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阔也没想到自己能在这里遇上太子,他只是听夫人说,李大人被宫里来的任公公为难,就想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被吓了一大跳,太子殿下居然来了宁安城。
他再三确认,此人是太子无疑,方才行礼请安,“末将高天阔参见太子殿下。”
李时俭十分惊讶,看向那个作侍卫打扮的男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能从任公公的态度上,看出此人的身份不一般,但他没想到此人竟会是太子,一国的储君。
一国储君居然就这么不声不响跑到朔州来,随行还这么少人,若是发生了什么事,这可如何是好。
心中百转千念,但他没有显露出半分,深深作了一揖,“微臣李时俭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没料到自己这么快就被熟人发现,被人识破了倒也淡定,“免礼。”
声音平淡,听不出息怒。
李时俭没有平身,请罪道:“微臣有眼无珠,未能认出太子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太子摆摆手,“不知者无罪,更何况孤是有意隐瞒身份,若非今日被高将军识破,孤还不打算透露身份。”
李时俭直起身,却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他不知道太子此行的目的,来朔州究竟为了何事,不敢贸然开口。
太子的目光扫过他的脸,目光深沉,有些难以琢磨,“李大人,你是何时开始怀疑孤的身份?”
李时俭作揖,“太子恕罪,臣确实并未猜到您便是太子殿下。”
“可你还是怀疑了孤的身份,孤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你到底从何处看出破绽?
你说出的理由让孤信服,孤恕你无罪,若是你说话欺瞒,孤可要重重治你的罪。”
李时俭见到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只能跟他说了实话。
“殿下龙章凤姿,气质非凡,即便身处人群之中,亦是气质超然,不同于旁人,故而微臣便多加留意。
后来微臣发现,同行之人对殿下颇为敬重,若是需要做决策,也须得殿下点头。
虽然动作十分隐晦,但是只要留心注意,还是能看出端倪。”
李时俭朝太子深深一拜,“微臣虽猜出殿下的身份非同一般,却没有猜到您便是太子殿下,怠慢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太子这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露馅,确实如他所说,任公公他们一直留意他的安全,而且万事以他的意见为准。
只是这也在所难免,他们万不敢大意,太子不怪他们,自己的安危事关重大。
“李大人果然胆大心细。”
李时俭作揖,“多谢殿下夸奖。”
就在这时候,一个官差匆匆跑进来,“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刚才丫鬟前来通报,说夫人要生了。”
李时俭浑身一僵,脸色有些发白,这么快就生了吗?不是说还有几天?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恨不得现在就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但太子就在这里,他不敢轻举妄动。
“殿下,您和任公公已经参观了府衙,不知殿下可还有什么地方要去?”
太子看见他脸色突变,感觉十分有趣。
之前不管任公公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这位李大人都十分淡然,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模样,现在居然这么紧张。
“李大人觉得呢?”
李时俭深深一揖,“殿下,微臣还有要事需要去处理,不如就让高将军陪着殿下。
高将军坐镇朔州多年,对宁安城内一切事务都颇为熟悉,微臣相信他定能为殿下解难答惑。”
太子看见他这么着急,并没有为难他,而是说道:“你去吧。”
“多谢殿下。”
说完,李时俭朝太子深深一拜,后退两步,就这么离开了。
任公公:……
他走了?
他居然真的这么走了?
若是以前,他不知道太子的身份,此举还能说得过去。
可如今,他明明知道太子的身份,居然将太子扔在此处,就会这么走了?
他看向高天阔,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如今李时俭不在,也只有他能给出一个解释了。
高天阔也为李时俭掬了一把汗,他真没想到李时俭这么大胆,说走就走,一点不拖泥带水。
“殿下,李大人夫妇的感情很好,李大人到朔州之后,张夫人帮了他不少忙。
可以说张夫人乃是李大人的贤内助,如今张夫人即将分娩,李大人心急,才会这么做,还请殿下恕罪。”
太子颇感兴趣,“你跟孤说说,张夫人都做了什么?”
高天阔犹豫了一下,小心措辞,“他们刚到朔州之时,城中一片混乱,宁安城内被打砸抢烧严重……”
李时俭回到家里,就能察觉到气氛不一样。
大家都很忙碌,而且一个个都很紧张。
“夫人呢,夫人在哪里?”
小丫鬟把他领到房间去,张蔓月这会儿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额头上满是汗水,阿里娅站在旁边,不住拿手帕给她擦汗。
李时俭几大步走到床边,“夫人,我回来了。”
他紧紧握住张蔓月的手,声音有些颤抖,“不要怕,我在这里陪着你。”
张蔓月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头来看着他,一阵阵的宫缩带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抽气。
看见他之后,虽然安心了一些,但是身体并没有因此好受一点。
“你回来了,不用陪任公公吗?”
她的声音有些哑。
“不妨事,他们有人陪着。”李时俭心疼地伸手抚摸她苍白的面孔,“不要怕,我跟孩子都待在你身边。”
“你要照顾好平平安安,事发突然,他们恐怕会害怕。”
孩子还很小呢,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生产结束,孩子见不到母亲,肯定会害怕的。
李时俭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孩子。”
稳婆走上前来,跟李时俭说道:“大人,夫人就要生产了,你在房间里不方便,还请你移步。”
李时俭并不知道分娩的过程,上次张蔓月生孩子,他也是不能进到房间里,站在房间外边听了一夜,听得他胆战心惊。
“我想在这里陪着夫人。”
那稳婆“哎哟”了一声,“这可不行,不吉利,大人您快出去吧。”
旁边的丫鬟们也在劝他出去,张蔓月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分娩时候的狼狈模样,而且现在的卫生条件差,都没有消毒条件,也没有无菌环境,人多了不好,细菌也多。
“你就听稳婆的话,先出去吧。”
李时俭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轻声说道:“我和孩子就在外边,你别怕。”
他松开手,出到外边去,平平安安跑过来,“爹爹。”
看见孩子,李时俭紧锁的眉头松开了些,抱住两个孩子,
安安问他:“爹爹,娘呢?”
李时俭:“娘在屋里生小宝宝。”
安安一听这话,就要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我要去看小宝宝。”
李时俭抱紧她,不让她乱跑,“小宝宝还没有出来,你先乖乖待在这里。”
安安虽然不知道生孩子又危险又辛苦,但她很听父亲的话,没有再动。
两个孩子紧紧靠在他的身上,一大两小眼巴巴地看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