心好学~”
而三人之中,其实最有希望战胜笠原真由美的,反倒是年龄最小的罗欣。
她一上来就与笠原真由美打得有来有回。她选角风格与众不同——别人都选那些速度快、招式华丽的人气角色,她却偏偏喜欢用本田大叔和桑吉尔夫这种体型庞大、招式朴实厚重的投技型角色。而正是这种反套路的打法,让笠原真由美颇有些头疼。罗欣操纵着本田大叔,用头槌和百裂张手封锁空间,再找准时机近身使出超级大扑摔,那招式的压迫感与她娇小的体型形成了巨大反差。桑吉尔夫的螺旋打桩机在她手中更是用得虎虎生风,好几次将笠原真由美操纵的角色摔得没脾气。
虽然最后往往都是笠原真由美凭借着更丰富的经验和更老道的临场应变能力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最起码在游戏对战中两人可以算是势均力敌。有好几局罗欣甚至一度领先,只是在最后关键时刻被笠原真由美抓住了破绽完成翻盘。笠原真由美放下手柄时,难得地露出了认真的表情,摸了摸罗欣的头说道:“小欣欣,你的天赋非常不错——尤其是对投技的时机把握,很有灵性。只是必杀技的释放策略上还需要再精细一些,比如刚才那局,你要是等妈妈落地之后再出螺旋打桩机,而不是急着在半空中抓妈妈的话,那局的结果恐怕就完全不一样了。”
听到妈妈的夸奖,罗欣那双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和满足的笑容。那笑容如此纯粹,如此发自内心,让在旁边观战的宿羽尘、林妙鸢和其他姐妹们都觉得,光是看到这个笑容,这场生日宴会办得就已经太超值了。这就是他们想要给罗欣的东西——不是多么贵重的礼物,而是这种被家人围绕、无忧无虑地玩耍、尽情欢笑的平凡幸福。
早上十点左右,阳光已经变得明亮而温暖。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林家别墅的大门。
林妙鸢放下手中的饮料,快步走到门口。她打开门一看,才发现是“饿团”App的快递人员。一个穿着黄色工服、戴着鸭舌帽的年轻小伙子正抱着一个巨大的、用白色纸盒精心包装的双层蛋糕,站在门口。快递员看到开门的是位漂亮女士,微微一愣,然后马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说道:“您好,这里是林震东家吗?这个蛋糕是你们家订的吧?请查收一下。”
林妙鸢低头看了看那个大盒子——正是宿羽尘前几天在“饿团”上预定给罗欣庆祝生日的双层大蛋糕。她笑着点了点头,从快递员手中接过签收单,痛痛快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好的,谢谢您啊,辛苦了。”快递员摆摆手说不客气,然后转身小跑着回了电动车。
林妙鸢抱着那个沉甸甸的蛋糕盒,正要转身走回屋子里去。忽然间,她的脚步停住了。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细针般,毫无征兆地刺入她的心脏。
这种感觉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强烈,让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将蛋糕盒抱得更紧了一些。也许是前几天奶奶苏云岚寿宴时收到的那枚定时炸弹——那枚小丑寄来的、差一点就在全家人面前爆炸的致命礼物——让她至今心有余悸的关系,她几乎是本能地决定:就地检查了一下这个蛋糕盒。
她走到院子里的凉棚下,将蛋糕盒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地打开包装。她的动作极轻极慢,仿佛那盒子里装的真是一枚炸弹一样。当最后一层包装纸被掀开时,一股甜美的奶油香气扑鼻而来。盒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装饰精美的双层大蛋糕——顶层是粉色的草莓慕斯,表面点缀着新鲜饱满的草莓和几朵奶油裱花;底层是深棕色的巧克力布朗尼,边缘均匀地挤着一圈奶油花边。蛋糕正中央用红色的果酱写着“祝羽尘&罗欣生日快乐”几个大字,旁边还画着一只展翅的蝴蝶和一把长刀——分别代表罗欣和宿羽尘。
这确确实实是一个看起来就让人垂涎欲滴的美味蛋糕,与前几天那枚伪装成礼物的炸弹完全不同。
林妙鸢不由得长长地松了口气。她将包装重新盖好,抱起蛋糕盒准备进屋。但紧接着,新的疑惑就如同一片阴云般重新笼罩了她的心头——如果蛋糕没有问题,那刚才那股让她汗毛倒竖的危险预感,又是在指向什么地方呢?
这二十多年来,她的直觉从来不会骗她。这份敏锐到近乎超自然的感知能力,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她无数次化险为夷的护身符。八岁那年,她一个人跑到山区里迷了路,在那片连当地猎户都不敢深入的原始森林里,正是凭着这股直觉,她避开了一个又一个危险——毒蛇的巢穴、陡峭的断崖、隐蔽的沼泽——最终找到了师父苏若云隐居的那座小木屋,才有了后来拜入师门、成为裂风派弟子的后话。十六岁那年,也正是凭借着这股直觉,她在与何薇交往之初就隐隐预感到,那个在同学面前表现得近乎完美的女同学,其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隐藏着某些不可告人的丑恶面目。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在交往中多留了好几个心眼,也正因如此,她才有机会在后来的相处中渐渐发现何薇那些骇人听闻的蛛丝马迹,从而能够全身而退。
从小到大,这份直觉从来没有欺骗过她。每当危险的阴影逼近,它就会如同警报器般在她心中尖锐地响起,从不失灵。
所以,既然蛋糕没有问题——那么,难道是……有人在暗处监视着他们这一大家子人?
