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前,赛沃德不怀好意的提出让玛瑞纳把科芙捆起来,这样科芙出现问题他们能立马发现,要是恩珀利姆那信号不稳定,科芙又传送失败他们至少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还能根据玛瑞纳触须的损坏程度推算科芙的现状。
你单纯是想玩我吧,科芙眼神中充满不信任,它对赛沃德计划的目的表示怀疑。加麦基上次义正辞严的提建议还是为了往利拉兹房间里丢闪光弹——计划成功,魔族也作死得很成功,被利拉兹罚当欧希乐斯的实验小白鼠三天。
然而,不管科芙是否乐意,玛瑞纳早就听话的把自己变成小型水母,蹦跶的跳到科芙身上,她迅速地幻化出巨大的触须把双头蛇捆成麻花,生怕科芙拒绝。
由于没控制好力度,玛瑞纳差点把科芙给勒死。水母完全没注意到疯狂甩尾巴试图逃脱的科芙的状况,反而加深了力气,认为对方是担心待会滑出去。若非科芙皮糙肉厚,怕不是已经死于水母的缠绕。
赛沃德也尽职尽责的扯着科芙的尾巴——不忘让玛瑞纳把自己也捆住。
万一出现问题,我就努力下把科芙和玛瑞纳拉回来,加麦基一身正气的开口。
利拉兹瞥了眼跟在后头的赛沃德,甚觉疲惫,头也不回的走进门中,跟上欧希乐斯的脚步——这群脑子有问题的种族爱怎样就怎样吧........他早说过,玛瑞纳那家伙是天然黑。。
欧希乐斯对身后的闹剧充耳不闻。他一脚他踏进门,心思早就飘向恩珀利姆,迫不及待的想去里面拆解那些稀奇古怪的蒸汽机器人。
然而,事情的发展永远不会这么顺利。赛提雅开启的门对人体没有任何的影响。可这自然存在的门,副作用却来的汹涌和鲜明,生怕旅客忘记这趟琥珀之旅似的。
欧希乐斯首先感受到的是触觉——门看似透明,触碰的瞬间却像踩进一片由凉丝线织成的蛛网,丝线缠上脚踝,向上蔓延。这些丝线并非是打着束缚的念头,而是渗透的主意。
那些丝线把停留在脑海中的思绪全部缠绕,慢慢地侵蚀那些纷乱的思维,让嘈杂的脑海渐渐地变得平和。
什么也不剩。
什么都没有。
紧接着,身体的重组感在此刻达到巅峰。
欧希乐斯听见骨骼发出细碎的的轻响——不是骨折,是拆解与重构。每一节脊椎仿佛被拆分成数不清的碎片,在某种不可抗力的河流中重新排序。血液的流动也不再遵循体循环和肺循环的轨迹,欧希乐斯仿佛能感觉到血液以他从未见过的前进轨迹,在体内不负责任的肆意流淌。
然后是自我边界的融化。他者与自我的概念像可口可乐倒进百事可乐那,再也不分彼此。这种混合的现象导致欧希乐斯不由地觉得思绪的疲劳——是一种无法阻止的,从灵魂层面蔓延的疲劳,不是累,是肉体在某种特定程序下的缓慢关机。
昏迷如潮,无声无息朝着欧希乐斯席卷,将他裹入无边的黑暗。
同样承受着这一切的利拉兹,脑海中盘旋着一个念头:回去后,一定要找占卜师转运。
门外,赛提雅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满脑子就一个想法不停地打转: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我那完美的、可以用来睡懒觉的新年假期,彻底没了。
片刻前,赛提雅还慵懒的躺在海面,伸手手抓着那些玻璃般的海浪,把它们扯下来揉捏成珠子,一颗颗的塞进嘴里细细品尝。她看着赛沃德和玛瑞纳像两个土匪似的把科芙架进门里,还在心里感慨:我家可爱没心眼的孩子,都被阿涅弥伊号带坏了。
再然后,那扇门发生了变化。
原本平静无波的平面忽地闪烁了一瞬,像老旧的电视机忽然花屏,画面产生了不合理的延迟。紧接着,一阵巨大的冲击波从门内传出,将手上还拽着海浪的赛提雅直接抛出了几十米。她的脑袋被砸成一滩液体——要不是她的身体本就是水凝聚的,怕不是就要在这猝不及防的变故中丢去性命。
赛提雅晃着脑袋的从海上起身,她的脑袋上还扎着许多的碎浪。但此刻,她已经没有闲心去理睬这种小事——不是,这是怎么回事?按理说不该出现问题啊,问题是科芙进去时发生的......等会。
赛提雅忽地倒吸口凉气,阿克哈特克玛温特的事浮现在脑海中,一个不太美妙的答案悄然冒头:该不会给扔回那段时间去了吧?但也不对,正常情况下,门不会出这种意外。
除非.....赛提雅皱起眉头,一个熟悉的名字浮出水面。
伊达那。
可伊达那掺和这件事做什么?恩珀利姆的事情早就尘埃落定。就算欧希乐斯他们进去会对恩珀利姆产生影响,或者说,肯定会产生影响,但为什么会再波及到现在、未来的故事?那分明是真实历史的故事。
还是说,是历史的纠正系统在发力?赛提雅抿紧嘴唇,看来,得先把这件事禀告给女王。
.....
