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终将跌入愁苦人世
黎明一旦升起
便要坠毁于白昼
凡是金的
怎可能光华长留?
空间上投影出这么一系列的字体。
流萤与大丽花继续朝着前方走去,穿过走廊的通道,又走下台阶。
这时,流萤看到了前方的一具残骸。
流萤惊讶不已:“怎么会……”
当即,流萤就朝着不远处的残骸那边跑了过去。难以置信的看着残骸:“AR…214…真的是你吗……”
没错!眼前的这具残骸正是一位格拉默铁骑的残骸。流萤,也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AR-214。
也就是流萤在湖边遇到的同伴,那位戴着眼镜绑着双马尾的可爱美少女。
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残骸。
这种感觉特别的不好,久违的朋友再次见面,竟然是这么一种情况。
流萤一时间感觉心都堵得慌,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
大丽花发现了流萤的情绪有些不对,安慰道:“你…不必勉强,我可以代劳。”
流萤摇头:“不,没关系……”
她毕竟见惯了生离死别,看到这种情况也不会一直都感到心情沉闷。
大丽花好奇的问道:“潜入匹诺康尼时,你见到的也是她吗?”
流萤点头:“是,她正在清剿虫群。但那只是忆质,很快就消失了。银狼说过,匹诺康尼也曾遭遇过虫灾,我一直试着告诉自己,她只是在路过时伸出了援手。”
“在一切结束后,她已经安然无恙地离开了。”
这也是流萤的一种期待。
希望曾经的她只是在匹诺康尼这边遇到了虫群的袭击而赶来帮忙,最后的她,也功成身退离开了这里。而这个梦境中的她,不过是残留在这里的一道影子罢了。
可惜,这种期待注定是要落空。
大丽花询问道:“那么这一次,你还想知道答案吗?”
流萤苦笑着摇头:“会有什么不同吗?我很想听你告诉我…这也只是忆质而已,并非真实。”
“可冷静想想,那什么也无法改变,记忆…终究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样也无法更改。
就算是流萤本身再怎么不甘心,面对这种情况也是什么都做不到的。
大丽花感慨道:“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镇定得多。”
流萤摇头:“我宁可不是这样。”
她宁可本身不会这么镇定,但经过这么多的事情让她不得不镇定起来。
流萤说道:“我和她…应该能被称为朋友。我更希望为她大哭一场,像所有普通人那样,为她感到悲伤。”
“可浮现在我脑海里的,却是那样一句话——这是我们早已注定的命运,总有一天,我也要迎来相同的结局。”
总有一天……她们都会迎来死亡。
大丽花好奇:“总有一天。”
流萤点头:“嗯,不是今天。虽然为时已晚,但也有其他事,我能为她去做。”
大丽花当即提议道:“也许你该先去静一静,很遗憾,这并非忆质,而是真正的格拉默铁骑。显而易见,匹诺康尼是她生命的最后一站。”
这并非是忆质那种残影,而是一位真真正正的格拉默铁骑。关于这点,大丽花可是相当的有发言权的。
流萤说道:“她能够来到匹诺康尼,已经令我很惊讶了。”
大丽花恍然:“哦?是格拉默军规?她违背过那些禁令?”
流萤摇头解释道:“要更严重,她是格拉默铁骑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叛逃者。那时帝国仍未覆灭,但她不想接受战死的命运,独自离开了。”
“她说…想要自己选择如何死去。”
AR-214,那位双马尾美少女……一开始的她也是不断的参与着各种战斗的。
但她的性格也注定了她不会按照那群她的同伴们一般毫无波澜的死去。
因而,她叛逃了,离开了格拉默。
那时候的帝国还未成覆灭,格拉默铁骑们的数量也是足够的多。但在面对母虫那场战役之中,格拉默铁骑尽数牺牲。
当力竭的流萤再次醒来时,只剩下了一片焦土。格拉默,彻底没了。
紧接着,流萤爆发出强悍的力量直接将整个母星连同虫群一起毁灭掉。
提及了这么多……那就是流萤在当星核猎手的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以为自己不是最后一位格拉默铁骑,还有一位同伴。
流萤说道:“我们有过一次短暂的告别…但我没有阻止她,我做不到。离开格拉默帝国,本身就会让她迅速失去生命。”
两人除了那次湖边见面后,在AR-214离开的时候还遇到了一次。
那时候的本应该阻止对方这种背叛帝国的行为,可她并没有这么做。
反正,就算她离开了,面对的结果也是一样的,反而会更快的走到终点。
流萤说道:“既然我们无法改变结果,我又为什么,要阻止她选择过程呢?”
