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呢？”洛哈特教授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而是轻描淡写的反问道。
斯内普心中那怪异的熟悉感越来越强，他的心里就像是被小猫抓挠一般的不自在，倒并非是出于什么无聊的好奇心——他很早就明白，不该知道的事别探究，这也是他能在食死徒队伍中节节高升的原因（也是他一直不喜欢哈利三人的原因之一）。
但……就像当年那该死的波特和布莱克在神神秘秘的捣鼓着什么，知道他们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是想要弄个明白，然后……他其实当时也没仔细考虑过是要借此如何拿捏，还是会引发什么后果……
他想掌握把柄，他想和那些人对着干，总之，就是想要窥探这种隐秘。
希娅和他八字不合，洛哈特他也看不顺眼，所以这种念头就是自然而然生出的。
希娅看得明白，她对斯内普的了解或许比赞扬爱的伟大的邓布利多要全面，更是比仇视这么多年的西里斯他们强，并非希娅比他们更能懂什么人心，而是对比巫师这些思想相对纯粹的家伙们，希娅见过的妖魔鬼怪要多得多。
——这是很没品的心思，是近乎于偷窥的心理疾病，自家远房表弟小马尔福对于哈利他们也存了这份窥视欲。
虽说对比真正的变态，斯内普和马尔福反而又显得清爽许多，但对于被窥视的一方而言，那绝对不胜其烦——听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但试想一下，在上学时，哪怕行得端走得正没有把柄，但他们会连厕所里多蹲几分钟都会传出去嘲笑……
更何况不论是老一辈的詹姆·波特团伙，还是现在的哈利三人组，都不能说是清清白白，更有学院之间的对立，反对者永远不缺拥趸。
虽然要对西里斯的极端加以大力批判，但摊上这种人，没生出过杀心反而倒显得离谱。甚至而言，哈利他们看起来平和一些，但通过这次熬制复方汤剂的一系列计划来看，潜意识里未必逃得脱同态复仇这个概念。
只见希娅却依旧没有什么动作，反而是站着不动，留出时间让斯内普去思考。
蹊跷的地方他可以想到更多。
斯内普在战斗中用摄神取念做辅助，这种事情是必然的，不求能读出什么记忆，单是读出来下一步对于进攻防守的选择就足够占据优势。
希娅平时也会这么做，但这次，她只是老老实实防守好自己的内心而已——斯内普的大脑封闭术极强，所以希娅试都没试，而且本来目的就是检验自身水平，面对伏地魔难道也妄图通过这种方式讨巧么？
而斯内普自然也不可能从如今的希娅脑海中读到任何东西。
这反而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洛哈特本人的水平无需多言，斯内普也没有没品到平时还会对同事摄神取念的地步，但有些东西是能感觉到的，以希娅的摄神取念造诣都可以在平时不用摄神取念的时候对眼前人有一个模糊的直觉——他是否容易被摄神取念。
这并不是什么魔幻的概念，就像麻瓜善于交际之人能很轻易的通过几句话分辨对方的某些特质一样，“心防”这种东西哪怕没有魔法也可以感受到。
极为擅长大脑封闭术的斯内普一定意识到了“洛哈特教授”的变化，虽然他没有证据，也一时间不可能想到冒充的可能性，更是有“战斗状态”心境不同作为遮掩……
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对于斯内普那还算不错的智商而言，露馅大概也是迟早的事了。
不过那又如何？
希娅从未想过易容马格斯这种障眼法能瞒得住所有人，邓布利多一眼能看出，是邓布利多变形术造诣和魔法理解的登峰造极，麦格教授变形术造诣不差，但魔法理解稍逊，需要相处的更多才可能看得出破绽。