伊达那的唇边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目送着那位连历史年份都分不清的贵族老爷消失在石板路的转角。
有趣的世道,连这种连基本常识都欠奉的人,竟也能活得好好的,而且活得比大多数清醒的人还滋润。他心情颇好的转身走回店内,脚步踩在磨损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正是如此,人类才有趣。
伊达那的古董店店名为“以”,他懒得在取名上花费心思,便把自己的名字放上去,也算是作个纪念。
值得注意的是,伊达那并不需要靠这家古董店赚钱——尽管这桩小生意确实能赚到不少活动经费——他有自己的赚钱渠道,比开古董店来钱快。俗话说得好,反派也需要养家糊口,他手下那帮败家子挥霍家产的本事比抢劫商船还要娴熟,浪费的速度也总是比他预想的快上三分。
伊达那偶尔会想,如果把这帮家伙放到正经事业里,怕是三天就能把一个家族三代的积累败得精光,指不定还能用这本领让国家破产。
下次试试。
伊达那走到门前,将那块营业中的木牌翻到背面,露出休息中三字。对他来说,接纳一位顾客便是极限。
接下来,是久违的清净时光。不必和切俄夫、格瑞佩打交道——伊达那不厌恶和老熟人的交流,和他们的聊天十分惬意,也能有许多启发。
但此刻,他更愿意一个人独处。
他踱步到店铺后方的休息区,那里放着一张他特意从南方运来的藤编躺椅,就算是反派也要享受生活。不如说,既然是反派,更该提升生活质量,来消遣无聊的时光。
伊达那从橱柜上取下咖啡豆,他手工研磨着咖啡豆,不紧不慢地为自己泡了杯咖啡。随后,他又端着咖啡回到前店,站在门边,透过玻璃观察着街道。
古董店的隔壁(左侧)是殡葬店,门框上的黑色绸带在风中轻轻飘动。伊达那看了眼店铺紧闭的门扉和门口空荡荡的台阶,不难推测出殡葬店今天没有客人,他不禁露出惋惜的神色。
真是可惜。
这条街的租金每年都会增长,要是总没生意,殡葬店迟早关门。伊达那真心实意地为店铺老板担忧了几秒,一个没有殡葬店的街区,就像没有盐的汤,存在,但寡淡得令人遗憾。他不喜欢完整性被打破,事物都该按一定的秩序存在,不该有任何意外。
然而,几秒后,这份忧虑便被伊达那把扔出脑海,像丢一枚用过的邮票。他的情绪总是如此,对于伊达那来说,情绪更多的是脑海中的一个念头,
紧接着,伊达那分出部分意识去感受远方的动静——尼厄族的任务,镜渊的变化。可无论哪种,已经发生的事都和他无关。
莫名的,伊达那在这样惬意的氛围中想起不久前和希尔加的对话。那时他和希尔加对历史琥珀进行了相似的感慨,不得不说,希尔加着实是个有趣的聊天对象。
回忆着当初和希尔加的谈话内容,伊达那慢悠悠地回到的店铺的休息区,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从橱柜中拿下放糖的罐子。他往咖啡杯中加着冰糖,用勺子搅拌咖啡,正当冰糖的边缘开始软化时,店铺深处传来了动静。
伊达那没有回头。他继续搅动咖啡,看着冰糖缓慢的融化。勺子和杯壁碰撞,发出细脆的叮当声,在安静的店铺内格外清晰。
“不多躺会?”伊达那低着头,语气随意得像在和老友聊天气,“普通人需要睡上三天。”
一声低哑的咳嗽从伊达那的身后传出。
然后是沙哑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普通人……会需要三天。我只需要……咳……一杯咖啡的时间,知道吗,糖喝多了对血管不好。公元一七六四年,有位医生记录因糖分过量导致的动脉硬化的案例,患者是个嗜糖如命的贵族,每天往红茶里加七块方糖。他的血管最后硬得能当琴弦弹。”
伊达那终于抬起头,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店铺深处的阴影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