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主,门主,不好了!”
才进了府门,岸陆急匆匆跑过来,气喘吁吁,“库房被盗了。”
舒名唯一手托住他,责备道:“慢点跑,腿都还没好利索呢,又去跟着西梧猎兽,这都多久了,再不养好截肢算了。”
岸陆哪里顾得上腿,手舞足蹈的说了库房被盗的经过。
原来,舒名唯离开去狸族的第五日,城内就出了贼,西梧带着人抓了数日都没抓到。
没过多久,有人发现府内也陆续丢了许多东西,韩栋带着人守株待兔,守了数日并不见贼人踪影。
就在舒名唯将回来的前一日,岸陆照例查看库房,发现里边有些东西被动过,心中顿感不妙。
“丢了什么东西?”
“呃,倒也没什么。”岸陆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和芸芸清点了一遍,好像也没丢什么,西梧正在清点第二遍。”
舒名唯赶往库房,西梧正好清点完毕,汇报道:“门主,丢了一株千年素万花,还有一把钥匙。”
“钥匙?”
“对,那个钥匙看着像废铁,整理的人没看出什么特别,所以没记录在册,想等问过门主之后再定夺,谁知道一忙给忘了。”西梧自责道,“也是怪我,这东西我放在库房里,随手和那素万花放在了一处,是我疏忽了。”
“有人见过她的面目吗?”
“没有。”
独黯支吾道:“我可能见过。”
“什么模样?”
“是……曲护法。”独黯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戳裤腰里。
“我是十天前见的她,曲护法受了伤,她问我门主去了何处,我说去狸族了。我以为她是要去找门主,所以没防备,我也没想到她就是那个贼啊。”
“我那天修炼完,芸芸说是要找一个丹方,我就去库房找,刚好看到她出来,我……”
岸陆恨铁不成钢,一巴掌呼她后脑勺:“门主不在你也不跟我说,现在出事了吧。”
独黯其实也有私心,曲护法几次出生入死,为了众生门什么伤没受过,在她心里,曲护法是和舒名唯一样值得敬重的人,她故意放走了曲护法,是不想她被当贼。
可在门主面前,她又实在不敢扯谎。
舒名唯沉吟片刻,该死的曲筱,居然敢哄骗小独黯,不过该罚还是要罚:“库房乃是众生门之底蕴,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犯了错就该受罚,西梧你亲自监刑。”
“库房的守卫不容松懈,当日值班者,一律处罚。”
舒名唯想不通,曲筱想要什么东西只管知会一声便是,又不是不会给她,何必出此下策。
“鉴于损失不大,此事到此为止,但引以为鉴,若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还有一事,西梧,你通知所有中州子弟,明日辰时,会有一艘去往中州的灵船,我要带忠魂归乡,若是有谁想要回归故乡的,可一同前往。”
西梧等人闻言一怔,心中微动。
回到中州吗?
那个让人魂牵梦萦的地方。
飞船停在安城上空,罩下一大片的阴影,一个个盒子被带上高空,安置在最里间的屋子。
舒名唯摸了摸怀里的信封,扬声道:“今日吾带忠魂归乡,使落叶归根,诸君与我共战,抛头颅洒热血,才有今日之众生门。”
“众生门不是我一人之家,乃是诸位共存的家园,昔日家破人亡,令众兄弟姐妹漂泊异乡,因我之故,又使诸多同袍客死他乡,吾愧对中州子弟。”
“然今中州安在,诸君若想归家,唯定全程护送,不敢懈怠。”
“灵船于午时启动,午时之前,诸位可自行决断,是去是留。”
西梧等人望着船头那道孤寂的身影,心中颇不是滋味。
若不是六长老,他(她)们何以有今日,若不是六长老,何以有今日之众生门。
她或许不是最强者,可在他(她)们眼里,六长老是无可替代的,是神圣的。
灭韩一战中州同袍确实死伤过重,可这绝不是六长老的错,六长老不该自责。
独黯眼里含了泪光,难道是她惹六长老生气了吗,她不是故意的啊。
“六长老,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你别赶我走。”
独黯一哭,西梧等人也情不自禁的鼻子一酸。
“六长老,我们不回去,中州安在,我等更应该勉励自强,更应该刻苦修炼,众生门也是我们的家,我们会留在这里,成为中州更坚实的后盾。”
西梧眼神坚定,一脸严肃。
“我等也是,六长老,我们留在众生门,我们想成为中州更坚实的后盾。”
其余人也是异口同声,坚毅非常。
舒名唯心甚慰。
至午时,飞船开动,驶向远方。
岸陆站在甲板上,心情复杂。
舒名唯拍了拍他的肩:“怎么了,紧张?”
这次重返中州,留下来的是大多数,返回中州的,却也有几人。
岸陆就在其中。
岸陆上船,是舒名唯没想到的,西梧等人也没想到,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他没有解释,上了船之后就一直在发呆。
“倒不是紧张,我……”岸陆上了船之后就不敢再看西梧的眼睛,这一群人里,芸芸是炼丹师,天赋异禀,独黯与旧初是灵阵师,天资过人,西梧与他是修士,也是舒名唯最看好的人。
众生门的一切事物舒名唯都会带着他们俩,可现在他丢下了西梧,西梧该恨透他了。
舒名唯倒是有些理解,她也说不上是紧张还是什么,可能是期待,喜悦,总之内心兴奋且胆怯。
在这之前,她从没想过要在此时归家,可客死他乡之人,她总觉得会成为孤魂野鬼,她想她应该带他(她)们回去。
至于另一个原因,她想回家看看。
闻野的遗憾让她心生不安,她想去看看活生生的亲朋,看看老师治下的中州。
飞船行的又快又慢,群山尽皆倒退,海水翻涌起浪花,中州咫尺在望。
岸陆握紧了拳,他想他见识过这外面的世界了,他该回去,让更多的人走出中州。
呼啸而过的风里裹挟着海水的腥,翻过了海,就看到了孤立的中州。
被一层薄雾包裹着,似隐似现的结界阻隔了外界。
飞船穿过了最为薄弱的结界之门,熟悉的芬芳,熟悉的山峦俶乎显现在眼前。
……
东灵殿。
寒云山地底。
一老者忽的睁眼,穿过了山体望向某处高空。
似是确定了什么,老者嘴角带起笑,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端坐在主殿。
北山院。
花白胡子的老者吹胡子瞪眼,看着远处一对训骂的师徒。
“师尊,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您消消气嘛。”
“每次认错都是这几句,事后还敢犯,这次不长长教训,下次还不知道捅出什么篓子,自己去定南山受罚。”
“师尊,我……”
“是想让为师亲自动手吗?”
小徒弟吐吐舌头,不敢再辩驳,一溜烟跑开:“师尊我这就去自罚,不劳您亲自动手了。”
老者气呼呼,双手一甩负手在后,骂骂咧咧:“炫耀什么,不就是犯点错嘛,训给谁看啊,哼。”
老者走过这师傅身边,重重哼了声,谁还没个徒弟了,我徒弟乖巧又可爱,从不惹小老头生气。
“哎,也不知道那死丫头怎么样了,这么多年也没个音讯。呸呸呸,才不是死丫头,我这张贱嘴。”
“令老……”
无奈叹气的秦开弘目送着小徒弟跑远了,刚准备行礼,令长老一甩袖子,翻着白眼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