想到这里,林妙鸢不动声色地转过身,装作活动筋骨的样子,在院子里慢慢地转了两圈。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院墙外的街道、对面那排安静的住宅楼、以及远处几棵枝叶茂密的梧桐树。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几个邻居家的老人在不远处的步道上散步,一个快递员骑着电动车从巷口经过,几只麻雀在电线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似乎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异常之处。
但正当她打算抱着蛋糕走回屋里去的时候,她忽然心中一动,猛然抬头,往东北方向的高层建筑区那边瞄了一眼。那里是徽京市近年来新建的一片商业中心,聚集着好几栋高达二三十层的写字楼和酒店,玻璃幕墙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虽然上午的阳光非常猛烈,让她的视线受到了很大的干扰。但在那一瞬间,她的直觉仿佛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了一般,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竖起,让她当场打了一个冷颤。那种感觉极其诡异——不像平时感受到危险时那种全身紧绷的状态,而是某种更加阴冷、更加带有腐蚀性的邪恶存在,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用毒蛇般的目光窥视着他们的家。
她心中暗暗想道:“莫非那边……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盯着我们吗?这种感觉……不像一般的监视或跟踪,而更像是一种……蓄势待发的攻击性。不行,一会儿得叫蝶梦飞到那边去仔细查看一下,不然我心里总感觉像是要出什么大事似的。”
但预感归预感。在这个大喜的好日子里,全家人都沉浸在生日庆典的欢乐气氛中,罗欣更是难得地笑得那么开心。林妙鸢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引起大家的恐慌。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不祥的预感暂时压在心底,再次抱起蛋糕盒,脸上重新挂起灿烂的笑容,推开门走进了屋子。
“罗欣~老公~你们的生日蛋糕到了哟!”
正在沙发上捧着新手柄跟笠原真由美对战的罗欣听到林妙鸢的喊声,那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也顾不上这局比赛了,直接将手柄往沙发上一放,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般从沙发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林妙鸢面前,围着那个大蛋糕盒子来回转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盒子,仿佛隔着一层纸盒都能看到里面那美味的蛋糕似的。
“哇!蛋糕!蛋糕!好吃的生日蛋糕终于到了!”罗欣兴奋地手舞足蹈,然后转过身,用一种闪闪发光的祈求眼神看向宿羽尘,“欸,羽尘哥哥,咱们现在就吃蛋糕呗!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看着罗欣那副激动得恨不得把蛋糕盒原地拆开的样子,宿羽尘也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宠溺的笑意说道:“诶,我说罗欣啊,这才上午十点啊。咱们可是刚刚吃完早饭,现在你还有肚子去吃这么大一个双层蛋糕吗?虽说消化了一会儿了,但这也太早了吧……”
宿羽尘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还算平坦的肚子,又看了看桌上那些没吃完的早餐,然后他想起早上罗欣为了留肚子吃蛋糕而刻意减少了早餐的食量,不由得无奈地笑了出来:“不过……好像还真有。毕竟你早上为了等着吃这个蛋糕,都没吃多少饭养精蓄锐,那几个小笼包,居然就让你撑了一上午。唉,好吧,我拗不过你——来!咱们来切蛋糕吧~”
听到这话,罗欣那张小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跑到餐桌旁,开始帮着柳婉清一起收拾桌面,为放置蛋糕腾出空间来。她一边收拾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那小模样简直可爱到了极点。看到这一幕,客厅里的所有人都忍不住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此时的笠原真由美和凯瑟琳两人相视一笑,然后放下手中的茶杯,带着罗欣回到了她自己的那间挂着蝴蝶风铃的卧室里。她们拿出利剑六人组特意为她挑选的那套最华丽的生日礼物——那套黑白配色的哥特萝莉式连衣裙。裙子采用了层层叠叠的设计,上衣是带有复杂蔷薇暗纹的短款小礼服,领口系着一条暗红色的蝴蝶结丝带;下身是蓬蓬的及膝裙摆,边缘绣着细密的银色月牙纹样,在阳光下闪烁着幽雅的光泽;配套的还有一双带绑带的过膝靴和一对水滴形状的紫水晶耳坠。罗欣本身就长得精致可爱,配上这套如同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裙子,在她那腰间的骨骼和手指的指甲已经隐约显露出那属于她的独特气质——既有小公主般的甜美,又带着一丝若有所指的锋芒。
当罗欣被笠原真由美和凯瑟琳一左一右牵着手走回客厅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赞叹。林妙鸢更是直接扑上去搂住了罗欣,在她脸上连连亲了好几口,大声宣布道:“我们家小欣欣从今天起,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公主了!谁敢说不是,我就跟谁急!”
安川重樱则笑盈盈地走上前来,将一顶精致的、缀满了彩色纸片的生日帽轻轻地戴在了罗欣的头上。罗欣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尖顶帽子,那张小脸上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无比开心的笑容。
而另一顶同样款式的生日帽,则由林妙鸢亲手戴到了宿羽尘的头上。宿羽尘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在林妙鸢那“你敢摘下来试试”的眼神下放弃了抵抗。他乖乖地顶着那顶纸做的尖帽子,被拉到了蛋糕旁边。两人的样子看起来都褪去了平日里成熟稳重的伪装,露出了孩子般纯真而腼腆的微笑。
对于宿羽尘来说,其实他对“生日”这两个字的记忆,已经变得非常模糊了。自从五岁生日那天他与父母坐在那辆破旧的大巴车上、在去往卡尔库夫神庙的路上遭遇那场恐怖袭击的那一刻开始,“生日”仿佛就成了他生命中某种被诅咒的禁忌。五岁那年,他失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后来,他的养父维克托也是在他十七岁生日的那一天战死沙场;再后来,甚至连他的亡妻莎莉亚也是在他生日这一天遭遇了那场改变一切的袭击。老实说,这二十一年来他从来就没有正儿八经地过过一次生日。维克托在世的时候,好几次提出要给他办个生日派对,但他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脱——要么说自己已经忘了自己是哪天出生的了,要么说中东那边不兴过这个,要么直接在那天躲出去执行任务。但事实上,他一直都记得很清楚,十月三日——这个日子刻在他骨子里,从来不曾淡忘。
只不过,他过去总会下意识地把这一天当作人生中最倒霉、最黑暗的日子,所以有意无意地把它从自己的生活中抹去。可是此刻的他,看着身边这些正用温柔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家人们,看着笑得如同春日阳光般灿烂的罗欣,却忽然觉得——也许这一天也并不是什么被诅咒的倒霉日子。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些不幸的巧合罢了。也许从今往后的每一个十月三日,自己也可以像今天这样,与这些爱着自己、自己也在守护着的人们一起,度过这看似普通、却无比幸福的一天。
而对于罗欣来说,这份欣喜就更不用多说了。自从八年前那个被鲜血染红的血色生日开始——她亲眼看着父母死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傍晚——她后来的每一个生日,陪在她身边的人都只有石毒牙一个人而已。那时候是冰冷的地下宫殿,是四周爬满了蛊虫的阴暗房间,是那个沉默寡言、从不多说一句话的男人默默放在她面前的一块连奶油都不怎么新鲜的廉价黑巧克力蛋糕。而现在,她身边有了一位将她真正当作亲生女儿来疼爱的妈妈,有了一群会为了她的生日精心准备好几天的姐姐们,有了一群总是被她揍得鼻青脸肿却第二天还是笑嘻嘻地来陪她训练的哥哥们,还有了一位和她同一天生日、从今往后将永远并肩走下去的羽尘哥哥。她又有了一群真正对她视若己出的亲人,这又怎能不让她感到欣喜若狂呢?
