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韩安信的话,齐硕元低低笑出声来。
“你可真是有意思!区区紫府后期,也敢在我面前放大话。”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他收回手掌,那枚暗红血纹在他掌中转了半圈,随即没入袖中。
韩安信大喊一声:“来人!”
齐硕元负手而立,微微仰头,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目光看着韩安信。
“别喊了,没有用的!我和你说这么久,就是为了设下结界。”
韩安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不知何时,整座中军大帐的帐壁内侧,已经覆上了一层极薄极淡的暗红色光膜。那光膜无声无息,却将整座大帐与外界彻底隔绝。外面巡逻甲士的脚步声还在继续,远处的马鸣还在传来,可那些声音都被光膜挡在外面,传不进来。
韩安信的心沉了下去。
齐硕元抬起右手,五指微曲,朝韩安信的方向轻轻一拂。
“我本想给你一场机缘。”
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几分冷意,像是猎人失去了耐心。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便只能强行赐下血印了。”
话音未落,数道细小暗红蝗影自他袖中飞出。那些蝗影只有指节大小,通体暗红,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甲壳,双翅振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它们破空而至,速度极快,带着尖锐的风声直扑韩安信的面门。
韩安信一声低喝。
“暗阵渡!”
碎星剑猛然出鞘。剑光乍现,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帐内的暗红。那剑光不聚不散,反而化作漫天碎片,每一片碎片都是一道独立的剑气,数十道剑气在他周身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碎片化作的剑光纵横交错,精准地斩向袭来的蝗影。
“叮!”
第一道蝗影被剑气斩中,发出一声金属碰撞般的脆响,被弹开数尺。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接连被剑气劈中,暗红色的甲壳上留下深深的裂痕,却并未碎裂。那些蝗影在空中翻了个滚,重新稳住身形,再次扑来。
齐硕元缓步向前。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你这剑不错。可是我们境界差太远了。”
他抬起手,朝韩安信的方向轻轻一按。
那一按看似随意,可掌落之处,空气骤然凝滞。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如同整座大帐的空气都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实心。韩安信的剑网猛然一滞,那些纵横的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了,挣扎着发出尖锐的嗡鸣,却无法再向前一寸。
齐硕元又向前迈了一步。
“紫府后期,放在天玄界之中也算高手。可在我面前——”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勾。
“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韩安信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握住碎星剑,将全身灵力灌入剑身。碎星剑发出剧烈的震颤,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有银色的剑光溢出。那些被禁锢的剑气碎片猛然炸开,挣脱了束缚,重新汇聚成一道银色的洪流,直刺齐硕元的面门。
齐硕元微微偏头。
那道剑气洪流从他耳侧擦过,削断了他鬓角的一缕黑发。断发在暗红色的结界中飘落,还未触地便被残余的剑气绞成齑粉。
齐硕元的脚步停住了。
他抬手摸了摸鬓角断发的位置,指尖在那截参差的发尾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看向韩安信,那双平淡无奇的眼睛里,终于浮出了一丝真切的情绪。
那是欣赏。
“有意思。”
“你的剑不错,你的人也不错。”
他轻声说。
然后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没有按,而是轻轻一挥。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从他袖中倾泻而出,如同一条蜿蜒的血蛇,穿过碎星剑的剑网,精准地缠上了韩安信的胸口。
那枚暗红血纹重新浮现在他掌心。这一次,血纹比方才大了数倍,表面的细小触须疯狂蠕动,像是在迫不及待地寻找宿主。腥甜的气味浓烈到了极致,几乎要将整座大帐的空气都染成暗红色。
“可惜。”
他抬手,将血纹按向韩安信的眉心。
“可惜你不该拒绝我。”
血纹触及眉心的刹那,韩安信浑身剧烈震颤。一股冰凉而黏腻的东西从那枚血纹中渗出,顺着眉心钻入识海。
他的意识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像是坠入了深海,四面八方都是冰冷而黏腻的暗流。那些暗流从他眉心的血纹处涌入,顺着经脉一路蔓延,所过之处,灵力被染成暗红色,血肉被烙上虫纹,连骨骼深处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异响。
他的额头上冷汗淋漓。
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鬓角滑落,顺着下颌滴在戎装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唇已经被咬破,一丝鲜血从嘴角渗出,混着汗水淌下。
心中一片冰凉。
贾诩送来的情报在他脑海中疯狂翻涌,想要消解戮血冥族的血印,必须要有道源之种。道源之种可以炼化血印,这是戮血冥族的克星,是唯一能让人在被同化之前挣脱枷锁的东西。
可他体内根本没有此物。
他的丹田里只有一枚破碎的灵符剑种。
那枚剑种是当年他刚入山河剑阁时,国师亲手为他种下的。
灵符剑种是山河剑阁独有的筑基之法,以剑意化种,扎根丹田,可助弟子凝练剑道根基。
这些年来,剑种一直安静地蛰伏在他的丹田深处,从不张扬,从不异动,像是一颗沉睡的种子,等待着某一刻的破土。
可它能对抗血印吗?