然而希娅也不想给这位负责任的副教授添堵，毕竟学生冒充教授去给全校上课这种事对于麦格教授而言还是太离经叛道了，所以根本也不会提供这种机会。
而且，重要的从来不是希娅冒充了洛哈特，而是同时存在了两个希娅这件违背常理的事。
但她并不介意被哪怕是洛哈特这种人知道，也不怕他宣扬出去，的确，这是秘密，但这个秘密仅仅是关于她如何做到这一点，而非这个现象本身——就像伏地魔的秘密是魂器，而非不死，后者只能证明他的强大。
进一步说，这种事情，除非是有实打实的证明，否则说出去都没人信，这太挑战人们的认知了。
而在此基础上，被有限的人知晓就完全是一件能带来极大爽感的事，尤其面对斯内普这个家伙。
希娅这才后知后觉，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普通斯内普所说的那样傲慢，保守秘密最好的方式，就是连秘密本身都是秘密……她的确是没把洛哈特当回事，也没把斯内普当回事。
不得不说，这犯了和伏地魔一样的错误，但……还是那句话，又能如何呢？
魂器这种东西并非伏地魔原创，他的改良也逃不过这个魔法的本质，而这个“分身术”虽然有尼可·勒梅的鼎力支持，谁又敢说不算希娅的原创呢？谁要真有本事看出这其中的原理，那希娅反倒是高兴……
希娅在这条路上一直就是独行者，一不小心就已经曲高和寡，这小小的炫耀，算得上她众多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项了。
伏地魔的魂器牵扯到他的生与死，而希娅的“分身”就算被人知道又能如何？就算把这个方法完完整整的公布出去，其他人复刻的难度绝对要超过伏地魔制作复数魂器。
更何况，这项研究才刚刚迈入正轨，就算是和几天前的希娅相比，中间的进步都堪称巨大，最初尼可·勒梅这样的人物都极为艰难的迈出了第一步，希娅针对自身的改进之后哪怕是尼可·勒梅都不可能按着来操作。
斯内普眉头紧皱，他不自觉的想将目光看向台下的少女。希娅认为斯内普能想到，斯内普也的确对得起希娅的信任，他也的确知道少女的易容马格斯能做到这种以假乱真的程度……
然而，以他对希娅的了解，绝不认为台下的那个希娅是洛哈特喝复方汤剂假扮的，然而洛哈特以外也不可能是任何人了——这完全没有意义，希娅完全没必要出现在这里，她不来观看这场比赛又能怎样？
“你到底是谁？”斯内普没有发出声音，而嘴型却这样动着。
“我，就是我呀。”洛哈特依旧面带微笑，这样用口型回复着斯内普。
斯内普联想到了很多，洛哈特这段时间的课程虽然他没兴趣，但也有所耳闻，那些理念他并不算陌生，和希娅有过多次深入合作的他一眼就能分辨出，那根本就是那个小布莱克的观点，这也是他十分笃定这事和希娅脱不开干系的原因。
除此以外，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些课的确是有些东西，刚刚的交手也能确认，这个人哪怕是不如自己，也算得上是厉害。
拥有哪怕是这种程度能力的巫师其实根本就不多，绝大多数巫师都不会把魔法当做战斗用的武器，而具有这种能力的巫师，就不可能是默默无闻之辈，魔法是源于内心的力量，战斗魔法出色，就不可能是没和人动过手闭门造车憋出来的。
攻击性是先有攻击的心，才有了攻击的魔法……倒不如说，有了攻击的心，那有没有魔法也都会有攻击性，巫师世界的确可能会存在某个领域极其出众的离群索居之辈，但这个领域绝不可能是战斗。
斯内普快速检索着脑海中的名字，黑巫师先排除，因为“洛哈特”施放过守护神，而且以斯内普的认知，厉害的黑巫师大多都在阿兹卡班，剩下的臭鱼烂虾不提也罢。
而老一辈的傲罗之类……这种人当然有一些，但有哪个能这般胡闹？而且真有愿意来当教授的又怎么会拒绝邓布利多的邀请？而且请到这种人，还有必要冒充洛哈特么？