于是在众人整齐而温暖的祝福声中,宿羽尘和罗欣两人并肩站在餐桌旁,面前摆放着那个精美无比的双层生日蛋糕。蛋糕上插着代表两人年龄的蜡烛——罗欣那边是数字“1”和“3”,宿羽尘那边则是“2”和“6”。虽然宿羽尘在点蜡烛的时候小声吐槽了一句“我这也太老了”,被林妙鸢瞪了一眼补了句“你再说一遍试试”。
柳婉清用打火机将最后一根蜡烛点燃,然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围拢过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温馨而整齐的生日歌在客厅中缓缓响起。林妙鸢嗓音清脆如同银铃,沈清婉唱得有些腼腆但十分认真,笠原真由美用她那富有磁性的嗓音轻轻地哼着旋律,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两人则是一个声音温柔一个声音清越,交织在一起格外动听。凯瑟琳用还带着几分欧洲口音的中文努力地跟唱着,黛维轻声哼着调子,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感动和温暖。苏若云师父难得地跟着节奏轻轻点头,林震东和柳婉清夫妇俩眼中满是慈爱和欣慰,奶奶苏云岚坐在摇椅上,一边拍着手一边跟着哼唱。利剑六人组的战士们虽然五音不全,却也扯着嗓子卖力地唱着,那气势简直是拉歌比赛级别的。
听着大家给他们唱的生日歌,宿羽尘和罗欣两人都有些百感交集。
罗欣的眼眶已经红了。她看着眼前跳跃的烛光,看着周围这些正用最真诚的笑容为自己歌唱的家人们,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在用全身的力气来抑制住当场哭出来的冲动。
就连一向不善于表达感情、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都面不改色的宿羽尘,此时都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些不受控制地湿润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将那层模糊视线的水雾强行压了下去。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过往的那些年……真的是让他错过了太多,也教会了他太多。
“好了,该许愿了!许完愿望然后一口气把蜡烛全部吹灭,愿望就会实现的!”林妙鸢笑着提醒道。
宿羽尘和罗欣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那双和自己一样泛红的眼眸中看到了相同的感动和默契。他们同时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许下了共同的愿望——“希望我们一家人,从今往后,永远都像今天这样在一起。谁也不能少。谁也不许离开。”
然后,两人同时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对准那些跳动着温暖火光的蜡烛——
就在他们的嘴唇即将触及气息、准备将所有蜡烛一口气吹灭的那一瞬间——
“轰隆——!!!”
一声如同陨石撞击大地般的巨响,猛然从别墅的正上方传来!整个房屋都剧烈地晃了一晃,餐桌上的杯盘叮叮当当地碰撞作响,几个气球在震动中脱离了墙上的胶带,无力地飘落在地。墙上那幅写着生日祝福的横幅也被震得歪到了一边。所有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震动而身体猛地一晃,林妙鸢本能地扶住了身边的餐桌以保持平衡。
紧接着,他们清晰地感觉到别墅的房顶似乎被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刺耳的断裂声从头顶传来,天花板的吊灯开始剧烈地晃动,石膏碎屑如同下雪般簌簌地往下掉!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更加猛烈的冲击再次袭来——这一下,就连一楼的人都感觉自己脚下的地板在剧烈颤抖,仿佛整栋房子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用力摇晃!
“咔嚓嚓——轰隆!!!”
二楼传来墙体开裂的巨响!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缝如同毒蛇般从楼梯口的位置迅速蔓延至客厅的墙壁和天花板上!石膏板大块大块地剥落,砸在沙发上和地面上,扬起一片呛人的粉尘!那些刚刚还挂在墙上的彩带和气球,此刻也跟着碎片一起飘落下来。就连天花板上那盏用了多年的水晶大吊灯此刻也在剧烈晃动,灯臂上的水晶挂件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整个砸落下来!
宿羽尘是众人中反应最快的一个。他几乎是在第一波震动袭来的瞬间就明白了——这栋别墅正在遭受来自外部的恶意攻击!这不是地震,也不是意外事故,而是有人故意用某种强大的力量在摧毁他们的容身之所!
他立刻压下心中翻涌的愤怒和杀意,强迫自己的大脑以最高速度运转,判断当前的威胁等级和应对策略。房顶的承重结构显然已经遭到了严重破坏,如果不立刻加固的话,整栋楼随时都可能塌下来!他的目光扫过客厅里所有人——这里不仅有战斗力超群的武者们,还有年迈的奶奶苏云岚、没有修为的岳父岳母、以及训练有素但在这种超凡袭击面前依然脆弱的利剑战士们。尤其是年过七旬的奶奶苏云岚,绝对不能让她被压在废墟下!
