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准备原路撤退的时候，刘德信突然捕捉到外面有了新的动静。
铁丝网外侧，大约两百米外的路上，有车灯的光在移动，正往这边靠近。
刘德信立刻停下脚步，身体一缩，贴着墙根缩进了最近的仓库角落里，屏住呼吸往外看。
仓库区的入口处，铁丝网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两辆军用卡车慢慢开了进来，发动机的声音压得很低。
车子没有开大灯，只亮着两侧微弱的小灯，光线昏暗，像是刻意避免引人注意。
车前面跟着四五个穿着军装的高卢士兵，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手电筒，打着光，在前面引路，指挥着卡车往仓库区深处的某个方向开去。
刘德信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不是往这边来的，是往左侧的武器弹药仓库那边去的。
他躲在角落里，没有动，继续观察。
片刻之后，他就明白了。
高卢驻军的高层基本上都知道有私下倒卖物资的情况，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有份，谁也不说破。
巡逻的哨兵收了中间商的好处，对夜间进出的车辆根本不管，只要别太过分，装装样子就行。
这支车队，显然是提前打通了关系，趁着深夜来装货的。
他看着那两辆卡车在远处的武器弹药仓库门口停下，几个士兵熟练地打开仓库门，开始往车上搬东西。
步枪、冲锋枪、子弹箱，一件一件地搬，动作熟练，配合默契，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了。
甚至还有人站在一旁嘻嘻哈哈地聊着天，一点都不紧张。
刘德信躲在角落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转了个弯。
这种夜间装货，明显是常态，肯定不止一次两次。
说不定每隔几天就有一批人过来拿货，这些仓库里的存货，估计早就不知道被倒腾走了多少。
那这些仓库里的存货，剩多剩少就没个准数了，最起码阴阳账本是肯定的了。
今天自己不多拿点，指不定下次再来，好东西都被这帮人搬空了。
再说，就算每次倒卖都有记录在案，将来有人发现账目对不上，那也是这几批来装货的中间商和士兵背锅，跟他一个外来的生意人有什么关系？
都是拿钱办事的，真要查起来，估计也就内部和稀泥，不了了之。
谁也不会把自己的同僚往外推，断了大家的财路。
想到这里,刘德信心里有了主意。
他等武器仓库的士兵忙得热火朝天,注意力全在那边的时候,悄悄从角落里溜出来,重新回到了之前去过的几个仓库。
药品仓库、军粮仓库、被服仓库,他又各取了一成,动作更快更熟练了。
但他依然小心翼翼地把空出来的位置用其他纸箱补上,重新排列整齐,让货架看起来还是满满当当的。
这回确实不能再多了。
再多,就算这些高卢士兵再粗心,估计明天扫一眼也能看出破绽来。
适可而止,才是长久之道。
忙完最后一个仓库，刘德信最后检查了一遍，才沿着来时的路线，悄悄摸回了铁丝网边。
他用空间感知扫了一圈周围，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才找准之前翻进来的那个角落，双手抓住铁丝网，轻巧地翻了出去。
远处，卡车的发动机声还在仓库区深处低沉地响着，偶尔传来士兵的说话声和搬运东西的声响。
哨所那边依然亮着灯，但没有人出来的动静，哨兵们应该还在屋里喝茶聊天，根本没注意外面发生了什么。
刘德信在心里松了口气。
他从草丛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屑和泥土，慢慢远离仓库区域。
等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他从空间里取出辆自行车，跨上去往码头的方向飞速骑行。
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河道上的水腥气和远处海水的咸味，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刘德信骑得飞快，车轮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心里踏实得很，甚至有点想放声大笑。
这一趟，真是没白来。
不仅谈成了明面上的生意，还顺手薅了一大把羊毛，这批物资运回去，又够用好一阵子了。
夜风吹在脸上，他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仓库区的事儿。
核心港区的仓库，按理说应该是防守最严的地方——
有驻军定时巡逻，有警犬，有哨所，铁丝网围着，管控算是严格的了。
但就算这样，照样有人趁着深夜开着卡车大摇大摆地进去装货。
士兵们收了中间商的好处，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该聊天聊天，该帮忙帮忙，没人出来阻拦。
那郊区呢？
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刘德信骑车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办公室谈判的时候，坐在对面，无意间瞥见桌上压着一张西贡地区的军事基地分布图。
当时只是随眼扫了一下，没有细看，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把图上的关键内容记了个大概。
西贡西北郊区，标注着好几处露天仓库的位置，离港区这边大约十来公里的样子。
而且郑老板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也随口提过一句。
郊区那边还有些大件的东西，工程机械、发电机组之类的，但体积太大，运输麻烦，一般不值得专门跑一趟去看。
一般不值得，不代表真的不值得。
对别人来说，搬运困难、占地方、不好出手的东西，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刘德信正琢磨着这事儿，忽然注意到前方大约五十米外的路口处，有灯光在晃动。
他本能地捏了一下刹车，把车速慢慢放下来，拐到旁边的路口，靠着墙角往前看。
是两辆军用卡车。
没开大灯，只亮着微弱的示廓灯，慢慢地从港区边上的一条岔路口拐了出来，车轮碾过地面，发出低沉的轰隆声。
车子转了个弯，往西北方向开去，速度不快，像是怕引人注意。
刘德信眯了眯眼睛。
不是往港区里面去的，方向完全反了。
往西北，那不就是郊区基地的方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