斯内普脑中电光急转，眨眼间就想到了两个人名，对自己有一定了解，而且和那个小布莱克脱不开干系的——西里斯·布莱克那条疯狗，还有莱姆斯·卢平那只狼人！
斯内普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金发的男人。
按理说，西里斯的名字应该被第一时间划掉，那人绝不是能心平气和和自己说话的性子，而且也不屑于伪装成洛哈特说话行为方式，动起手来，更倾向于完全放弃防守的高强度进攻——就像是一条疯狗，而且，魔法理解和变形术造诣也都有所差距。
但……那条疯狗的胡闹性子绝对干得出这种事，而且十多年没有接触，魔法和性格有了一些变化也并不算奇怪，最主要的是……这种独特的傲慢劲头他甚至只在布莱克家的人身上见过。
至于莱姆斯·卢平，斯内普知道他在为希娅工作，两人甚至前两年还有不短时间的共事，性情较为温和，也的确很擅长防御，而且……他从来不阻止胡闹，也热衷于听从指挥——不论是之前的詹姆·波特，还是现在的希娅，他不做主谋，但绝对算得上帮凶。
但，这个选项很快就被斯内普自己划掉了，相识多年，他同样了解希娅——邓布利多有可能会放任一只狼人来霍格沃茨，但希娅不可能，她不是没有底线的人，她信得过卢平，把卢平放在身边，却绝不意味着她不懂狼人的危险。
多次冲突早就让斯内普意识到，那个才刚上四年级的少女，对于比她或大或小的霍格沃茨学生都有一种近乎于长辈的呵护之情，而且在和她关系好的人和比她小很多的人身上体现的更明显。
虽然他不以为意，但也不正是因为如此，这几年才愈发收敛……主要邓布利多在这方面是一边倒的拉偏架，老巫师似乎也很乐意看到有人替他完成这些本应由校长完成的工作。
虽然思考的时间不长，但台下因为两人宛若木雕的静止而开始议论纷纷。
心中有了倾向，斯内普决定不再让这场荒诞的决斗继续下去了。
“布莱克？”依旧是无声的嘴型，斯内普向着金发男人这样说道，他的眉头紧锁，空洞的眼神里露出了遮掩不住的厌恶。
洛哈特挑了挑眉，看他的神情，似乎是真的出乎了意料。
希娅当然没曾想到，她觉得斯内普能猜到，但也没想过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得出答案，从决斗开始到现在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难不成他早就有怀疑？还是说有什么自己也没注意到的破绽？
一念至此，希娅也无心继续这场比斗了，反正实操演练的目的已经达成，如果还是这种强度再比下去的话，那可能是靠两人的体力才能分出胜负了……或者更大可能，是自己久守必失，露了破绽被抓住。不得不承认，斯内普在进攻强度上，确实略胜一筹。
“如你们所见，斯内普教授是一位强大的巫师，我们经历了激烈的战斗后，却都暂时没有很好办法终结比赛。”
洛哈特教授朗声对着台下说道：
“而继续下去，我们都不得不使用威力更强的魔法，不过这也违背了我们本次演示的初衷，我使用的防御术在之后所有年级的课上都会介绍，感兴趣可以研究，或者向我询问，我不会有任何藏私，当然，我更倾向于用信件的方式，毕竟我的时间并不富裕。”
洛哈特教授调皮的眨了眨眼，引起了台下很多本就眼热的学生们一阵欢呼，能看到那边的哈利和罗恩激动的脸都涨红了。
“接下来，有谁愿意报名来上台演练一下……不过在此之前，请允许我宣布，我和斯内普教授的演示到此结束，请把掌声先给……”
“等一下！”斯内普非常不合时宜的打断了这逐渐热烈的氛围，只见他咬着牙说道，“最后一招，一招定胜负。”
看着斯内普那不加掩饰的怒火，饶是希娅也不禁感到诧异，按她对斯内普的了解，知道是自己的话应该会觉得吃了苍蝇一般恶心，然后眼不见为净的甩袖子走人。
还是说，哪怕和自己平手都是他不能接受的？不至于这么较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