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亚收拾好恒温箱，将剩余的血清针剂依次归入冷藏格，锁好箱盖，直起身来。
他朝洛林的方向微微颔首，语气平稳：“殿下，我先回实验室了。后续的观察数据和稳定性测试需要尽快整理。”
洛林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目送他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白大褂的下摆在他拐过转角时从墙边扫过一道短暂的弧线，脚步声也逐渐融入走廊深处那片持续运转的低频回响中。
等他走远后，洛林侧过头，对站在不远处的图拉卡说了一句：“你跟过去，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图拉卡没有多问，点了一下头，把手里的记录册夹到腋下，朝贝利亚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洛林收回目光，转身朝医疗部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凯伊和欧文跟在他身后，珂尔薇走在最前面，推开办公室的门，侧身让开入口。煤油灯已经提前点好了，光线在桌面上铺展开来，沿着桌沿的纹理划出一道稳定的暖光带。
洛林没有坐下，他站在桌边，侧过头，对门口值守的卫兵说了一句：“去把艾塞尔叫来。”
卫兵立正应声，转身快步离开。
洛林在桌边站了片刻，与众人简单的聊了聊。
片刻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艾塞尔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进办公室，黑白色的哥特裙摆在迈过门槛时微微扬起，又落下。
他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身后的贝拉蒙跟进来，站在门边，身形占去了门框的大半宽度。
艾塞尔的目光在房间内扫了一圈，声音带着一种惯常的轻快：“洛林，你找我有什么事？哎呀，大家都在呀！”
欧文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搭在腹部，语气慵懒：“艾塞尔，我说你这穿女装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儿。”
艾塞尔朝他翻了一个白眼：“要你管，我自己乐意。”
他径直走到珂尔薇身边，打了打招呼。
由于他的个子矮，珂尔薇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动作轻柔，像是已经习惯了那道动作的节奏和重量。
洛林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口时声音不高：“艾塞尔，你让我帮你找会催眠术的努恩原住民巫医，我已经找到了。他们一会儿就会到堡垒里来，到时候我会安排一间保密的房间，你把詹姆斯带过来，给他做记忆催眠。”
艾塞尔原本轻快的站姿在听到这段话后收敛了一些，然后他点了一下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不少：“好，我知道了。”
听到詹姆斯这个名字，坐在办公桌上，正在阅读文件的宫泽樱麻抬起来头。
珂尔薇的目光在宫泽樱麻脸上停了一下。
她看到了那道细微的咬合肌的抽动，看到了她按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拢。
她站起来，没有多说什么，走到她身侧，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力道不重，像是一个已经提前确认过边界的接触。宫泽樱麻没有躲开，但也没有抬头，她坐在那里，神情冷漠的开口：“可恶，詹姆斯那家伙，他欺骗了多少人……害死了多少人……”
洛林也走了过来，在距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樱麻，我知道你恨他。他也确实该死。但他现在还不能死。他是欧瑞利亚王国的王室成员，一旦他死了，势必会牵连远东大陆的事情。到时候你父亲阿瓦尔的处境就危险了。”
宫泽樱麻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她没有说话，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正在缓慢地收回到它应有的张力范围内。
宫泽樱麻的呼吸节奏慢慢地平复下来，她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明白了。我会等到他该还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