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省退役军人事务厅在浩南燕城新区,一栋八层小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一下车,胡步云就问徐民:“我让你把那些老兵请来的,你们请了没有?”
徐民忙说:“在会议室坐着呢。创业就业处的人正在跟他们沟通……”
“那就直接去会议室吧,我去跟他们聊聊。”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两边各摆了七八把椅子。几个老兵坐在靠窗的一侧,有的穿旧军装,有的穿迷彩服,脸色都不太好。
胡步云推门进去,几个人齐刷刷转过头来,目光带着戒备和审视。
胡步云走到桌边没坐下,先朝几个人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做得很突然,屋子里一下就安静了。
“我叫胡步云,退役军人事务部党组副书记、副部长。今天过来,就是处理各位反映的问题,使我们的工作没做好。让你们等了这么久,是部里的责任。我向你们道歉。”
几个老兵面面相觑。年纪最大的那个先开口:“胡部长,你是部里来的领导,我们信你。省厅的领导只会对我们说场面话,啥也没解决。你今天来,到底能办什么?”
“把你们的事办完。”胡步云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文件夹,“三个项目的情况我已经看过了。生态农业合作社,材料压了六个月;冷链物流,退回补了三次材料;培训学校,评估拖了八个月没结果。”
他合上文件夹,目光扫过几个人:“我今天就在这儿办公。你们谁先把情况从头到尾说一遍,一个字不用省。”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年纪最大的那个老兵开了口,从第一天递材料讲起,讲到跑了多少趟、打了多少电话、被拒绝了多少次。一个说完,另一个接着讲,越讲声音越大,有人拍了桌子。
胡步云从头到尾没打断,只在笔记本上记。等几个人都说完了,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大声道:“请了我已经了解了,和网上说的没有出入,你们的诉求完全是实事求是的。但你们怪错人了,这几个项目拖到现在,不是省厅的责任,是部里的责任。我今天来,除了现场办公,还要向你们真诚道歉,是我胡步云的工作没做好,我对不起你们。”
胡步云说着,向老兵们深深鞠了一躬。
几个老兵坐不住了,纷纷站起来,向胡步云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军礼。
一个老兵红着眼说:“胡部长,有您这句话就够了。是我们太着急了,把事情发到网上,是我们不对。国家有困难我们理解,我们也不强求给多少扶持资金了,但是由您这样的好领导,我们有信心带动更多退役军人自食其力、干事创业!”
胡步云对老兵们拱了拱手,“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的通情达理。你们为国防事业和军队建设付出了青春,做出了贡献,国家不会忘记你们。”
胡步云说着,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处长,冷冷说道:“我今天就不问你们为什么拖到现在不办的原因了,他们这才几个钱?你们每个处室每年的公用经费是多少钱?这能比吗?现在你们就告诉我,这事你们到底能不能办?能办的话什么时候能办好,不能办我现在就找能办的人来办!”
几个处长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胡步云如此发怒。徐民和龚澈是知道胡步云的底细的,他们见到胡步云发火,马上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听着,大气都不敢出。
京都来的几个处长突然意识到,他们眼中的软柿子其实并不软。这人只不过是一头装睡的狮子,如今这头狮子已经醒了,一开口什么原因也不问,直接就喊换人。
这时候他们没有救兵,没有撑腰的人,现在打电话向司长和分管副部长求救,显然来不及了。
一旦他们拿出手机,或者走出这个会议室,他们的处长也就当到头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回答胡步云的话。
胡步云直接点名,问一个满脸油光、头发稀疏的人:“你叫苗东,是吧?”
那人忙说:“是,我是叫苗东,教育培训处的。培训学校那个项目是我们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