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巫师日常生活中最常用、最基础的实用咒语之一,修复咒甚至是霍格沃茨学生在低年级魔咒课上就会学到的内容,被收录在《标准咒语,初级》中。
修复咒并非万能,修复效果会受到施咒者的情绪和魔法熟练度的影响。但希娅对这个咒语的熟练度和理解也绝对是顶尖的程度,然而依旧有很多做不到的事。
首先是它不能用于治疗,会留下极其狰狞的伤疤,希娅甚至在“志愿者”身上多次尝试过。其次,它无法修复被强大黑魔法损坏的物品,也无法修复核心魔法结构已损坏的复杂魔法物品,就比如魔杖,哪怕是不小心折断了。
还有就是像现在这样,物品本身的损坏程度超出了咒语的能力范围,就像没有任何巫师能够做到把烧成灰的渣滓恢复原状一样……用于书写的皮革的腐烂,和烧成灰也没有什么本质差别了。
“看来汤姆是在这里得到了些什么,而他选择了毁掉这里对他没用的东西。”邓布利多叹了口气。
“实在是太可惜了,或许他只是随意的丢弃了这些,但很显然,斯莱特林没有为这些古卷加上防护的魔法。不,雕像的防护,石门的防护,还有这些书箱的防护,也足够让这些东西传了千年……”
希娅更是痛心疾首,她可看不得这种糟践文物的行为,更何况这里能被斯莱特林如此隐秘的存放,定然是对他而言极其重要的书卷。
但雕像暂且不说,石门没有封死,书箱更是没有起到作用,斯莱特林大概也想不到自己的遗产会被后人这样糟践吧。就好像挂坠盒,既然是盒,本就是会存放一些小东西的,然而现在却只剩下了盒,还曾被亵渎的制成了魂器。
“不过要是……”邓布利多的话却顿住了,在希娅疑惑的目光中转而说道:“要是我们可以试着找找损坏没那么严重的,试着修复一下,至少我们应该知道这些书卷是关于什么的。”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希娅虽然没有什么考古的经验,但至少也有一定的意识,她左手带上了一副实验用的特质手套,在具备相当程度的防护性的同时还十分贴合手掌,方便进行细致操作,没有带手套的右手全程不接触,只是用魔杖进行辅助。
邓布利多帮着希娅,对这些烂泥一般的古卷按损毁程度分门别类,然后试着用修复咒修复。
好消息是,这里的古卷不至于一个词都没保留下来,但坏消息是,辨认这些词的难度不亚于看甲骨文……
“人体变形……蛇……血统、世系……本性……这个词是……拉丁文么?”希娅仔细辨认着这些古英文,才皱着眉头说道:“禀赋(hereditas)……”
一千年前很显然是没有“遗传”这个科学名词的,这个词汇的的确确是麻瓜词汇,虽然传到巫师世界的时间已经不可考证,但很早就涉及血统相关的巫师却对这个课题有着更早的研究。
“我想这里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研究出他那遗传给子孙后代的蛇佬腔的地方,而汤姆……我想他那危险的人体变形,大概也从这里获得了灵感。”邓布利多如此断定道。
“我想不止,勒梅老师曾说,血咒兽人源于斯莱特林,我原本一直以为只是传言,但……”希娅来回看着这些模糊的图画,难辨的单词,“恐怕并非是空穴来风。”
“你的意思是……或许能从中找到解决血咒兽人问题的办法么?”邓布利多问道。
“但恐怕我们大概能知道血咒兽人是怎么变成的,未必不能通过成因来寻找解决思路。”
希娅叹了口气,就算斯莱特林是血咒兽人的源头,但经过了上千年的遗传,纳吉尼的问题也根本不可能是轻飘飘一句咒语能够解决的了了。