于是,宿羽尘立刻用最洪亮的声音对身旁的阿加斯德和安川重樱喊道:“阿加斯德姐!樱酱!这间房子似乎遭遇了什么人的攻击!你们快使用加固魔法!别让房子彻底塌下来!把穹顶撑住!”
然后他又迅速转过身,对着身边的人用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喊道:“妙鸢!清婉!真由美姐!你们护着点爸爸妈妈奶奶师父!把长辈们带到墙角或者门框下面!利剑的兄弟们,你们注意保护门窗的位置!一定要注意不要让敌人趁乱冲进来!保障咱们的退路!”
最后,他对着天心英子和黛维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英子!黛维!跟我冲上楼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我要亲眼确认是什么东西砸中了咱们的房顶!跟我来!”
天心英子和黛维在听到宿羽尘命令的一瞬间,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凛然的光芒。她们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只是同时点头,然后天心英子“锵”的一声拔出村雨刀,刀身在昏暗的客厅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妖异光芒;黛维则握紧了手中那柄法杖,杖顶的魔法宝石迸发出幽蓝色的光辉,已经做好了随时发动强大魔法的准备。两人紧随宿羽尘的身影,一左一右地护在他的身后,三人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般,直接冲上了还在不断掉落碎屑的楼梯!
与此同时,安川重樱和阿加斯德也几乎是在震动发生后的第一秒钟就开始行动了。两人眼神交汇,只用不到半秒就完成了默契的战术沟通——由安川重樱负责物理层面的房屋结构加固,由阿加斯德负责魔法层面的防御和能量屏障,两人配合形成内外双层防护。
安川重樱双手快速结印,十根纤细的手指以眼花缭乱的速度变幻着复杂的手印。她的瞳孔变成了淡金色,周身浮现出大量肉眼可见的灵力光点,如同无数只萤火虫般在她身边飞舞。她用那清晰而庄严的声音吟唱道:
“……赑屃负山,其力无穷;玄龟镇海,其守无疆……奉请龙子之力,加持这栋房屋,坚不可摧,稳如磐石——赑屃之盾·改!”
随着她吟唱的结束,一股厚重磅礴的土黄色灵力从她双手之间猛然扩散开来!这股灵力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顺着别墅的墙壁、承重柱和地基蔓延渗透。那些原本因为冲击而开裂的墙体裂缝,被淡金色的灵力丝线如同缝衣针般一道道地“缝合”起来;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房梁结构,被一层肉眼可见的坚固光膜紧紧包裹,重新恢复了支撑力。整栋别墅的外墙都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如同龟甲纹路般的灵力屏障,每一块纹路都在微微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
而旁边的阿加斯德此时也已经手持长枪,双目中闪烁着璀璨的金色神芒。她双手合握枪杆,将枪尾重重顿地,发出一声清脆而庄严的金鸣之声。然后她用古老而神圣的阿斯加德神语,念起了那些从奥丁神王口中流传下来的庇护之咒:
“于破碎之处,立不毁之壁;
于烈焰之中,降辉光之幕——
圣域穹顶·辉光庇佑所!!!”
随着她咒语的完成,一道无比壮丽恢宏的景象在别墅上空展开!只见一道半透明的、由无数六边形金色光盾拼接而成的巨大穹顶,如同神迹般从别墅墙壁顶端的边缘处同时升起!每一面六边形光盾上都流淌着如同活水般的圣洁金色光芒,光盾与光盾之间由细密而璀璨的金色神纹连接,形成一个严丝合缝的整体。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这些光盾便已经迅速合拢,在整栋别墅的正上方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半圆形穹顶,将整个建筑都笼罩其中。
那光盾穹顶并非简单地扣在房子上作为遮罩,而是它的边缘向下延伸出数十根粗壮而凝实的金色“光柱”,如同神明的锁链般插入别墅的四角地基和主要承重墙的位置。这些光柱仿佛是穹顶和地基之间的桥梁,将两者牢牢地连接在一起。它们如同支架般将那些已经开裂的墙体、被砸断的房梁全部牢牢地“缝合”固定住,让整栋别墅在这个半球形护盾的笼罩下稳如泰山。
任何继续坠落的陨石碎块砸在穹顶上,都会在接触那层金色光盾的瞬间火花四溅,然后被轻易弹开,碎成毫无杀伤力的火焰残渣,无力地滑落到别墅两侧的草坪和车道上。只要抬头看到天空中那依然尚未完全散去的乌云和阴影,就能意识到这加持下的结界所提供的强大庇护。而穹顶内侧在遇到爆炸冲击波时,则会自动散发出柔和温暖的辉光,如同海绵吸水般将那股毁灭性的震荡能量全部吸附消解。屋内的人们只会感觉到脚下的地板轻轻一颤,除此以外,一切归于平静。
安川重樱的龙子结界和阿加斯德的辉光穹顶交相呼应——一个如大地般厚重坚固,一个如圣光般神圣威严。两者的叠加让整栋别墅稳得不能再稳,即使再来几波攻击也不可能轻易被攻破。
就在众人高高悬起的心刚刚因为这双重结界的生效而稍微放下了一些、以为危机已经就要过去的时候——
“轰隆隆隆——!!!!”
一声比先前两次更加猛烈、更加恐怖的巨响骤然爆发!那块屋顶连同别墅三楼的整整一层,直接被一股如同陨石坠落般的庞大冲击力砸得彻底坍塌了下来!碎裂的混凝土块、断裂的木梁、扭曲的钢筋以及无数破碎的瓦砾碎片,如同山崩般砸向二楼!