韩安信不知道。
剑种再强,也只是筑基之物。
血印是王级戮血冥族才能赐下的本源之力,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同萤火与皓月。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挣扎,感受着那枚血印正在侵蚀他的神魂,一点一点地啃噬着他的意志,像是一只饥饿的虫子正在啃食一片叶子。
难道今日,就要被这异族血印彻底同化,沦为冥殿的傀儡?
绝望的念头刚刚升起,异变陡生!
丹田深处,那枚沉寂已久的灵符剑种骤然动了。它像是感应到了某种致命的威胁,又像是被什么沉睡万古的召唤唤醒。剑种猛然一震,那原本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灵符剑种,迸射出璀璨的剑辉。
那剑辉不亮,却极锐,极冷。
一道剑辉自他体内冲天而起,穿透丹田,穿透经脉,穿透血肉,从每一个毛孔中同时迸发。万千细密的剑丝凭空浮现,那些剑丝细如发丝,却比任何实质的利剑都更加锋利。它们在韩安信的体内纵横交错,如同万剑齐发,朝着那枚正在侵蚀神魂的血印狠狠穿刺而去。
“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在他体内炸响,震得他的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无数剑丝汇聚成一道银色的洪流,精准地刺入那枚血印的核心。血印表面的触须疯狂蠕动,试图抵抗,试图反噬,可那些剑丝太过锋利,太过密集,太过决绝。
嗤啦一声!
冥族血印在万剑穿刺之下,寸寸崩裂,瓦解。暗红色的甲壳碎裂,蠕动的触须断裂,核心处的本源如同被砸碎的琉璃,化作丝丝缕缕的暗红碎片四散飞溅。
可就在那些碎片即将溃散消弭的刹那——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碎裂的血印本源,非但没有溃散,反倒被灵符剑种尽数吸附。那些暗红色的碎片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纷纷朝着剑种的方向涌去,被剑种一寸不留地吞噬吸收。
灵符剑种在吞噬血印本源的过程中剧烈震颤。它的表面浮现出越来越多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比方才更深、更亮、更复杂。原本青碧色的剑种渐渐染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两种颜色在剑种内部交织、融合,生出某种全新的东西。
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顺着剑种流转全身。
那股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着韩安信的经脉道基。他的经脉被撑得几乎要裂开,骨骼在压力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血肉在力量的灌溉下急速蜕变。方才被血印侵蚀留下的损伤,此刻被那股力量一一修复,修复之后又变得更加强韧、更加坚实。
他的修为轰然暴涨。
原本的紫府后期修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气息一路飙升,冲破紫府与神通之间的桎梏。那道壁垒在灵符剑种与血印本源的融合之力面前,薄如纸片。
轰——!
神通境。
他的识海猛然扩张,神念从无到有,如同一张被猛然撑开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座中军大帐。这是神通境才能拥有的神念之力,韩安信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它的存在。神念所及之处,帐内每一粒尘埃、每一丝灵力波动都纤毫毕现。
可修为依旧不停。
那股力量还在涌,还在冲,还在攀升。神通境的壁垒刚刚被打破,元婴境的门槛便已在脚下。韩安信来不及震惊,来不及思考,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股磅礴的力量裹挟着向前冲去。
再度猛冲。
元婴境的壁垒比神通境更加厚重,可此刻的韩安信已经势不可挡。灵符剑种与血印本源融合之后的力量太过强大,太过精纯,像是被压缩了万年的地火一朝喷发。那股力量轰然撞上元婴壁垒,撞得壁垒寸寸碎裂。
轰——!
