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呦,这小家伙,长得真瓷实!”
耿炳文双手抱着五斤,在怀里不停的稀罕。
而后看了一眼顺子,见他点头以后,举起手臂高高的抛起,又稳稳的接住。
嘴里的不断畅快的笑声,看着五斤的眼神满是喜爱毫不加以掩饰。
特别是在他方才过来的时候。
五斤这小家伙,见到他这个长相凶恶,满身煞气的老丘八后。
不仅没有一点哭闹的意思,反而好奇的瞪着一双眼睛,滴溜溜的打量他,胆量从此便能窥知一二。
有样子,好!
是咱勋贵家的种,不愧是顺子这小子的种!
当年就算是自家的孩子,被抛的那么高,都稍微有一点害怕,可眼前这小子,这一丁点大的五斤,却是笑的比他还大声。
还有还有,他现在抱在手里,掂量掂量得有二十多斤。
未来肯定能长得又高又壮,领兵打仗的好身板!
唯一有一点不太好的,也是最最重要的。
现在乐儿还在旁边。
实在是有些不太方便行动,不过说起来也真是的,这么大的小孩,为啥不给穿个开裆裤啊。
那样他不就省事了嘛……
耿炳文想着将五斤稳稳接住,抱在自己怀中走到顺子身旁,将一大一小两张脸放到一块。
“啧啧啧,哎呀,这小模样长得,比顺子小时候俊多了!”
“我小时候长什么样,耿老哥您知道吗?”
马世龙说着伸手把儿子抱了过来,眼前这位比自己还为老不尊,“再说了,就算咱儿子长得再俊,那他娘的因为我是他老子。”
“比什么啊,再怎么算那也是我的功劳。”
“你的什么功劳,我看还是乐儿的功劳,五斤这小子,那就是随的乐儿!”
耿炳文说着,朝着赵乐那边看了看,并微微的点了点头笑了笑。
赵乐见状也是微微躬身算是还礼。
“乐儿,这次来的有些匆忙了,这个你先拿着,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好歹也占了一个精巧的名头。”
耿炳文向后抬了抬手,一名亲兵见状立刻便捧着一个盒子走上前。
低着头不敢去直视赵乐,等走到跟前以后,便半跪着躬身打开了手里的盒子。
里面盛着一整套以金银及各色珠宝制成的头面。
其精致程度,比之马秀英赏赐下的,都不遑多让,甚至还要更加精巧一些,哪里是耿炳文所说的那样。
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是价值连城都不为过!
而还不等赵乐有所反应,又是两名亲兵上前,手中也各自捧着一只盒子。
走到赵乐和马世龙中间位置,先是恭敬地躬身行礼。
而后便打开手中捧着的两只木盒。
这次里面装着的就是不是什么金银珠宝了,而是两份薄薄地契书。
“这些算是给孩子的见面礼。”
“给五斤的咱在应天城外的一处庄子,地方宽敞,地势又平坦,所以前几年被咱改成了马场,有好马数十匹,还有几十户负责养马驯马的庄户。”
“给安乐的也是咱在应天城外一处庄子,不过里边什么也没种,什么也没养。”
“之前手底下养了几个读书的,听他们的劝,咱就想着要附庸一下风雅,老实咱也是个侯爵,咱大明的勋贵,于是就找人建了这么一处庄子。”
“有山有水,避暑游玩是个好地方,就是咱进去住的时候,只感觉浑身不爽利。”
耿炳文说着看向在娘亲怀里的侄女安乐。
跟她哥不一样,安乐性子安稳,长得也是跟个瓷娃娃一样,格外的讨喜。
纵然是耿炳文这样,最是重男轻女的勋贵粗汉,看见了也是勾起嘴角,眼神之中满是柔情。
“安乐是个姑娘家,这样的庄子给她,等长大了也算是个玩乐的地方。”
“这……”
赵乐看了看盒子之中头面,还有两封契书。
这礼物实在有些珍贵,一时之间她有些拿不定主意,哪怕之前她生育之事,耿炳文收到消息,让儿子往靖远侯府送的,是眼前这些的数倍不止……
“收了吧,耿老哥家底厚,这点玩意就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
“说的没错!”
这话算是说到了耿炳文的心坎里了。
身为大明勋贵军侯,这段玩意算什么啊,头面,契书,东西是值钱,但说到底也不值钱。
打一回仗,攻一次城,最后随便到手的玩意,都能比这多上至少几十倍不止。
那些个前元的高官王爵,家里的好东西别提有多多了。
更不用说陈友谅和张士诚了,这两人手底下的悍将文人,可不比他们这些人差,特别是搜罗好东西这件事,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加上他现在,负责驻守的,乃是大明最是富庶的江浙之地。
不管掏出去多少银子,多少钱,过不了多久,就能重新填满荷包。
至于这会不会触犯大明律例……
没事,他耿炳文知道度,而且现在他也已经收敛了许多了,可能在过去不久他就能割舍干净。
上位给机会,顺子又给他们这些老哥哥面子。
整了个出海去吕宋的航路,他娘的不比现在少赚银子!
…………
赵乐将这些收下,又感谢了一番耿炳文后,便带着儿子和闺女上了马车。
只留下丈夫他们两人,继续在这里说话。
赵乐的性子虽然有些软,但事情还是想的明白,琢磨的透彻的,耿炳文这么大老远的,提前过来来迎接丈夫。
里面肯定是有事。
不可能只是单纯的迎接和送礼。
她一个妇道人家,不适合掺和进去,所以还是早点离开,给他们腾出个空间……
看着媳妇离开以后,马世龙又看了一眼耿老哥。
媳妇猜的出来的东西,他一样能猜的出来,甚至更加透彻,更加详细。
可他却一点也没有着急,坐在胡床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小曲无比的悠闲。
就等着耿老哥他先开口。
就为了能占上些便宜。
不是他求耿老哥的,是耿老哥主动凑上来的。
“哎呀,顺子你还是这副德行,就不能让咱也占些便宜。”
耗了好一会,耿炳文先行投降,摇头苦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封文书,递过去继续说道,“这是那个叫卢晃的,让咱带着给你送过来的。”
“里面还夹着一些咱这些年知道的事,另外就是咱自己,这些年在江浙留下的腌臜。”
“顺子你也是知道的,这些年的仗打下来,手下弟兄死的不计其数,咱们这些当头的,总得给表示表示。”
“一共是两千七百六十人,其中一千三百四十多个,是吃的空饷,领的银子给了他们的家眷。”
“剩下的,是咱靠着长兴侯的名号,占了一些土地田亩,给他们家里人谋的家业,平均下来每人二三十亩吧……”
一个多千户的空饷。
几万亩的土地田亩。
数量还真是不少,但也算不上多大的事情。
马世龙翻看着手中的文书,根本没有把耿老哥的话放在心里,只要事情真像耿老哥说的那样,是为了以前手底下的那些弟兄,并且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他都能帮着遮掩过去,最多最多,就是让耿老哥出点血。
还有这回要办的新政差事,也让耿老哥多当当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