惊天动地的巨响让所有人都被震得几乎站不稳了。墙上的挂画和照片纷纷摔落,茶几上的茶杯和碗碟丁零当啷地掉了一地。吊灯更是终于承受不住震动,在一声尖锐的金属断裂声后整个砸落在餐桌上,玻璃和水晶碎片四散飞溅!幸亏阿加斯德眼疾手快在吊灯坠落的瞬间放出了一道金色的神力屏障,将那些锋利的碎片全部挡下,才没有让在场的人们受伤。
然而,二楼的楼板也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冲击,在惊天动地的爆裂声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无数碎石和断裂的木料从那个窟窿中倾泻而下,砸在了一楼客厅的沙发和茶几上!那些几分钟前还装饰得无比喜庆的彩带和气球,此刻已经被碎石和灰尘掩埋。整个别墅,三楼已经完全被砸平,二楼也被砸塌了一大半,只剩下残破的墙壁和摇摇欲坠的楼板还在勉强支撑着。
众人看着这转眼之间就从温馨家园变成一片狼藉废墟的惨状,心里都不由得凉了半截。魏续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他干了整整十年特种兵,还从来没见过如此恐怖的破坏力。林震东紧紧抱着受到惊吓、脸色发白的妻子柳婉清;苏云岚老太太双手合十,嘴唇微微颤抖着念着“阿弥陀佛”。就连苏若云师父那张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凝重和怒火。
林妙鸢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边用真气护住身旁的父母和奶奶,一边用尽全力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嘶声喊道:“老公!英子!黛维!你们没事吧!?回答我!”
其他人此时也纷纷焦急地呼唤起了宿羽尘、天心英子和黛维三人的名字。安川重樱紧紧握着双手,指甲几乎嵌入了掌心;笠原真由美咬紧了牙关,体内的毒性真气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外溢;凯瑟琳脸色煞白,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握在了一起——如果宿羽尘出了什么事,她简直不敢想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几秒钟里,从二楼那个残破不堪、还在簌簌掉落碎屑的房间中,传来了宿羽尘那因为吸入粉尘而有些沙哑、却依然沉稳有力的回应:“咳咳咳!妙鸢!我们没事!你们不用担心!都还活着,没有受伤!”
紧接着,在一片狼藉的碎砖和断木堆中,一只手猛地将一块半塌的门板推开。宿羽尘的身影出现在那个被砸出大窟窿的楼板边缘,他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碎屑,额头上有几道被碎石擦出的浅浅血痕,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而坚定,没有丝毫的慌乱。而在他的身后,天心英子左手持着那柄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村雨刀、右手护在胸前,虽然头发上全是白灰但身上也并无大碍;黛维则紧握着法杖站在天心英子身旁,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一簇冰冷的火焰。
宿羽尘一边扶着两人从废墟中爬出来,一边用低沉却清晰的声音向楼下的所有人报告道:“我刚才看到了!攻击应该是从东北方向发动的!那几波砸在咱们头顶上的不是普通落石——我冲到二楼窗户时,正好看到从天上掉下来的陨石雨的轨迹了!那是人为召唤的魔法攻击!有人在对咱们发动远程大威力术式袭击!”
听到这个消息,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他们的潜意识中当然明白这种魔法攻击是有人能够做到的——毕竟现在队伍中安川重樱的式神法术、黛维的高阶奥术、以及阿加斯德的毁灭圣光,都具备发动这种级别魔法突袭的能力。但是,在自己的国家里,在国庆佳节的第三天,竟然有人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一栋民居发动如此丧心病狂的超凡攻击!这简直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林妙鸢气得一掌拍在了身旁的墙壁上,将本就开裂的墙体又拍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操!这帮狗娘养的!居然真的敢在龙渊国境内搞这种恐怖袭击!这tm是赤裸裸的宣战!用的还是陨石召唤术这种大规模杀伤式魔法——他们难道不在乎伤及无辜吗!周围的邻居们怎么办!”
沈清婉的眼中则是闪过一丝冰冷到极点的杀意——作为一个国安警察,没有什么比亲眼看到自己所守护的民众在自己眼前遭受恐怖袭击更能让她感到愤怒的了。她已经默默地从腰后拔出了配枪,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笠原真由美脸色阴沉如水,那双平日里总是充满妩媚和慵懒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凌厉的杀意——那栋被砸塌的房子里,有她的男人,有她的女儿们,有她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家人。不管是谁干的,她都会让那些人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但此刻,最先表现出最极端反应的,却是大家最意想不到的那个人。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从刚才那最后一次冲击将三楼砸塌、吊灯坠落在蛋糕上之后,罗欣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笠原真由美因为急于指挥加固防御和确认其他人的安全,一时间也没能立刻去查看罗欣的状态。
此刻的罗欣,正呆呆地站在餐桌旁边,低着头,那双刚刚还闪耀着无比幸福光芒的大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空洞绝望的灰色。她整个人如同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手指微微地颤抖着。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餐桌上那一摊四分五裂、与破碎的水晶吊灯和石膏碎屑混在一起、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蛋糕残骸。
那个不久前还完整地摆在盒子里、散发着甜美草莓香气的双层蛋糕,在她没来得及吹灭蜡烛之前,就被从天而降的灾难彻底摧毁了。
“蛋糕……坏掉了……被……破坏了……”
罗欣的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着,那双空洞的大眼睛中再也没有了光彩。她的手指缓缓抬起,颤抖着伸向那摊残骸,想要触碰那些曾经属于她的、她等了整整八年才等到的生日蛋糕残片。
“我果然……是个倒霉蛋呢……这是我的错……蛋糕……我的生日蛋糕……”
就在刚才那最后一次冲击之时,别墅三楼的主吊灯被震落下来。虽然没有直接砸中任何一个人——阿加斯德的及时屏障让吊灯偏转了方向——但那吊灯却偏转后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个被精心摆放在餐桌正中央的双层大蛋糕上。吊灯本身几十斤的金属重量加上玻璃水晶灯罩的碎片的二次冲击,瞬间便将蛋糕砸了个四分五裂。粉色的慕斯和棕色的布朗尼碎片溅得到处都是,蛋糕上的祝福语早已辨认不清,那只用果酱画的小蝴蝶只剩下半片残破的翅膀,而那根插在蛋糕上的、写着一个“1”和一个“3”的蜡烛也断成了数截,整个蛋糕已经彻底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看着这个承载了她所有期盼的蛋糕,变成了一摊惨不忍睹的垃圾,罗欣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她那双空洞的、瞳孔涣散的眼中,失去了之前面对家人时的温柔和乖巧,失去了玩游戏时输了也会开心笑的活泼和开朗,仿佛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
“杀光他们……”
罗欣的口中,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冰冷到骨子里的呢喃。那声音轻得如同一片枯叶落在死水里,却让在场所有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人都感受到了后脊一阵发凉——那是只有经历了无数次生死的人才能发出的、蕴含着极致杀意的声音。
“杀光他们……杀光这帮杂碎……”
笠原真由美第一个察觉到了罗欣的异样。她猛地转过头,看到罗欣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地低着头、嘴里反复地重复着那句令人脊背发凉的咒骂,心脏顿时一紧。她立刻冲上前去,蹲下身,想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小欣欣~不怕不怕的哦!蛋糕坏了也没关系的!咱们一会儿就去再买一个新的来!不,买两个!买三个!最重要的是你没事就好啊!千万不要被愤怒和仇恨冲昏头脑啊!”
