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玲听后一拍脑门：“我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我只记着羽毛测试，反倒漏了最关键的油脂验证！”
她立刻转头对烧火的丫鬟吩咐：“好了，不用继续烧火了，将这锅碱水先端下来静置备用，换锅熬制猪油！”
烧火丫鬟连忙应声，手持隔热抹布，稳稳将滚烫的碱水锅端离灶台，搁置在通风处晾凉，又换上一口干净铁锅。
沈风玲紧接着催促莲香：“快，按书上的步骤，锅里添少许清水，再把切块的猪油下锅！”
莲香不敢耽搁，立刻依言操作，先舀适量清水入锅，再将猪油尽数倒入锅底。
一旁的黄雨梦见状，随口问道：“风玲姐，咱们制皂成品，你打算添加什么香料提味啊？”
沈风玲一听，轻轻叹了口气，坦然笑道：“我打算先不添加香料了。
各类香料都需要单独熬煮、提纯、去杂，工序繁琐又耗时间。
咱们初次试制，只求先完整做出合格肥皂，把整套流程摸清吃透。
等制皂工艺彻底熟练，我再慢慢钻研香料提纯、调味，顺带试着研发洗发水配方。
我看你给的书上，香料制作是最难的一步。”
黄雨梦听后深有同感，刚刚也大致看了一下。
香料提纯极为讲究，半点马虎不得。
像橘子香需要橘皮切丝、晒干、泡发、慢熬提纯。
玫瑰、桂花等花香香料，更是要求材料绝对干燥、不含半点生水，一旦沾水油脂便会酸败变质，彻底作废。
随后，温声宽慰：“风玲姐不用着急，工坊还没建。
咱们正好趁这段时间反复试验、记录精准配方，积累成熟经验。
等工坊落成，直接照着配方批量生产就的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风玲眼神坚定，斗志满满，“这件事我一定要做好，绝不辜负你和殿下的信任。
你是不知道，九殿下对这个工坊格外上心。
昨日我在县衙采买物料时偶遇他，他还特意细细问询进度，叮嘱我好好钻研，说等工坊落成，咱们一起做大产业、挣大钱！”
黄雨梦听后，心中了然。
九殿下在诸位皇子中向来不起眼，一直谨小慎微。
如今一心筹办官学，不过是想踏实做出政绩，积攒圣心与朝臣认可。
就像一个孩子，不受父母喜欢，想做一点事情，讨父母欢心。
随后笑着开口道：“风玲姐，其实我也格外看重这个工坊，毕竟谁不爱挣钱的好产业呢。”
沈风玲微微一怔，随即爽朗大笑：“我也是！
既能做事立业、自己挣钱，还能让家人、旁人夸赞认可，多好！”
两人笑语闲谈间，灶台铁锅内的清水与猪油渐渐升温，缓缓沸腾起来。
莲香手持长勺，不停慢慢搅拌，心里却满是疑惑，越看越不解。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看着家人熬猪油也没放水啊！
后来入府伺候，也看着厨娘熬猪油，都是干锅炼油、小火慢熬，从来没有加水熬油的说法。
可此刻锅里清水混着猪油，翻滚得汤水糊糊、浑浊一片，反倒像一锅浑浊的肉汤。
想到这，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停下手里的勺子，转头问道：
“小姐，恕奴婢多嘴。
历来熬猪油都是干锅慢炼，从未有人加水。
您看如今锅里水油混杂，全是汤水，这般真能熬出纯白猪油？
不会最后熬废成一锅汤了吗？”
沈风玲一听，愣了一下，赶上前看着锅里，疑惑的说道：“应该没错吧？
我记得书里就是写着先放一点水，再把猪油倒下去的呀。”
随后忙转头看向黄雨梦：“雨梦妹妹，你快看，这油是不是熬坏了？
我看也变成汤了。”
黄雨梦站在一旁，笑着开口道：“没有坏，风玲姐。
这才刚开始，里面会有水跟油混在一起，等熬的时间久了以后里面都是油了。”
沈风玲一听，这才放心的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我以为熬坏了，又要麻烦去买猪肉回来。”
莲香一听，还是不解了，从来没听说过放水熬猪油的，随后微微转头看向黄雨梦，笑着问道：
“黄姑娘，我记得以前在家看着娘熬出油，从来也没见加过水。
这加了水以后真能成油？不会是一锅汤吗？”
沈风玲在一旁，听后，笑着开口道：“雨梦妹妹都说能成油，那肯定能成，你在瞎想什么呢！。”
黄雨梦见莲香满脸惊疑、全然不信的模样，笑着解释：“那你下次看她们熬猪油的时候，跟她们说一声。
清水垫底熬制的猪油，优势极大：一来出油率远超干熬。
二来熬出的猪油雪白细腻、毫无腥气。
三来不易糊底、不会焦苦。
而干锅熬油，极易锅底焦糊，油脂发黄发暗，带着焦苦味，出油量还低很多。”
莲香听得似懂非懂，依旧半信半疑。
她活了这么多年，根深蒂固的认知早已定型，实在无法相信，人人沿用的熬油，竟不如加水熬制的新法子。
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静静等着结果，若是今日真能熬出纯白好油，她才算彻底信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灶火温和持续焖煮。
原本浑浊水乳交融的汤水，渐渐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锅内水分在持续高温下不断蒸发、沸腾耗尽，原本混在水中的油脂，一点点分离、漂浮上来。
莲香一直紧紧盯着铁锅，不敢眨眼，下一瞬骤然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忍不住低呼出声：“天爷！真、真的变了！”
一旁的沈风玲被她突如其来的惊呼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怎么了？我看看！”
莲香立刻稳稳舀起一勺透亮雪白的猪油，满眼惊叹与折服：“小姐您快看！
黄姑娘说得半点不差！
真的熬出猪油了！
奴婢真是彻底服了，从前做梦都想不到，熬油加水，反倒能熬出这么好的油！”
沈风玲看着锅中熬出来的猪油，脸上满是开心，自己就知道，雨梦妹妹说能熬出来油就能。
随后，连忙吩咐：“快，舀出来一点盛碗晾凉！
等油脂彻底冷却，我就倒进碱水里，看看这碱水做成没有！”
莲香赶忙应了声好，从旁边拿了一个空碗，打了小半勺油在里面后，又继续熬猪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