“而且您看这张图……”
希娅指向了一张几乎完全模糊的羊皮古卷,邓布利多那半月形眼镜下的眼神也露出了沉思之色。
“这个是狼人。”他如此肯定道,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躯体,但那身材比例却足以透露关键信息。
“没错,至少斯莱特林研究过狼人,或许从中得到了什么灵感也说不定。”希娅这样说道,这也是她判断斯莱特林和血咒兽人有关的重要证据。
“现如今我们恐怕也只能尽可能搜索一下,看看有什么幸免于难的资料了。”邓布利多点亮了魔杖,将这本就被烛台照亮的房间照的更亮,很显然,他要对这里搜索这里的一切细节。
“实在不行,也只能看看能从那日记本魂器中能不能获取到什么了。”希娅叹了口气,也拿出魔杖点亮了起来。
她先是看了一眼烛台,这个古老的蜡烛是斯莱特林时代的产物,并非是能提供无限燃烧的光芒,而仅会随着房门打开而点亮,屋中没人后它就会自动熄灭。
从常规蜡烛的长度来判断,即使斯莱特林最后一次离开密室时是换的新蜡烛,那伏地魔在这个房间里呆的时间也不会很长——他一定是快速的找了自己在意的资料,然后带出去学习钻研。
这也符合希娅对他的认知,这种没办法完全信任的古怪地方,不可能久留的。
“以我对汤姆的了解,他不会对那些知识感兴趣。”邓布利多说道。
虽然没见过,但希娅也和他说过日记本的事,他认识十几岁的伏地魔,所以自然也能有所判断。
伏地魔和希娅不同,他的目的性很强,他追求的是强大的实力、个人的超凡,而并非是希娅这般见猎心喜的广撒网,尝试后发现没兴趣或实在不适合自己才会无奈放弃。
或许伏地魔的学习能力和理解能力比希娅高,但也不可能在希娅这样的日常强度下还有大把时间去搞社交和考古,更何况,他在和希娅同龄时的资源和人脉也远逊色于希娅。
两人顺着墙壁和地板一点点摸索,希望能找到“密室中的密室中的密室”……其实这也并非是胡思乱想,若将密室看做一个城堡,那这雕像中的房间就算是书房,书房有一个用于妥善安置资料的储藏间也再正常不过了。
只可惜,两人分别查了一圈,也没有这种发现。
“那先把这些羊皮卷带给平斯夫人吧,她对于保护古书很有经验,我之后看看找专业的人来试试。”邓布利多如此说道,但很显然,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好的,这些挂毯和书箱书桌……您打算怎么安排呢?”希娅问道,这里的环境已经不适合保存这种千年文物了。
邓布利多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希娅这才想起来,巫师并不会将这种没什么价值的东西看做是文物……说到底,除了涂抹了一些魔药变得防腐耐用外,这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具而已,工艺不复杂,造型也不精美。
的确如此。
对巫师而言,镌刻了魔法、诞生过奇效的物件才称得上珍贵,而这和现在也没有什么本质差异的的木桌、织锦、几只老旧书箱,哪怕历经千年,也只是岁月沉淀的旧物。没有古老的魔法,也没有独特的功效,它们在魔法上所代表的意义甚至不如密室最外侧那个大门。
也正因这份巫师固有的认知,伏地魔才会肆无忌惮地肆意损毁,在他眼中,唯有能够增益自身力量的知识值得带走,其余一切皆是无用累赘。
而长远来说,所谓的文明,不是那传承与沉淀么?
