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急急赶到府衙,守在门口的官差见到他们,立刻行礼,“大人,夫人,任公公已经在里边等着了。”
李时俭微微颔首,带着张蔓月走了进去。
正厅里坐着一个面皮白净,手拿拂尘的中年男人,旁边还站着两个小太监,堂下放着几个大箱子。
看见李时俭走进来,那中年男子站起身来,“这位想必就是李大人吧,见过李大人。”
“任公公客气了,不知道公公此次前来,有何要事?”
“皇上听闻李大人在朔州恪尽职守,治理有方,解了朔州之困,特意让咱家前来传旨。”
李时俭在过来之时已经料想到了,听到这话并没有很意外。
只是他们外出刚刚回来,自是该沐浴更衣,焚香净手,迎接圣旨。
他让官差去准备香案,自己跟任公公说一声,要先去更衣,再来等候宣旨。
他们现在还住在高天阔选的宅子,虽然官署已经建成了,不过张蔓月说要散味,所以他们并没有住进来。
好在李宅距离官府不是很远,他们坐上马车,很快就能到。
因为时间紧,他们也没沐浴,只是更衣了,张蔓月还梳洗一番,打扮好了之后,跟着李时俭一起前去接旨。
他们到府衙的时候,烛火香案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他们前来接旨。
任公公让人把贴着封条的五个大箱子搬进来,拿出明黄色的圣旨,“朔州知府李时俭听旨。”
李时俭带头,领着众人跪下。
任公公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国家亲民之官,莫重州郡。咨尔知县李时俭秉性端方,才识优长。自任职以来,夙夜在公,勤勉王事……”
张蔓月对前面的一大串不感兴趣,但是听见后边有赏赐,她就很有兴趣了。
李时俭叩首,“臣谢主隆恩,吾皇万万岁万万岁。”
接了圣旨之后,众人平身。
任公公又拿出一份礼单,上面写的就是皇上的赏赐。
侍卫走上前,把贴着封条的箱子打开,任公公唱一件,侍卫就从箱子里拿出一件,给众人过目。
光是这些赏赐的东西,就念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赏赐之物就摆放在院子里,特别惹人注目。
他们官差住的山高皇帝远,以前哪有机会接圣旨,更别提见到皇上赏赐的东西了。
现在能够亲眼目睹,心里只有一句话,不愧是皇上的赏赐,东西就是好呀。
这么多的好东西,都是他们见都没见过的,不,别说见过,他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张蔓月的目光落在那千两黄金上,那么多的黄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呢,也太震撼了。
那么多的黄金,金灿灿的,刺得人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这些都是赏赐给他们的。
以前她没少在心里骂皇帝,但是现在,她觉得皇帝是一个好人。
任公公一一核对完,在单子下边按上印,交给李时俭。
“李大人,皇上有旨,大人离京城路途遥远,就不必进宫谢恩了。”
他还告诉李时俭一个好消息,朔州的葡萄酒已经被选为贡品。
对李时俭来说,这个消息才是最让他高兴的。
只要葡萄酒成为贡品,以后朔州葡萄酒的身价,就会水涨船高,这比这些赏赐有价值多了。
他拿了一锭金子,塞给任公公,任公公眼底生出一丝满意。
还算他会做人。
赏赐已经收点好,就该考虑他们的住宿问题。
因为他们还没有搬进府衙,内衙什么东西都没有,自然不能让他们住在官署里。
宁安城已经修好驿站,他们一行四十几个人,刚好可以过去住。
只是他们一路风尘仆仆,想必已经饿了累了,还是得先安排他们饭食才行。
现在安排他们膳食已经来不及了,李时俭就想从外面叫来席面,让他们到驿站吃火锅。
这么冷的天吃火锅,又滋补又暖和。
李时俭把自己的安排跟任公公说了,任公公下意识看向一个侍卫,见到侍卫点点头,他才答应下来。
他本以为自己做得隐秘,别人发现不了,却不知这一幕已经落到李时俭的眼里。
李时俭不动声色地观察那个侍卫,看年纪也就三十左右,长得白白净净,气质也很温润,暗自在心里猜测他是什么身份。
任公公身为宣旨太监,按理说他的地位在这群人当中,应该是最大的,这男子到底是何身份,任公公竟还需看他的脸色行事。
而且这次过来的侍卫,似乎太多了些。
虽说运了五箱的东西过来,是有些贵重的东西,但是安排这么多的侍卫,还是太多了。
一般说来,十几个到二十个侍卫,就已经足够了。
他们身负皇命,有哪个不长眼的贼匪敢打劫他们。
除非他们保护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是更加重要的东西,比如说是队伍里的某个人。
李时俭猜不出他们这么做的意图,索性就不猜了。
叫杨平带他们去驿站,让他找个机会打听他们的底细,看看他们除了送来皇帝的赏赐之外,是不是还有什么目的。
要是可以的话,打听一下他们的身份。
杨平接下任务,带着任公公他们去了驿站。
早就有人去驿站通知了人,驿站的人已经把房间收拾出来了,热水也准备好了。只等人入住。
任公公坐着马车驶过街道,掀开车帘,看一看城里的情况。
路面宽阔平整,可容数车并行,车马走在街道上十分稳当,几乎没有颠簸。
街道两旁的屋舍,带着北地独有的粗犷和硬朗,是非常典型的北方风格,为抵御漫长寒冬而建的样式。
经过北地能够看到有很多这样的房舍,虽然不华丽,却能够扛住风霜,十分结实。
街道上有很多的铺面,还有人支起摊子叫卖,走在街道上就能听见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说笑声,十分热闹,看不出一点刚经过战乱的迹象。
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有汉人,也有北地的当地人,穿着汉服或是民族服饰,身材高大,神情从容,能从他们身上看出很有干劲。
还有孩童嬉笑着从马车旁路过,拍着手在那里叫着,“马车,好多马车。”
他们小脸冻得通红,却一个个喜笑颜开,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
这里没有意想中的慌乱,也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苦寒荒凉。
城中看不出被打砸抢烧过的痕迹,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老百姓们也在安居乐业,处处蕴含着蓬勃的生机。
这里太稳定了,稳定到他们都怀疑战报是不是真的,宁安城真的经历了一场浩劫,整座城池被打砸抢烧抢杀,变成一座死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