又一声巨响在他体内炸开。
识海深处,元婴虚影缓缓凝聚成型。那是一个与韩安信一般无二的小人,盘坐在识海正中,周身缠绕着银色的剑丝与暗金色的虫纹。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元婴之中完美交融,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独属于韩安信的道基。
他稳稳踏入了元婴境。
周身灵气震荡,体内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每一根骨骼都在欢呼、在震颤、在蜕变。那种感觉如同脱胎换骨,如同破茧成蝶,如同一个被困在黑暗中许久的人猛然看见了光。
帐内,齐硕元立于阴影之中。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全过程,脸上的表情从冷峻转为错愕,从错愕转为惊疑,从惊疑转为一种近乎狂热的赞叹。
然后他放声大笑。
那笑声在暗红色的结界中回荡,撞在帐壁上又弹回来,震得烛火摇曳不定。
“好!好!真不错!”
“这韩安信真是人才啊!刚刚炼化这化神血印就能有如此大的进步!如果让他完全炼化这血印,迈入化神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大秦帝国都是在哪里找的这些人才啊!”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韩安信周身流转的暗金剑辉,眼中满是猎人发现珍稀猎物时的狂热。
他完全没有察觉异常,更不知道,韩安信体内的灵符剑种已经将血印的力量尽数炼化,血印的同化意志早已被万剑磨灭。
他只看到了韩安信气息暴涨的结果,只看到了血印融入肉身的表象,便自然而然地认为,同化成功了。
一个紫府后期的修士,怎么可能在血印入体后反而修为暴涨?唯一的解释就是血印被完美吸收,同化顺利完成。他甚至觉得,韩安信的体质比一般修士更适合戮血冥族的血印,否则不可能产生如此惊人的提升。
齐硕元笑了笑,喃喃自语般念叨着。
“不行,这动静有点大。”
他抬头看了一眼帐顶。方才韩安信体内剑辉冲天的那一瞬,必然有灵气波动外泄。虽然结界隔绝了大部分气息,可元婴突破时的天地感应,是结界挡不住的。外面的天色已经微亮,天边有乌云汇聚,云层深处隐约有电光闪动。
雷劫。
元婴境突破,天地必降雷劫。这是法则对修士的考验,也是天道对逆天者的惩罚。雷劫的声势极大,若是任其落下,整座碎天军营地都会被惊动。
齐硕元抬手,指尖凝出一道幽暗道纹。那道纹漆黑如墨,在他指间旋转半圈,随即没入帐壁。暗红色的结界光膜猛然一亮,变得更加厚实、更加致密。结界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古老纹路,那些纹路彼此相连,在帐顶上方织成一道严密的防护网。
“我得加强一下结界,不然这雷劫要落下了。”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语气随意得很。加固结界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他更关心的是韩安信此刻的状态。他偏过头,重新看向盘坐在蒲团上的那道身影,目光中满是期待。
韩安信依旧闭着眼。他的气息还在攀升,虽然已经突破了元婴境,可灵符剑种吞噬血印之后释放的力量还在持续流转,被他的元婴一点一点地吸收、消化、融合。他的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还挂着方才的冷汗,可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绵长而深沉。
随着韩安信的气息变化,天光渐渐亮起。
帐外的天色从深黑转为灰蓝,从灰蓝转为浅白,东方天际浮出一线鱼肚白。晨风从帐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德胜池湖水的湿润气息和芦苇的清香。远处传来军营里第一声晨号,低沉而悠长,随后是甲士们起床操练的脚步声、兵器的碰撞声、马匹的嘶鸣声。
韩安信缓缓睁开双眼。
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凝重。
他记起贾诩暗中传递过来的计策,那份密报中除了情报之外,还夹着贾诩私人的一条建议。
那建议写得很短,只有几行字:“若被血印侵蚀,可诈作同化。冥殿信任难得,潜伏其间,伺机而动。”
他顺势垂下头颅。
那个动作做得极为自然,像是一个人在血印入体、神魂被夺之后,自然而然产生的臣服姿态。他的肩膀微微塌下,脊背弯出一道恰到好处的弧度,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几分。他的声音平稳而恭顺,带着一种被驯服之后特有的温驯。
“韩安信,拜见主人。”
五个字,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膝前的蒲团上,没有抬头,没有与齐硕元对视。
齐硕元见他俯首,心中大喜。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韩安信的姿态太过自然,语气太过温驯,加上方才修为暴涨的事实摆在眼前,他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这位碎天军统帅,已经被血印彻底同化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也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随意。
“不必如此,你我已是同族。”
“我们只有一个主人!”