“迅速死去…噢,失熵症?”
每个格拉默铁骑都有这么一个缺陷。
失熵症,这与其说是什么缺陷,不如说是帝国高层特意为格拉默铁骑这群兵器留下来的预防手段罢了。
万一兵器被敌对势力拐走之类的,这失熵症就可以确保兵器无法存活太久。这样的话,也就无法对帝国造成什么影响。
没错!别看格拉默铁骑为了帝国的存续付出了那短暂的一生,但在帝国这边看来,他们不过是随时可抛的兵器。
制造简单,威力还大,就算是没了也不会为此而心疼。这种兵器相当有用。
流萤说道:“嗯,就像我一样——未经允许,严禁脱离驾驶舱;存活的骑士应主动归队,这些不仅仅是军规,也是我们延续生命的条件。”
“除了驾驶火萤IV型以外,我都必须待在休眠舱里。否则,失熵症就会进一步恶化。”
这也是流萤很喜欢匹诺康尼的缘由,只有待在这里,她才可以无忧无虑,毫无顾及的以自己的身体存活于此。
虽然,这不过是一场梦境。
这些规矩,这失熵症,大丽花好奇的问道:“原因呢,现在你有眉目了吗?”
流萤还真的有了些推测:“卡芙卡和开拓者找到我的那会儿,我刚刚结束了作为格拉默铁骑的……”
“作为格拉默铁骑的最后一战。”
“帝国就此覆灭,一切限制都不复存在,绿色的火焰第一次在我身上燃起…而我也第一次,接触到了格拉默铁骑真正的命途力量。”
“那时我才明白——失熵症是名为活着繁育的死亡。”
格拉默铁骑,流萤,走的其实是繁育命途。就跟那群虫子一般,或者说在本质上两者是相同的存在。
又是相当典型的敌我同源。
大丽花都有些惊讶:“繁育?那才是格拉默铁骑的力量来源?”
谁能想到格拉默铁骑的本质竟然是繁育啊?两者天生就是敌对关系,结果这两者又是同源的关系。
流萤说道:“是啊,我曾见过这样的情景——在归属的王虫死后,虫群会彻底失去活力,陷入沉寂。”
“和格拉默铁骑一样,它们没有被赋予自我,离群的那一刻,就已经死去。失熵症,也是如此。”
格拉默铁骑与虫群没啥区别。
在王虫死亡后,从属的它们也就会跟着死亡。而格拉默铁骑,在离开帝国后,也会渐渐的死亡凋零。
AR-214,这位双马尾美少女可能在叛逃帝国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么多,但她也知道迎接她的最后的命运仍旧是死亡。
流萤请求道:“能帮我带她离开吗?我不想让她独自留下。”
“在一切结束后,我想将她好好安葬,像普通人那样。”
AR-214追求的就是这些。
可她,最后还是死在了这里。
大丽花点头答应:“乐意效劳。”
这件事对她来说是很小的一件事,帮帮忙而已,再简单不过了。
大丽花说道:“她想要逃离命运,最终,却还是在匹诺康尼与虫群抗争至死。命运的可憎,正因它不容抗辩。”
明明就是不想与虫群对抗而死去才逃离了她的母星。然而,即便她已经逃离了出去,最后却还是死在了对抗虫群之路。
命运,有时候真的很难反抗,无论想怎么逃离却都做不到。
只能说这是何等的可悲啊!
大丽花问道:“你知道她的名字吗?”
流萤摇头说道:“分别时,她还没有名字,就像曾经的我。但我希望…离开世界时,她已经找到了——无论名字,还是生存的理由。”
流萤一开始也是除了代号之外并没有一个真正的属于她的名字。而格拉默铁骑的其他人也是同样如此。
除了代号外,其他的一无所知。
不过她更希望AR-214能够像她这样找到自己的名字,以及她生存的理由。
连名字都没有……大丽花都不由得心疼这么一群从一开始就被当成兵器的人。
讲真的!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大丽花又有些疑惑与不解:“歌斐木将她留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他正在筹划的一切,无论怎么想,也无法与繁育产生联想。”
她搞不懂梦主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