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既然任务已经完成,那也是时候让你实操一下了。”
清点完丹药后,钟溆将丹药分到对应的丹瓶中,并贴上早已准备好的小纸条,而后别过头道了一声。
话音刚落。
钟溆神情一怔。
刚站起身,悄无声息摸到钟溆身后,思索该如何在不伤到钟溆情况下,将她推倒在地,然后一脚踩在她身上的叶安世没想到钟溆会在此刻回头。
“你干嘛?”钟溆看着叶安世已经光着的左脚,眨了眨眼。
叶安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讪讪一笑,“就是,这里有点热......脚冒了许多汗,有点难受。”
“这样吗。”钟溆微微颔首,倒也没多想,直接往炼丹房在外走去,“我给你弄点洗脚水来,你就先回忆下早上的内容,一会开始实操。”
“哦。”
看着钟溆化解掉炼丹房中的阵法后,直接离去的背影,叶安世应了一声。
片刻后。
见到钟溆果然端来一盆洗脚水后,叶安世心中很是惊异。
本来看到钟溆那般平静的模样,他还以为被看穿了,她那是借口离开,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呢!
没成想......还真就端来了一盆洗脚水,而且还是亲手!根本没有动用灵力托着。
“愣着做什么?坐下。”
在钟溆示意下,叶安世犹如提线木偶一般重新坐回石椅上。
看着钟溆将洗脚盆放到脚边,而后......叶安世回过神来,赶忙伸手握住钟溆伸向自己脚的手,同时说道:“不,不必了钟师姐,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不用客气。”
钟溆却不疑有他,直接拍开叶安世的手,而后脱下他右脚上的靴子,将那两只比她大了许多的脚放进洗脚盆中。
竟还亲自为叶安世洗起脚来......
要说叶安世的心情不复杂那是假的,现今,他的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甚至还有些恨不得咬自己一口!方才竟生出了将钟溆推倒,然后一脚踩上去报仇的念头!
这样的钟溆......
她爱踩就踩了呗!那算什么事儿啊?
“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个七阶炼丹师会帮别人洗脚,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钟溆半坐在叶安世面前,双手在叶安世的脚上拨弄着,头也没抬地道了一声。
说完。
也没等叶安世回答,便又自顾自说道:“说起来,我还和你一样呢,同样都是俗世中的凡人出身。
当时我不过七岁,家中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那时,我就经常给三个小家伙洗脚,因为小家伙们都很喜欢赤足玩闹,很会折腾。”
叶安世眸光垂动。
钟溆所言,他还真不知道。
毕竟关于钟溆,上一个轮回中的自己并没有给出过多信息,只知道直至上一个轮回中的天行界破灭,钟溆都没有离开道剑宗......
没想到,她竟还是凡人出身。
“那,现在呢?她们还好吗?”好奇之下,叶安世也顾不上脚上涌来的痒痒感,出声问询道。
在问出声的瞬间,叶安世很明显觉察到握着自己脚的双手顿了一下。
“挺好的,二妹三妹已经嫁人成家,还有了几个小家伙呢。
小弟则是成为一个小国的大将军,威风凛凛,可惜,死在了战场上。”钟溆突然用力抓住叶安世的左脚,指尖陷入足底,令叶安世眉头紧绷起来。
“就是没能见到她们长大,想想还是有点遗憾吧。”
“为何?”叶安世本能问出,可话说出口后便后悔了。
还能有啥原因?既然钟溆知道那三个小家伙后续情况,又明言没能亲眼看到她们长大,那只能说明中间出了问题呗!
要么就是钟溆拜入问剑宗,错开了时间。要么就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事实上,随着钟溆将后事道出,倒是证明了叶安世所想没有错。
简单来说,就是钟溆的父亲钟某是个烂人。在钟溆八岁那年,钟某彻底染上了赌瘾!
据说钟某在钟溆还没出生时就有了赌瘾,只不过钟溆娘亲嫁过去后,这家伙硬生生戒了赌。
直到钟溆出生后,钟某渐渐又赌上了,不过都是小赌,在钟溆娘亲严管之下,始终都是和兄弟朋友小赌几次。
后来,钟家再添三小人口后,钟娘的心力都放在了钟溆姐弟四人身上,没有如以往那般严管钟某。
不知不觉间,钟某又大赌起来......不过两年光阴,便将家中铺子都给输出去了。
可钟某却还想着东山再起,想着下一次肯定能行,说不定还能将前面输的都给赢回来,谁都劝不动他......最后,竟将一对双胞胎(钟溆二妹三妹)输了出去。
得知这消息,钟娘肯定忍受不了,如何都不肯将娃儿交出去。
起初钟某还不敢劝,可随着赌场的人上门、恐吓,最后在丢了几根手指头后,钟某彻底与钟娘爆发冲突......两个刚满五岁的小女娃自此从钟家消失,钟娘一蹶不振,卧病在场。
事情传开后,钟某便鲜少出现在家里,甚至一年间都不见回镇上,一直缩在县城中。
钟家也因此沉寂几年。
可伴随着钟溆年龄增长,不过双六之龄便貌美冠绝县城,惹来不少瞩目。
那年,钟某回来了......
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封婚书,几大箱聘礼,以及,十几名仆从。
钟娘没想到再次见到钟某竟会是这般情况,自然,又一次爆发了冲突。
可这一次,已经十二岁的钟溆已有一定的能力,她不再如第一次见到爹娘冲突时的手足无措,而是......拿着菜刀朝仍在对病床上打骂的钟某砍去!
“后来呢?”迟迟听不到后续的叶安世,不由再度出声,语气却无比柔和,生怕再大点声便会惊扰到钟溆一般。
“我杀了人,哪怕杀的是自家人,那也是犯了律法。”钟溆放下手,缓缓起身,“不过那时候碰到清雪,然后就和家人分别了,待学有所成,便偷偷见了她们几次。”
叶安世知道,这些恐怕不是事情的全貌,大概率是钟溆长话短说后,将凶险的部分给美化掉了。
这时。
站起身来的钟溆突然凑近,一双明亮如湖面的眼睛深深烙进叶安世眼里。
“所以,你能理解我知道宗内多出一个凡人出身时的心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