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
罗欣毫无预兆地猛地挣脱了笠原真由美这个问道境后期强者的怀抱!笠原真由美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觉怀里一空——罗欣那娇小的身影已经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般,直接撞开了客厅那扇在连环冲击中已经歪歪扭扭、摇摇欲坠的窗户!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紧接着,罗欣的双臂在飞出去的瞬间被一层墨绿色的甲壳质层覆盖,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一对薄如蝉翼、闪烁着七彩光泽的蜻蜓翅膀从她背部的连衣裙后背撕裂而出!翅膀高速振动,发出尖锐而急促的嗡鸣声。她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般,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直直地朝着宿羽尘刚才所指出的东北方向飞去!那飞行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在她身后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和几片被打碎的玻璃碎片缓缓下坠。
而与罗欣一同冲出去的,还有那只一直安静地趴在她肩头、形态如同普通蝴蝶大小的蝶梦!只见蝶梦在脱离罗欣肩膀后的瞬间,身体猛然膨胀变形,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从一只巴掌大小的蝴蝶恢复到了她原本的体型——一个身穿华丽战裙、周身流转着星辰般璀璨光芒的女子形态。她的双翼已经完全展开,每一片翅膀上都流动着毁天灭地般的星光纹路。两人一前一后,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却如同两柄同时出鞘的绝世利刃,划破长空,朝着同一个目标飞去!
看到这副景象,笠原真由美的心脏猛地一沉。但她毕竟是叱咤黑暗世界多年的杀手女王,知道在这种危急时刻最忌讳的就是慌乱。她深吸一口气,以极其强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迅速转向身旁正皱眉望着东北方向的阿加斯德,用急促而冷静的语气问道:“诶,阿加斯德!你能从刚才敌人发动攻击时的术式魔法粒子运动方向中,判断出敌人的大致方位吗?羽尘说是从东北方向来的,但东北方向那么多建筑,我们不可能一栋一栋地搜查。必须缩小范围!”
阿加斯德闻言,那双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芒。她没有浪费时间回答,直接从虚空中拔出那杆与她同名的金色长枪,双手握住枪杆,将枪尾对准地面,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然顿下——
“因果溯痕·源流之瞳!!”
一声庄严而响亮的神语吟唱出口,她手中那杆女武神之枪的枪尾撞击地面的瞬间,一圈淡金色的透明光波从枪尾落点处向外急速扩散!那光波无声无息,却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扫过了整栋别墅以及周围方圆数百米的区域!这光波掠过之处,所有残留在空气中的、不属于自然界的魔法粒子,全部被高亮标记。
阿加斯德没有闭上眼睛去冥想,而是睁大了那双此刻瞳孔中正浮现出两道古老金色环形卢恩神圣法阵的眼眸。她的视线仿佛在那一瞬间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灵气残留追踪魔法已经启动。陨石雨虽然是某种“飞火流星”类型的远程召唤魔法,但任何魔法在施法时都会在空间轨迹上留下极其细微的灵气扰动和术式残留痕迹。阿加斯德的这招“因果溯痕”能够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不属于自然界的火系灵气残留和黑暗魔力余韵。
在阿加斯德那双被拉丁法阵加持的视野中,模糊的世界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她看到了一条隐隐约约的、如同被烧焦的丝线般微弱却清晰的暗红色魔法轨迹,从别墅上空那个陨石坠落的位置开始,斜斜地延伸出去,如同一道不祥的灼痕般笔直地指向了东北方向——那里有几栋新建的高层商业建筑,其中最高的一栋是徽京国际酒店,二十七层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那就是敌人魔法袭来的路径!
这条“罪恶痕迹”在卢恩之力的照耀下,在阿加斯德的视野中被高亮显示,如同黑夜中的一道灼热刀痕。她甚至可以清晰地捕捉到那道暗红色魔法轨迹的“温度衰减曲线”,从而大致估算出施法点离别墅的距离——痕迹在这个距离上还保持着如此清晰的灵力残留,说明施法点距离别墅并不算太远,范围最多也就几千多米。同时,如果敌人带有明确恶意的话,她甚至还能感知到对方是否仍在原地、尚未来得及转移。而现在,那条暗红色轨迹的源头处,分明正弥漫着两股冰冷而自信的魔力波动——敌人不但没有逃走,反而还留在原地窥探着这里正发生的一切!“我能看到源头——有两股不同的魔力残留,目前这两股魔力源头还在持续地散发着微弱的波动。那些混蛋居然还留在原地!”
“就在那边!”阿加斯德长枪一挥,枪尖直指东北方向那栋高楼,她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那栋东北方向的酒店顶楼附近!轨迹的源头就在那栋楼的顶部!ctmd!老娘这次一定要亲手刮了这群狗娘养的杂碎!你敢毁我们的家,动我们的家人,我就让你后悔被生出来!”
