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范冰冰轻声道,“陆司尉能力出众,或能打开局面。只是,即便我们得到东瀛银矿的情报,但跨海远征,所需舰船、兵力、粮饷,以朝廷目前状况,恐怕……”
“所以,饭要一口一口吃。”
赵暮云转身,眼中已恢复冷静,“眼下最紧要的,仍是东南。”
“只有先打疼了沿海的倭寇和陈友海,稳定了后方,才谈得上远征。”
“林丰在登州建水师二队,神机坊革新火器,都是在为将来做准备。”
“至于钱粮……告诉范南,再撑三个月!三个月后,本王给他希望!”
他顿了顿,又道:“北狄内乱的消息,确认了吗?”
范冰冰点头:“韩忠和田庆两位将军以及夜不收多路确认,兀术与兀罕已在漠北王庭附近爆发数次冲突。”
“双方各自召集部落兵马,大战一触即发。草原人心惶惶,不少小部落开始向狼居胥山以北或河中方向迁徙避祸。”
“狼居胥山?”
赵暮云眼神之中充满了向往。
在他那个平行时空的古代,封狼居胥是一个武将的至高荣誉。
要是他带着韩忠、唐延海、王铁柱、武尚志、石勇、田庆这些老兄弟登上狼居胥封山,何等荣耀?
想到这里,赵暮云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好!北狄内讧,至少可为我争取一年以上的时间。”
“告诉韩忠和田庆,加强戒备,但不必主动挑衅。”
“可适当放出风声,表示我朝愿与任何一方保持边境和平,甚至……可以提供烟草、细盐、蜂窝煤等物资。让他们打得更热闹些。”
“烟草大量供应,让那些套马杆的汉子威武雄壮,哈哈!”
一想到北狄那些汉子一个个变成烟鬼,赵暮云就想笑。
“是。”
范冰冰快速一一记下,又道,“王爷,还有一事,工部尚书和几位侍郎联名上奏,言迁都幽州一期工程耗费巨大,且与东南战事争抢工匠物料,请求放缓进度或削减规模。”
“陛下已将奏章转来王府。”
赵暮云揉了揉眉心。
迁都之事同样不能耽搁,这是巩固北疆、实现“天子守国门”战略的关键。
但钱粮物资紧张也是现实。
“回复周弘,一期工程核心宫室、城墙、官署必须按计划推进,这是底线。”
“其他辅助工程,可酌情延缓。目前优先保障东南战事和神机坊,但迁都核心项目所需,也必须确保。”
“让他重新核算,列出最重要的清单,银子本王来想办法。”
他想了想,“另外,以本王名义,号召西京及京城各地富商,认购‘迁都债券’,许以幽州新城未来的商铺、地皮优先购买权或免税优惠。”
“或许能筹到不少钱。”
“这怕是那些商人未必敢轻易动心。”范冰冰有些疑虑。
“总要试试。告诉周弘,若实在困难,可考虑招募流民以工代赈,既能加快工程,也能安置人口。具体让他去筹划。”
赵暮云挥挥手,“你去安排吧,本王要静一静。”
范冰冰退下后,书房内只剩下赵暮云一人。
烛火摇曳,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显得孤独而坚定。
东南、北疆、财政、技术、东瀛……千头万绪,如同乱麻。
现在看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当一个合格的权臣,每天真的很辛苦啊!
孟德为何头痛,相必跟我一样的烦恼吧?
他姥姥的,还是以前只想着打仗好。
赵暮云不由得暴了一句粗口。
夜深了,书房的灯光,依旧亮着,如同这乱世中一盏不肯熄灭的明灯,照亮着前路,也燃烧着一位穿越者改变历史的雄心与孤独。
......
与此同时。
金陵靖海都督行辕内,气氛紧张而有序。
沈千、唐延海、邵方,以及匆匆从淮南庐州赶来协调后勤的萧彻云齐聚一堂,围在那幅日益详尽的沙盘前。
“根据‘浪里鳌’黄七手下撬开的嘴巴,还有我们抓到的几个倭寇舌头核对,”
邵方指着沙盘上韭山列岛和渔山列岛之间的海域,“平八郎的主力船队,很可能藏匿在这一片岛屿之间。”
“这里岛礁密布,水道复杂,风向多变,大型船队进入不易,但小型关船进出如鱼得水。”
“他们应该在此设立了不止一处临时锚地和物资囤积点。”
唐延海目光锐利:“能确定大致范围吗?有没有可能派精锐小队潜入,摸清具体位置,甚至……”
他做了个斩首的手势。
沈千摇头:“范围还是太大,且水文不明。斥候营的兄弟虽勇,但海上环境特殊,不比陆地山林。”
“贸然深入,风险太高。况且,邵司尉刚刚得到另一个情报。”他看向邵方。
邵方咳嗽两声,蜡黄的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从明州市舶司一个被我们控制的通译那里得知,最近有自称佛郎机商船的船只,在舟山以南的外海,与倭寇有过接触,卸下了一些货物。”
“看箱子形状和重量,极有可能是……火炮或者火药。”
“佛郎机人果然直接插手了!”萧彻云一拳捶在桌上,“难怪倭寇这么嚣张!沈将军,我们必须切断这条线!”
沈千沉吟道:“佛郎机船坚炮利,我们现在硬碰硬不是对手。但他们在海上也需要补给,也需要销赃。”
“邵司尉,能否查清与他们接触的倭寇是哪一部分?走私渠道是什么?如果能打掉这个中间环节,或许能延缓倭寇获得新式火器的速度。”
“已经在查。”邵方点头,“黄七这条线断了,他们肯定会找新的代理人。我们的人正在盯紧几个可疑的港口和走私家族。”
唐延海忽然道:“沈校尉,王爷让我们加快动作,西京那边压力不小,我们不能总等着情报完全明朗。”
“倭寇主力暂时难寻,但陈友海在陆上却是固定的靶子。”
“他虽然在闽地经营多年,看似铁板一块,但根据我们前期侦察和邵司尉的情报,其内部并非没有矛盾。”
“尤其是沿海州县和地方豪强,对陈友海横征暴敛、勾结倭寇早有不满。”
“或许我们可以在这方面做文章,先动一动陈友海的根基,逼倭寇出来救,或者至少扰乱其后方。”
沈千眼睛一亮:“唐将军的意思是?”
“我们在剑南的老方法,暗杀,绑架,斩首,恐吓,嘿嘿嘿!”
唐延海笑得很狰狞,脸上蚯蚓般疤痕看起来十分恐怖。
出发前,他和赵暮云、王铁柱的践行宴上,赵暮云就告诉他,不要把倭寇当人看。
那些倭寇,叫鬼子!
对付跟鬼子勾搭的陈友海,当然也要上残暴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