希娅抬手轻轻拂过桌面积下的薄灰,用没带手套的那只手触碰着粗糙老旧的木纹。桌面上还残留着浅浅的划痕,是千年执笔书写、摆放器物日积月累留下的痕迹,安静又落寞。
“这些的确是普通家具。”她轻声开口,嗓音带着几分惋惜,“可这也是斯莱特林沉淀一生的研究痕迹。比起他留下的黑魔法、血统理论,这些琐碎、质朴、无人在意的日常,反而更能看清他原本的样子。”
不是后世传闻里偏执傲慢、追逐纯血至上的野心家,不只是驯养蛇怪、构筑密室的黑巫师,只是一位待在他付出了无数心血的霍格沃茨、潜心钻研巫术与血脉奥秘的教授。
霍格沃茨的确没有变成他所倡导的样子,可他的思想直至前年后的今天依旧存在,即使是希娅,也绝不会妄言纯血巫师所代表的意义——无论如何,他们就是巫师文明的核心,也必须如此。
邓布利多闻言微微一怔,蓝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他缓步走到木桌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古老的木桌。
“你总是能看到别人忽略的东西,希娅。”他轻声感慨,“大多数人翻开历史,只会看见分裂与争端,看见四位创始人理念相悖、分道扬镳,看见斯莱特林的孤僻与固执。却忘了他也曾日复一日坐在这张桌前,研究血脉禀赋,探究人类与异类的边界,试图解开巫师与生俱来的天赋谜题。”
希娅闻言一愣,她对斯莱特林所研究的课题也仅仅是有这么一个大胆的猜想,邓布利多却是更大胆的笃信的说出。
“可惜,伏地魔只拿走了他想要的力量。”希娅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摘取了斯莱特林理念里最锋利、最黑暗的部分——血统优越、力量至上、摒弃温情,却彻底丢掉了这位创始人所有的探究与思考——既然斯莱特林作为创始人之一,他一定也是对巫师的未来有所思考的。”
“或许你找到了真相,正如外面的雕像的口令,他想让人知道他的思想。”邓布利多说道。
的确,没有血统验证的魔法,哪怕这对于斯莱特林而言并不困难,蛇语并非是他独有,更并非只能源于先天遗传——斯莱特林并没有刻意想把自己的“财富”留给他的血脉后人。
“不过这也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而已,我是希望把他往好处去想,毕竟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先祖。”希娅笑着摇了摇头。
无论萨拉查·斯莱特林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都已经无所谓了,对于如今的人们来说这个名称已经变成了一个符号,这个符号不存在什么“洗白”,它所代表的、凝聚的是一群利益相关的群体,它也可以是拉文克劳、赫奇帕奇,甚至也可以是格兰芬多。
“您先回去吧,我想先留在这里,先把房间打扫一下,我想在合适的时机到来之前,它们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希娅说道,她没有收藏癖,那文物要么作为展览,要么卖个好价钱,卖钱自然不用想,可展览的意义是为了宣传,希娅还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
“我今天的时间比较充裕,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正好花些时间整理一下这些古卷。”邓布利多说道,他对着希娅摆了摆手,就低头试图用魔法将羊皮卷一张张的展开。
希娅回身,先是将屋中的烛台更换了一下,又用复制咒简单的复制了几个,漂浮在半空,让这不见天日的房间内顿时如同白昼一般。
紧接着,她用魔杖将地上腐烂的残渣一点点收拢,在“清理一新”魔咒之外,家庭里一般会用这种强度不大的小咒语,以免掉在地上的什么东西被一并清理掉……比如写满了字的作业,那简直就是学生噩梦了。这是韦斯莱夫人教的小诀窍,就像是个扫把一样,先扫作一团,然后一并清理掉即可。
地上的残渣主要是斯莱特林时代流行的枯草,相当于地毯的作用,脚感不错,也比较卫生,而且能缓和这房间黑色石壁带来的压抑感,又有一定的防潮作用。
或许这千年时间,房间密封还可以,枯草也都能比较完好的保存,但伏地魔五十年前打开了密室,这里进入了大量的水分,而且伏地魔肯定是多次进入……就像被打开的古墓,里面的东西会迅速氧化一样。
还有的残渣是接触水分较多、材质不太好的羊皮卷,总之已经彻底腐烂,连拯救的必要性都没有。
以及……
希娅看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布条。
她立马蹲下了身子去观察,这布条保存相当完好,绝对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一边是规整的剪裁,而一边纤维参差不齐,是被人暴力撕扯、硬生生扯开的痕迹……
用魔法将这布条漂浮至半空展开,是相连的长方形,希娅倒吸了一口冷气,轻而易举的就判定出了这东西的原貌。
是画像!
在这里出现,那可以肯定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的画像!
希娅瞪大了眼睛,不过一个问题也随之浮现,这是亚麻布料……千年前的画像……使用的是布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