阿加斯德在用魔法精准锁定敌人的大致方位后,立刻就要展开女神之翼,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干掉那些使用魔法偷袭他们家园的人。她长枪上的金色神芒已经凝聚到了极点,枪尖周围的空气都因为神力的高度压缩而开始扭曲。
可就在这时,一只纤细却异常坚定的手忽然从旁边伸出,轻轻拦在了阿加斯德的身前。
是黛维。
此刻的黛维,已经从二楼那个被砸塌了一半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她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柔得如同春日湖水般的幽蓝色眼眸,此时却如同极夜最深处的冰湖,冷得让人不敢直视。平日里总挂在她脸上的那抹带着些许怯懦和羞赧的淡淡微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死水般的平静与冰冷。
“阿加斯德姐姐……那些人,还是交给我吧。”黛维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但这轻柔的声音里,却蕴含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冰冷与决绝,“还请您留在这里。不然的话……如果他们在我们离开之后再次使用魔法攻击,没有您的圣光来保护这里的伤员和老人……可能会比较危险。”
她顿了顿,那双空洞冰冷的眼眸转向同样正准备冲出去的宿羽尘,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哦,对了,羽尘哥,你也留下吧。毕竟你和妙鸢姐姐得负责将林伯伯、苏奶奶他们从这栋快要倒塌的房屋中安全地转移出去。这里……还有这么多没有修为的人……所以,杀光他们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听到黛维这么说,宿羽尘几乎是本能般地想开口拒绝。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黛维几天前在酒店被凯瑟琳撞倒时那副笨拙可爱的样子,以及在机场仓库里第一次与小丑交战时那有些紧张的表情。在他的心目中,黛维并不是那种适合冲锋陷阵、与敌人正面厮杀的战士。让她去面对能发出这种级别强大魔法攻击的人,这实在是太危险了——她虽然是五阶魔法尊者,但毕竟刚刚突破,而且也没有系统性的战斗经验,面对那些专业的高阶杀手和佣兵,恐怕会吃大亏。
可是,当宿羽尘猛然转过头、目光扫过黛维的时候,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了原地。
此刻的黛维站在一片狼藉的瓦砾之间,身上原本穿着的那件浅蓝色连衣裙沾满了墙灰和碎屑,手中那柄法杖顶端的幽蓝色魔法宝石不再柔和地发光,而是如同被唤醒的深渊般迸发出冰冷刺骨的光芒。她的幽蓝色的长发也无风自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平日完全不同、让人心底发寒的阴沉气息。
但最让宿羽尘心悸的,是她的眼神——那种空洞、冷漠、如同看死物般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眼神。那不是被悲伤冲昏头脑的失控,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被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崩溃了她所有的伪装,露出了她最真实的、最本能的反应。
宿羽尘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他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黛维就已经直接抬起法杖,在身前轻轻一挥——
杖顶的魔法宝石猛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幽蓝色光芒!光芒在她前方的虚空中撕裂开了一道两米多高的、边缘泛着幽蓝色光弧的漆黑裂缝——那是一道连接着未知空间的黑洞传送门!门内涌出令人心悸的空间乱流,吹得周围的碎屑和灰尘四处飞扬。
然后,黛维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就那样迈着僵硬而坚定的步伐,直接走进了那道黑洞之中。
而在黛维身边的安川重樱,仿佛在这一瞬间通过某种奇异的灵觉感应到了什么。她看到黛维那双空洞的眼眸时,心中猛然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和心疼。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跟母亲笠原真由美打招呼,直接握紧了自己那一沓攻击符咒,也紧随其后地走进了那道黑暗的传送门。
“等等!我也一起去!”
沈清婉似乎也反应了过来。她眼中闪过一丝相同的光芒——那是身为执法者却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的家园被肆意破坏、自己爱护的家人被当面欺负时,那份不得不讨回来的血债。她脚下发力,在黑洞闭合的前一秒钟,也如同一道离弦的利箭般冲进了那道传送门中。
“嗡——”的一声轻响,黑洞传送门在吞噬了这三个女人的身影之后,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凭空消失了。客厅里只剩下从破损的窗口灌进来的风声,以及墙壁上还在簌簌掉落的碎屑声。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已经消失的传送门,心中五味杂陈。
黛维那双空洞到骨子里的眼睛,安川重樱那决绝到没有一丝犹豫的背影,以及沈清婉那冷若严霜的面容——这三个性格各异的女人,在那一刻却表现出了同样的决心和愤怒。
宿羽尘看着那扇已经消失的门,沉默了好几秒钟。他有很多话想说——他想说,黛维你不应该一个人去;他想说,重樱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他想说,清婉你好歹戴个防弹衣。但他也知道,此刻说这些都已经没有用了。她们的愤怒需要一个出口,她们的守护需要一个方式。而自己能做的,就是把他们留给自己的这片后方,守好。
于是,他只能重重地拍了拍身旁那张已经被砸得开裂的餐桌,强迫自己将所有复杂的情绪全部压在心底,抬起头,用最冷静的语气对着客厅里剩下的人说道:“好了!大家都没事吧?要是大家都没事的话,现在咱们就从那扇窗户翻出去吧!这栋楼虽然被加固了,但结构已经严重损坏,随时都有再次垮塌的风险,不能久留!不过大家出去的时候要小心点——敌人可能会在外面埋伏,或者有其他同伙在附近接应!”
他一边说,一边从腰后拔出那把虎魄刀,对着身边的利剑六人组挥了挥手:“魏队长,各位兄弟,我和你们先出去看看!大家注意周围动向,发现任何可疑人员立刻鸣枪示警!阿加斯德姐,麻烦你继续照看一下大家,另外再仔细检查一下,确认没有人受伤!”
