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云又想,会不会是他在北川得罪了某些人,那些人过去不能拿他怎么样,现在还是不能拿他怎么样,于是用这种方式来给他天天堵。
如此而已。
他考虑是不是让相关司局和处室组织一个班子,去北川了解一下情况,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这个念头一出来,马上被他打消了。
下面的人尽搞阳奉阴违了,他自己的政令和指示都很难出部里,那么想听到下面的实话,自然也很难。
想了想,他拿起手机拨了龚澈的号码。他把网上发酵的事简单对龚澈说了说,问龚澈看见过这个帖子没有。
龚澈说:“我知道。帖子三天前发的,刚发出来没多少人看,昨天开始忽然被转疯了。我让人查了一下,转发最多的是几个退役军人的微信群,还有几个自媒体跟风推送。帖子里说的情况确实存在,北川这边的老兵早就怨声载道了,只是一直没捅到网上去。这次不知道谁点的火,烧得特别猛。”
“省厅那边什么反应?”
“今天上午发了个声明,说正在积极核实情况,典型的官话套话,老兵们根本不买账。我听说有老兵去省厅反映情况,被晾在走廊里等了一上午,连杯水都没给倒。”
胡步云顿了顿,说道:“光听说不行,我得知道具体情况。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去帮我把三个项目的材料摸清楚,审批流程、卡在哪一级、谁签的字、谁拖的时间,全部理出来发给我。”
龚澈那边有点不好意思,“您瞧您说得,直接命令我去完成任务就行了,说什么帮忙啊。行,我马上去办。”
胡步云笑着道:“现在不一样了,我不能再对你下命令了。”
龚澈忙说:“不不不,您什么时候都可以命令我,无论您下什么命令,我刀山火海也会冲上去。”
“那行,你尽快吧,我等着看结果。”
第二天晚上,龚澈就打了电话过来,说网上帖子反映的情况,完全是事实,没有任何虚构成分,所以可以排除有人故意找茬的可能性。
胡步云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有人故意想给自己添堵,那么这件事就更好解决了。
挂了龚澈的电话,胡步云马上拨通了北川省退役军人事务厅厅长徐民的电话。
徐民曾经在省民政厅任副厅长,为人忠厚,坚持原。
曾经在建安市洪涝灾害灾之后,有一笔一点七亿的慈善捐助资金要用于灾后重建,民政厅的厅长和其他班子成员想截留两千万,用于民政厅的公用经费。
徐民据理力争,要求必须专款专用,一分不留,否则他就向纪委反映情况。
厅长大为光火,觉得徐民一根筋,不知道变通,但道理在徐民这边,只好把一点七亿已全部拨到了建安市。
只是此后,厅长就联合其他班子成员,孤立排挤徐民。徐民心知肚明,但也没有什么办法,此后他在省民政厅就逐渐失去了话语权。
后来胡步云知道了这件事,便把他调去了退役军人事务厅当厅长。
所以徐民也算因祸得福,由副转正了。
所以胡步云也算对徐民有知遇之恩。
只是胡步云有点不理解,徐民当退役军人事务厅厅长,怎么会出现网上帖子反映的事情,徐民应该不是这么糊涂的人。
他给徐民打电话,就是想听听徐民的解释。
接到胡步云的电话,既在徐民的意料之中,也在他意料之外。
他知道会引起胡步云的注意,但没想到部里没有任何人过问,却是胡步云这么大的领导,亲自过问这件事。
退役军人事务厅不是垂直管理的部门,京都退役军人事务部是各省厅的业务指导单位,所以徐民是北川省委管的干部,胡步云现在已经管不了他的乌纱帽了,所以胡步云对徐民说话很客气,轻声细语地问情况。
胡步云人虽然离开了北川,但余威还在,加上胡步云又对他有知遇之恩,所以徐民在胡步云面前说话,仍旧是小心翼翼,极其尊重。
他没有直接回答胡步云的问题,而是客气地说:“这点事怎么还惊动您了呢?您过去是我的领导,现在还是我的领导,请您方便的时候回北川检查指导工作,我天天盼着聆听您的教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