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四十二分，周工程师发来的第二条消息只有几个字。
“流量被接走了。”
宝剑盯着屏幕，后台那片红色警报，刷的一下，全灭了。
请求量还在，数字还在往上涨，但节点那边没有超时了，带宽读数掉回正常值，服务器响应时间，稳的。
周工程师又发了一条，“龙芯微的硬件防火墙，自动触发，识别到分布式特征，把流量全部引进蜜罐节点去了，对面在打一个空壳。”
宝剑把这条截图发给张红旗，没附字。
张红旗那边过了一会儿，“知道了。”
——
黄总这边，是第二天上午发现的。
技术总监进来，把昨晚的攻击报告放桌上，一句话，“打了三个小时，没打进去，对面有个蜜罐，流量全进去了，起点服务器正常运行，没掉线。”
黄总翻了翻那份报告，把页面合上。
“外包那边什么说法？”
“要钱，说目标防御等级超出预估，要双倍酬劳，否则不继续。”
黄总把报告推到一边，“给我把那个头的联系方式。”
技术总监把手机拿出来，把一个号码发过去。
黄总拿着手机，没打，开了另一个页面，把对方的Ip地址，还有联系记录，打包截了图，登了一个匿名邮箱，发给了网警的举报邮箱。
发完，把手机放下了。
技术总监站着，没动，等他说话。
黄总说，“外包那笔钱，不用付了。”
——
那批黑客是两天后被抓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开，好些人都知道，接了笔趣阁的活，被主家卖了，警察上门的时候，人还在机房里。
刘浩把这条消息发给宝剑，“黄总这人，用完就扔。”
宝剑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
作者那边出了动静，是在这个当口。
夜行客先发的，微博，措辞不算激烈，就把事情说清楚，第二期签约金没打，后台权限没了，合同上的条款，一条没履行。
下头转发量当天过了三千。
沙漠行舟跟上来，把和笔趣阁的往来邮件截图挂上去，黑字白纸，催款三次，对方一次没回。
旧年烟火发的是律师函截图，发函日期，对方收函确认，一条回应没有。
三条帖子，读者评论区炸了，有人翻出来这三个人当初离开起点时候的公告，“当时说得那么好听，现在呢？”也有人说，合同都签了，这叫违约，应该告。
宝剑把这些截图一并存好，一条没发。
——
但没过两天，风向变了。
笔趣阁的公关那边出了动作，先是几个营销号，同一天发出一批内容，说夜行客早期的一本书，抄了某部老书，把段落截图并排放，看着确实像。
沙漠行舟那边，有人翻出来他书里的数据，后台截图显示阅读量异常，疑似刷量。
旧年烟火最惨，那边出了一份“内部文件”，是笔趣阁后台的数据记录，显示他主动申请提前解约，不是平台违约，是作者单方面毁约。
文件打了水印，来源写的是“笔趣阁运营部”。
那份文件是假的，宝剑一眼就看出来，格式不对，数字也对不上。
但传开了，就传开了。
评论区里那些之前骂笔趣阁的人，这会儿又掉头了，“原来是抄袭作者，怪不得笔趣阁不想给钱。”“自己刷数据，还好意思出来要签约金？”
三个人连着两天没发声。
第三天，平台那边通知，五本书因内容存在争议，下架审查，时间待定。
五本书，一起没了。
——
宝剑那边收到消息，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号。
对方发了一行字，说自己是站内排名第九的“晚舟客”，之前离站那批人里有他，在笔趣阁待了一段，现在想回来，问能不能重新签。
宝剑把这条截图发给张红旗，没附文字。
张红旗回来只有几个字，“不接，告诉他规矩自己犯的。”
宝剑给那个号回了一条，“起点现在没有名额，后续有消息另行通知。”
对方回了一个字，“好。”
没再发别的。
宝剑把对话框关掉了。
——
又过了几天，刘浩拿来一个消息，是从工商注册那边查到的。
笔趣阁关联公司，近期提交了一批商标申请，商标名称这一栏，是五个名字。
夜行客、沙漠行舟、旧年烟火，还有那两个后来离站的，晚舟客和另外一个。
五个笔名，全注册了。
申请类别是文化娱乐类，包含图书出版和数字内容。
刘浩把这份查询记录发给宝剑，“你看。”
宝剑盯着那个名单，把手机放下，拿起来，又放下。
那几个人在外头，连自己叫什么都不是自己的了。
“张总那边知道了吗？”
刘浩回，“知道了，他说等着。”
——
商标申请批下来不用多久，笔趣阁那边的动作也跟上来了。
五个笔名下头，开始更新新内容，章节一天三更，速度比那几个本人写的时候还快。
文笔不一样，读者里有眼尖的，看了两章就觉得不对，评论区有人说，“这不像夜行客的写法，换人了？”
但内容确实在更，数字在涨，平台也没出来说什么。
宝剑让人把近一周的更新章节扒了几篇下来，转给刘浩。
刘浩看了，给宝剑发了一条，“枪手写的，里头有不少打擦边的，感情戏尺度上去了，还有两段，快过线了。”
宝剑回，“截图都留着。”
刘浩那边已经在动了，从那天起，每天安排人把五个笔名下新更新的内容扫一遍，凡是有问题的，全部截图存档，时间、章节、具体内容，一条一条对上号。
七天，建了厚厚一个文件夹。
——
庆功宴是在一家五星酒店，包厢定的顶层，视野好，京城灯火往下铺着一片。
黄总穿了件新西装，头发打了发蜡，站在台子前头，举着杯子，身后是屏幕，屏幕上几个大字，融资金额和估值，打得清清楚楚。
A轮，一亿美金。
台下坐着的，是那家基金的亚洲负责人，还有两个随行的分析师，旁边还有几家媒体的记者，特意被叫来的。
黄总把杯子举高了，“感谢各位的信任，笔趣阁的故事，才刚开始。”
那个基金负责人站起来，和黄总把杯子碰了，两个人握手，镜头噔的一声，快门按下去，闪光灯亮了。
照片当天发出去，几家财经媒体转载，标题写的是，“笔趣阁完成A轮融资，免费阅读赛道迎来历史时刻。”
转发量当天过了一万。
评论区第一条，有人写，“黄总牛，干翻起点是迟早的事。”
——
宝剑盯着那条新闻截图，后台的充值那栏，今天收了四千一。
他把截图发给张红旗，一个字没附。
张红旗那边过了很久，回来一条。
“准备好了。”
宝剑看着这三个字，把手机放下。
倒计时还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