魏续点了点头,他端起突击步枪,对着身后的几名战士做了几个专业而迅速的战术手势。六人立刻分散成战斗队形,开始沿着客厅的各个出口向外推进。
就在这时,凯瑟琳的声音忽然从厨房的方向传来——那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担忧:“诶,大家!你们快点来帮忙啊!古拉斯先生好像被掉下来的柜子卡住了,还困在厨房里呢!我刚才听到他在里面喊了好几声!”
大家听到凯瑟琳这么说,立刻行动起来。宿羽尘、侯成和宋宪三人率先冲向半坍塌的厨房。厨房的门框已经被三楼掉落的横梁压得严重变形,整扇门向内凹陷进去,卡在门框里纹丝不动。透过门板和墙之间的缝隙,他们能看到古拉斯先生正躲在水槽下面的角落里,用手紧紧抱住头,身上虽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脸上满是灰尘和惊恐。
“古拉斯先生!您别担心!我们这就把您救出来!”宿羽尘一边安抚着里面受困的老先生,一边招呼侯成和宋宪一起用力。三人合力拉住那扇被卡死的门,真气运转之下,直接将门连带着门框一起扯了下来。侯成第一个钻进厨房,将古拉斯先生搀扶了出来。
万幸的是,古拉斯先生并没有受伤。他只是在刚才的剧烈冲击中,看到头顶上那个沉重的碗柜掉了下来,本能地用手护住了头,然后碗柜正好掉落在水槽上,卡住了门。他推了几下没推动,所以出不来了。经过大家的帮助,这位老绅士总算是得救了。凯瑟琳赶过来给他递上一杯水,又拿来湿毛巾为他擦拭脸上的灰尘。老人家虽然身形略显疲惫,但精神状态还算稳定,还能对着凯瑟琳微微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随后,在利剑小队的掩护下,宿羽尘和阿加斯德还有家里的其他战斗人员一起,开始有条不紊地组织所有人一个个从窗户翻出,转移到庭院里的开阔地带。林震东搀扶着受惊未定的柳婉清,苏若云背起了因为震击而腿有些发软的苏云岚老太太,凯瑟琳则紧紧扶着古拉斯先生。每一个人都在互相扶持着、互相照应着,以最快的速度从这座已经变成危楼的别墅中安全撤离。
与此同时,在东北方向那条模糊的“因果线”的源头位置——徽京国际酒店的天台上。
查理斯正得意洋洋地放下他那杆特殊的望远镜,脸上挂着兴奋到扭曲的笑容。他一边看着远处那栋正在冒着袅袅青烟的别墅残骸,一边用力拍了拍身边那位身材魁梧的黑人同伴斯特雷那如同钢铁般坚硬的肩膀,狂笑着说道:“哈哈哈哈!斯特雷!你刚才看到了没有?那栋房子居然真的一下子就被咱们的‘飞火流星’术式给砸塌了!哈哈哈!那房顶直接就被咱们削平了整整一层!这要是那帮家伙正好都在客厅里切蛋糕的话……嘿嘿嘿,那画面,想想就痛快!哈哈哈哈!”
斯特雷闻言,那张粗犷的大脸上也咧开了狰狞的笑容。他双臂抱胸,欣赏着远处自己的得意之作——那栋原本完好的别墅此刻已经塌了一大半,只剩下残破的骨架还在苟延残喘。他的笑声粗犷而洪亮,如同闷雷般在酒店天台上回荡:“哈哈哈哈~呵呵~能死在咱们兄弟俩最得意的联合魔法‘飞火流星’术式之下,也算是他宿羽尘和那些家人们三生有幸了!就算他们刚才侥幸没被直接砸死,现在也一定被埋在废墟里抱头鼠窜,被砸得晕头转向,吓得屁滚尿流吧!希望他们能够在地狱里重逢,一起去庆祝这个难忘的生日哟~哈哈哈哈哈哈!”
查理斯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摆了摆手示意斯特雷也稍微稳住,然后重新举起望远镜,想要确认一下远处别墅废墟里的具体情况。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残忍而轻蔑的笑意,仿佛在看一部由他亲手导演的、极其精彩的大片回放。
“不过还挺意外,这户人家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布置出魔力结界——斯特雷,你刚才也看到了吧?那个淡金色的光罩,还有那个土黄色的屏障……看来他家里确实藏着几个懂点魔法皮毛的家伙。不过可惜,他们反应还是太慢了,没能赶在咱们第三波齐射之前把所有防护都撑起来,哈哈哈!让我再仔细看看,确定一下尸体数量,拍几张照片然后回去交差,拉赫曼大人一定很满意今天的‘生日惊喜’。”
可是,当查理斯再次透过他那架特殊的高倍望远镜、将视线对准远处的别墅废墟时,他却忽然皱起了眉头。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敲了敲望远镜的镜筒,仿佛在怀疑是不是镜头出了什么问题。
因为他看到,在那片原本应该充斥着混乱、哭喊和绝望的废墟附近,似乎一切依然是井然有序的——几个年轻的女人正有条不紊地从窗户和裂口中翻出,互相搀扶着老人和孩子,那些身穿淡蓝色特战服的利剑战士们则构成了严密的警戒线,将所有人护在身后。行动迅速、冷静、高效,完全不像是一群刚刚被陨石雨袭击过的受害者。
“啧,看来他们没有被砸死……不过没关系,就算没死,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咱们撤吧,斯特雷.动作要快.”
然而,这两个沉浸在施虐快感中的混沌组织杀手,全然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那片被灰尘和阳光暴晒了一上午、已经有些龟裂痕迹的酒店天台上,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的微型黑洞,正悄无声息地撕裂空间,在他们的背后缓缓浮现了出来。黑洞的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冷冽光芒,如同死神的眼眸般冷冷地盯住了两人的后背。
黑洞迅速扩大,只是短短几息的时间,便从拳头大小扩张到了足以容纳一个人通过的宽度。而在那黑洞之中,三双如同极夜冰川般冰冷冰凉的眼眸,正隔着空间的距离,死死盯着两人那还在沾沾自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