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季岚结婚的时候,张欢欢也去了,当时她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现在应该是到了预产期,来医院生孩子了,想到这里,三姑释然了。只要到了医院,一般情况下,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接到季岚,三姑第一句话就问:“张欢欢怎么了,怎么就住院了,是不是要生了?”
“是,要生了,在家里生了两天,生不出来,今天吃过午饭被送去了医院。我下午刚回来,听我妈妈说了这件事,以为你还在医院,就想喊你一起去看看。”
“一月份开始,我就没在医院上班了。今天早上才回来,回家去转了一圈,给你带了槐花包子,一会儿回去的时候你记得拿。”
两个人说话的工夫,车已经到了医院,刚进医院大厅,就迎面碰上了于斌磊的妈妈。
“老二,你来换班了,我在医院累了一天,腰都快断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倒下了。你去吧,你嫂子刚睡着,我也回去歇会儿。”
三姑刚想问于斌磊妈妈怎么在医院,于斌磊妈妈就说了一大堆,说的三姑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妈,我和清素来看个同学,你再坚持一下吧,一会儿张婶就过来接替你了。”于斌磊拒绝了他妈妈。
“妈,我们去看一个同学……”
“哎呀,是清素回来了,我说老二给我拗拗(使性子,不顺从),这我就知道了。”
三姑打招呼的话还没说完,于斌磊妈妈就不咸不淡地说。
“清素,你在医院熟,你去问问,看张欢欢住在哪个病房。我和于斌磊在这儿等你,你问清楚了,响一下我的电话,我们就过去。”季岚说着,推了一下三姑的胳膊。
“老二,你嫂子住了这么多天医院,你都没来伺候过一天。自己家人的事儿不上心,看别人住院你倒是挺……”
于斌磊妈妈的话还没说完,一架活动床从急诊室的方向推过来,经过他们身边,打断了她还没有说完的话。活动床上的被单,把上面人的头脸盖的严严实实的,一看就不是好现象。
“这人是没了?”
看向活动床不是向病房的方向走去,于斌磊妈妈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季岚和于斌磊也看向了活动床离去的方向。
“罗平,欢欢怎样了?孩子生了没有?”
看到跟在活动床后面的,是张欢欢的丈夫,季岚喊住了他。跟在活动床后面的人,仿佛没有听到季岚的话,仍旧木然的向前走着。季岚急了,上前一步,拉住了罗平的衣服,提高了声音。
“罗平,我问你话呢,欢欢生了没有?”
“没了,都没了。”罗平喃喃地说。
“什么都没了,我问你欢欢生了没有?”季岚使劲儿地晃了晃罗平的衣服。
“你也是张欢欢的家属?张欢欢胎位不正,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没有抢救过来。”推活动床的医护人员说。
“什么?”
季岚被医护人员的话惊呆了,没抢救过来,是什么意思。难道?季岚下意识地去掀活动床上的被单。
“季岚,你是不是听错了,我在妇产科问了,没有张欢欢的住院记录……”
三姑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活动床上那张上了一层黄蜡一样没有血色的脸。双眼紧闭,牙齿还紧咬着嘴唇,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张欢……”
三姑 后面的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于斌磊妈妈拉到了一边。
“这么年轻就没有了,身上有晦气,清素你离远点儿,不要沾染上了。”
“人已经没了,家属都节哀顺变吧,我们还得完成自己的工作。”
医护人员说着,盖上了被单,推着活动床走了。罗平如提线木偶一般,跟在活动床后面,向前走去。
看着渐渐远去活动床,三姑心里五味杂陈。好好的一个人,几天不见,怎么就进了太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