他向前走了一步,从阴影中走到烛光下。
“是,主人。”
看着眼前的韩安信,齐硕元满意的笑道:“从今日起,你就叫我师父吧!你刚刚迈入元婴境,因为有我的结界存在,雷劫还未落下,等下我离开之后你再慢慢渡过雷劫吧!”
韩安信:“是师父!”
齐硕元满意的点头之后接着道:“乖徒儿,你将大秦帝国其余三大军团的驻扎位置,发给我,我会让你多几个师弟。”
“是师父!”
韩安信抬手,从腰间取出一份舆图。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在舆图上点点画画,将岳鹏举的精武军团、薛仁贵的百战军团、钟离昧的破锋军团的位置都写得清清楚楚。
“师父这就是他们的位置!”
他将舆图双手呈上,动作恭顺,姿态谦卑。
齐硕元伸手接过,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他低头扫了一眼舆图上的内容,目光逐行逐字地看过去,越看越满意。
“很好。你暂且继续统领碎天军,静待我的号令。我会安排冥殿之人暗中配合你,伺机蚕食大秦的实力。”
韩安信低头应道:“弟子遵命。”
齐硕元满意点头。他后退一步,身形化作一团黑雾,黑雾在帐中盘旋半圈,随即隐入帐壁的阴影之中。暗红色的结界光膜随着他的离去而缓缓消散,帐壁恢复了原本的黑色。晨光从帐帘缝隙里透进来,将帐内的暗红腥气一点一点冲散。
韩安信猛地抬手,捂住胸口。
他的身体向前弓起,像一张被拉到极限又猛然松开的弓。
大口大口的粗气从他喉间涌出,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许久的颤抖。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戎装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又冰又黏。他的手指深深嵌进胸口的衣料之中,指甲几乎要刺穿布面。
方才那一瞬间,稍有差池,便是神魂覆灭的下场。
灵符剑种竟然能够吞噬戮血冥族的血印。
这件事,必须立刻禀报大王与道剑宗!
韩安信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与突破修为的躁动。
灵符剑种吞噬血印时那股磅礴的力量还在体内流转,经脉中残留的暗金光泽尚未完全沉淀,元婴虚影在识海深处盘坐,周身缠绕的剑丝与虫纹还在缓缓旋转。
可他没有时间调息,没有时间稳固境界。
他快步迈步冲到帅案之前,可就在他刚刚触碰到通讯灵宝的刹那——
轰隆——!!
九天苍穹骤然炸裂!
原本照样初升的天空瞬间被漆黑雷云覆盖,滚滚黑云自天际疯狂倾覆而下,如同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从苍穹之上猛然拍落。
无边暴虐的雷霆威压轰然锁死德胜堂整片军营。
一道道紫色的电光在云层中穿梭,如同无数条雷龙在黑云中翻腾。
惊雷炸彻八荒。
“不好!雷劫来了!”
韩安信的心神骤然一紧,瞬间反应过来。
他太清楚雷劫的声势了。寻常修士突破元婴,都是选在深山老林、无人荒野,布下层层阵法遮掩,才敢引动雷劫。因为元婴雷劫太过猛烈,方圆数十里的天地元气都会被搅动,任何修士都能感知到。
而他现在在哪里?
碎天军大营。
几十万将士的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韩安信再无迟疑。
他的身形猛然一瞬破空,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韩安信升入高空大声道:“本帅要去渡雷劫你们好好守住大军!”
“卑职恭祝韩帅晋阶!”
“韩将军小心!”
......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十指残影翻飞。
全然不顾头顶翻涌咆哮的漫天雷云与肆虐的雷霆之力,他极致催动手中的通讯灵宝。
“冥殿齐硕元已经来了凤梧州。”
“血印可被灵符剑种吞噬。”
“自身假降卧底。”
“冥殿图谋同化四大军团。”
“敌军已掌握我方初步布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