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不懂？这事牵着他的命，躲都没处躲。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我懂你的心思。
但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雪峰女神一怔。
以前他从不说这种话，今天怎么……？
“你说，我听着。
我又不是第一次替你挡枪。”
危险确实有，可他一个人扛？这不是他的风格。
“你别一个人死扛。
我知道你在干嘛，但这次，我跟你一起。”
阮晨光摇头，眼都没抬。
“我知道你打算干嘛。
可现在，没这个选项了。
你懂不懂？”
雪峰女神没再说下去，但心里发烫。
她知道他情绪不好，但她没空哄人。
眼下，只有往前冲。
“你别把我推开。
这样不公平。
我，不是外人。”
他点点头，没再说别的——这话没错，确实不公平，可他真没别的路可走。
“你不是不知道这儿是啥情况。
咱刚来那会儿，谁没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轮到你们头上，觉得难熬罢了。
不是我没解释，是你们听不进去。”
雪峰女神攥着拳头，心口像压了块冰。
他怎么就能这么冷静？怎么就能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是觉得这事儿天经地义？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吗？我对你哪里不好了？你非得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这些话比刀子还狠？”
她有她的事，有她的担子。
眼前的这一摊子，她不是看不懂，是看太明白了——每次出事都这么扯皮，最后谁也解决不了。
他比谁都懂这道理。
“按我说的做。”
语气硬得像铁，谁都别想劝退。
哪怕他现在哭着求饶，这事儿也别想掀过去。
还有太多没干完的。
他压根没想过退路。
每一次这么对峙，心里头都像塞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喘不过气。
“你话是说透了，可事儿还没办啊。”
她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有点酸：“你倒是说得清清楚楚，一句都不含糊。”
“不管后面咋样，你得告诉我到底为啥。
别再装了行不行？别再骗我了。”
她越想越不对劲。
阮晨光总瞒着她，这哪是队友？这分明是躲着她。
看到他终于点头，她胸口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这家伙，永远这样，让人一刻不敢松懈。
“行，我答应你。
但你也得答应我——别乱来，别一个人扛。”
这本就是一起干的事。
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拆，谁也别想偷懒。
“我一直纳闷，到底谁在背后搞鬼。
可你一说，我反而想通了——你敢不敢跟我一块儿扒一扒？”
他没二话。
这种事，迟早要查。
今天躲得过去，明天躲得过吗？
刚才那波危机，阮晨光已经替她扛了。
她没理由再硬撑。
“以后有危险，直接喊我。
别自己硬扛。
咱是团队，不是你一个人的战场。”
她说这话的时候，腰板挺得直直的。
他总这样，挡在她前面，她连喘口气都像多余。
可正因为他总在，她才更想搞清楚——那些他藏起来的，到底是什么？
“我知道你为啥这么说。
你对我太好，好到我连怨都不敢怨。”
他没别的念头，就一个：把这片地的问题彻底解决了。
别的，他不想让她操心。
“咱们的地还没理清，来了这新地方，啥都乱了。
你瞧瞧，哪一样是原来的样子？”
大伙儿心里明镜似的——变是变了，可变归变，不就是为了解决它才来的吗？
“到底要干啥？这事到底咋才算完？”
……
雪峰女神快撑不住了。
她从没想过，日子能拧成这样。
再这么下去，她真怕自己先崩了。
“别总想着扛。
有些事，不是你能控制的，但不代表你做不了啥。”
她听见他这话，笑了，可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永远这样，把苦水都咽自己肚里，只给她端碗糖水。
“我知道你要说啥……我能调。”
他没再逼她。
也许别人觉得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可对他们几个来说，只要还能并肩站着，就不算输。
“我懂你意思。”
可现在这摊子，越来越糊了。
想糊弄过去？怕是没那么容易。
阮晨光压根没想那么多。
他早知道这地方怪，现在？更怪。
想理清？得等有空再说。
“你……是真想明白土壤的事了，对吧？”
他又问了一遍。
不是不信她，是怕她又憋着。
“对。
早想明白了。”她点点头，“接下来，你想咋讲？”
其实她没多大想说的，就是心里堵着——像一团毛线，缠死了，却找不到线头。
“我们心里都有数。
只是……不知道咋开口。
你懂吧？”
谁都懂。
可现在，没空说那些虚的。
要是阮晨光能一口全吐出来，那该多好。
“地，我弄好了。”
她心里一咯噔。
早该说的。
现在倒好，搞得像临终托孤。
门外脚步声急促——老百姓冲了进来，瞪着眼看那片新开的土。
“你们这是……干了啥？”
这地方的人，哪靠种地活命？吃的全从外头买，贵得能让人卖肾。
他们连锄头都没摸过，更别说翻土了。
“我知道你们心里憋着火，觉得咱们这地儿贫得连草都不长，还折腾啥种地的事儿？纯属添乱。”
阮晨光知道，这话不说透，明天后天还会有闲言碎语冒出来，他真不想再折腾第二回了。
果然，话音刚落，几个人立马炸了。
“你们算老几？跑这儿来指点江山？我们咋活，轮得着你们来管？”
“滚远点！这儿不欢迎外人！别在这儿杵着碍眼！”
村民们都一个想法——你们外来户，吃饱了撑的？管得着吗？自找麻烦！
“听我说两句行不行？”阮晨光想压住火，嗓子都哑了，“这事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可就在这个时候，村长挤了进来，脸黑得像锅底。
“我说了八百遍——这事跟咱没瓜葛！你们爱咋折腾咋折腾，别拖我们下水！”
他真当这些人是来搞笑的。
“我们这儿连水都喝不净，种地？种出石头吗？你们真以为土里能刨出金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