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正准备脱鞋上床睡觉,忽然脑子里又冒出张明家院子里那些密密麻麻的鱼干来。
一条条银白色的鱼在月光下晃悠的画面,像是刻在他脑子里似的,怎么都挥不去。
他坐在床沿上,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响。
“那么多鱼.....张明一家肯定吃不完。”
他自言自语着,目光意识落在了张家97号院的方向。
“这么多鱼干挂在院子里,万一哪天刮风下雨淋坏了多可惜。我帮他们消化几条,也是替他们减轻负担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长了根一样,怎么都拔不掉了。
他坐在那里,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大半夜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院子里的人都睡了。
他去张明家院子里拿几条鱼,神不知鬼不觉的,谁也不会知道。
再说了,他又不是多拿,就三四条,够自己吃两顿就成。
张明家那么多鱼,少个几条根本看不出来。
他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
心里好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傻柱,这是偷,你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
另一个说:拿几条鱼算什么偷?他是去帮忙消化,回头再找机会还张明人情就是了。
再说了,那鱼挂在那儿风吹日晒的,指不定过几天就坏了,那不是浪费吗?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第二个声音占了上风。
重新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把地面照得泛白,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闪身出了门,轻轻把门带上,猫着腰快步穿过中院,来到前院。
又翻过那道他刚才回来的院墙,落在了外面的巷子里。
夜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把他那点犹豫也吹散了几分。
他贴着墙根快步走了几十步,就到了斜对面的九十七号院门口。
张明家的院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还从里面上了锁。
可这难不倒傻柱。
他早就观察好了,靠东边那面墙相对低那么一点点。
只要自己在下边垫一些砖头或树枝,凭自己的本事就能翻过去。
他走到东墙根下,四处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然后就快速地找来了几块石头垫在了脚下。
踩着石头,他一翻身便上了墙头。
他骑在墙头往里一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屋里的灯早就灭了,只有月光照在那些挂在竹竿上的鱼干上,泛着一层银白的光。
那些鱼干一条挨着一条,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像是专程在等他来似的。
傻柱的心跳得快了几分。
他轻轻跳下墙头,落在院子里的地上,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竹竿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鱼干,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条。
这些鱼干已经干透了,鱼身硬邦邦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不用看都知道是上好的货色。
他咽了口唾沫,也不再犹豫,快速解下五六条大小匀称的鱼干,用带来的布裹好,夹在胳膊底下。
他又看了一眼竹竿上那些剩下的鱼干,心里想着。
下次有机会再来,这次先少拿点,省的被发现。
他走到墙根下,先把鱼干扔过墙头,落在巷子里的地上,然后自己又翻身上了墙,跳下去捡起那包鱼干。
然后,他脚步飞快地往九十五号院的方向跑去。
翻墙、穿院、开门、进屋,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等他关上屋门靠在门板上的时候,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着。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包沉甸甸的鱼干,借着月光打开一看。
六条鱼干,大小匀称,品相上佳,每条都差不多有两斤重。
他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这可比我今晚丢的那袋白面值多了。”
他把鱼干放进柜子里,跟那袋大米搁在一起,又盖上一块布。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也不脱衣服了,往床上一倒。
拉了条毯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另一边,那几个人在巷子里追丢傻柱以后,在一处废弃院墙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一个脸上带一两颗痣的人喘着粗气,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
“妈的,那小子跑得倒快!”
瘦高个抱着那袋白面,满脸得意的走过来,把袋子往地上一放。
“算了,那人跑就跑了吧,反正这袋面咱们捞着了。
这年头二十斤白面,值不少钱呢。”
他的话音未落,另一拨人围了上来。
领头的矮壮汉子也带着两个人凑过来,目光落在那袋白面上,眼神不善。
“你们这就没意思了吧?咱们今天都盯了那小子半天了,出力谁没出力?你一个人把东西占了,不合适吧?”
瘦高个脸色一沉,把袋子往自己身后拽了拽。
“我先抢到的,自然归我们!你们后面才跟上来,还好意思说?”
矮壮汉子冷笑一声,往前逼了一步。
“你先抢到?要不是我们追着那小子,你能抢到?这东西今天必须分,要不然谁都别想走。”
两拨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僵。
这时追杀柱的另一拨人也走了过来。
为首的干瘦汉子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目光在两拨人之间来回扫着,像是在等时机。
但眼见着两拨人快要动手了,他这才慢悠悠的开口。
“我说你们争什么?东西就一袋,三个人分,不是明摆着的事吗?至于为这点东西动刀子?”
矮壮汉子扭头瞪了他一眼。
“你少在这儿和稀泥!分?怎么分?一袋面三个人分?那才多少?”
干瘦汉子耸了耸肩:“那你们打,打死一个少一个,剩下的两个人份,更划算。”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矮壮汉子和瘦高个同时瞪了他一眼。
可那股剑拔弩张的气势到底被这话缓和了几分。
矮壮汉子咬了咬牙,正想说什么,他身后一个兄弟忽然低呼了一声。
“大哥,黑子胳膊流血了!”
几个人低头一看,那个叫黑子的年轻人左臂的袖子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