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西男爵,欢迎欢迎!”
时间刚过六点整,城堡宴会大厅内灯火辉煌。
洛克穿着一身大红色晚礼服,满面春风地迎接着一位位宾客。
“城主大人设宴,我怎能缺席?贵堡厨子的手艺,我可是闻名已久啊……”
被称作贝西的男爵是个五十多岁,头顶已经完全秃了的中年男人。其家族经营的主要产业包括整个星东岛平民的食材供应,以及各类熟食的品质保鲜。
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二人笑着举杯啜饮,随后便又是一顿互相吹捧。
大厅二楼的一间包厢内,大红帷幔稍稍遮挡了巨型吊灯的光污染。
宁秋单手依着栏杆,百无聊赖地望着下方正在觥筹交错的男男女女。
身旁的餐桌上,各式果盘以及糕点琳琅满目,更有五年陈,尚未启封的葡萄美酒。
然而,宁秋对这些却提不起丝毫兴趣,转头便对随身侍奉的女仆吩咐道。
“去帮我拿一杯白水。”
扎着羊角辫的女仆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年龄比一旁的男仆还要小上一些。
女人走后,宁秋目光转动,开始打量包厢内的另外一人。
黑发黑瞳,肌肤黄白,即便躬身候立着,依旧显得不卑不亢。
“东方人?”
宁秋低声询问,眼神随意地移到一侧。
“是的,宁先生,小人祖上来自遥远的玄元大陆。”
声音沙哑,神态恭敬,男仆的礼节挑不出丝毫差错。
宁秋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嗓音他早上听到过,应该就那个人。
慢悠悠地回到餐桌旁,宁秋夹起一杯香槟,拿在手中没有啜饮。
“你叫什么名字?”
“回宁先生,小人姓冯,贱名的话不值一提……您叫我小冯就可以了。”
宁秋表情若有所动,两只眸子缓缓低垂,像是在回忆和感慨往事。
“原来是半个老乡,难怪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说着,宁秋单手递过香槟,示意冯景接下。
“小人不敢,巴斯管家说了,我们这些仆人不能……”
“让你喝,你就喝。”
见冯景推辞,宁秋语调不由得强硬了些。
“好,好的。”
冯景假装勉为其难地伸出了双臂,传递间,他不经意地瞥见宁秋的五根手指,在灯光照耀下竟隐隐泛射出若有若无的霞辉。
嗯?
冯景没由来地恍惚了刹那,脑海中某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谢谢宁先生。”
礼节性地抿了一口,冯景端着酒杯,作恭听状。
看他这般姿态,宁秋便懒得继续深聊,于是漫不经心地转移了话题。
“听闻伯爵先生近日偶得一本珍稀古籍,可有此事?”
“宁先生说的不错,确有此事。”
“那就好。”
宁秋微微一笑,接着又状若无意地提了一句。
“但愿今晚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一睹为快。”
冯景默不作声,不知道宁秋为什么会这么说。
恰巧这时,一楼大厅内最后一名受邀宾客也已到场。
洛克放下手中空了一半的酒杯,大步流星地来到站台之上。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各位今晚光临寒舍!”
闻言,一位位身穿各色礼服的男男女女,齐身看向了宴会厅中央。
“想必大家也有所耳闻,本次的晚宴不同于以往。”
洛克笑着卖了个关子。
“数日前,本人从一位远道而来的商人那里购得了一本上古书籍,珍稀无比,通篇都是由传说中的高阶诡异符文书写。”
“只可惜,本人才疏学浅,无法破译书上所撰写的符文奥秘,着实令人可惜。”
听到这话,宁秋眼神一敛,知道正戏即将开始,于是转头对冯景说道。
“你可以下去了,暂时没你的事。”
“遵命。”
站台上的洛克依旧在慷慨陈词,神情也变得愈发激动。
“好在我主保佑。就在今天早上,本人意外获悉,有一位自东方大陆远道而来的大学士,刚好踏上了本岛!”
话音落下,在场宾客先是一静,接着很快便有人交头接耳。
“东方来的大学士,我怎么没听说过?”
“没听伯爵大人说么,他也是刚刚知晓。”
“如此说来,这位大学士肯定是很有学问的,难道比伯爵大人还厉害?”
“或许吧,毕竟能被伯爵大人如此尊称,此人必然是不同凡响。”
众人的反应被洛克尽收眼底。
只见他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右臂一展,郑重地指向了雅间。
“那么接下来,请大家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斯莫德.宁先生登场!”
“啪啪啪……”
掌声雷动,不明所以的宾客们纷纷翘首,上百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二楼。
雅间内,宁秋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抽,心中忍不住吐槽道。
大学士?
这个洛克伯爵还真是会给我戴高帽啊。
宁秋略感无语地摇了摇头。
曾几何时的学渣废柴,今晚居然已经成为了别人口中的大学士,大学者。
“哗啦——!”
大红帷幔徐徐开启。
紧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黑色人影自二楼飘然而出。
宽大的黑色斗篷尽显肃穆与神秘,黑色人影的面容隐藏在帽兜之下,宾客们一时看不清其庐山真面目。
众人不敢怠慢,光凭临空飞渡这一点,就足以说明此人的实力至少已经达到了c级。
“呼——”
下一秒,黑影飘逸地落到了站台上,与一旁的洛克并肩而立。
直到这时,人群中才有人发现异常之处。
这位传说中的大学士,怎么看上去……有点矮?
一对对男女面面相觑,疑惑地看了同伴一眼。
“宁先生,和大家见个面吧?”
洛克热情地邀请道。
黑色人影微微颔首,继而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帽兜。
“嘶——!”
随着帽兜被轻轻摘下,黑色人影的真容也随之显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上百宾客顿时哑然,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们的预想中,能被称作大学士,大学者的人应该是那种饱经沧桑,年逾古稀的睿智老者才对。
即便退上一步,他至少也该是个成熟稳重的中年人。
可眼前这位大学者……
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丰神俊朗,嘴角还有尚未褪去的婴儿肥。
斯莫德.宁,居然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