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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启走着走着,远离了交错杂居的吊脚楼,走入了一片偏僻的树林中,这里到处有乱七八糟的剑痕留下,给予评价,很平凡、锋锐、技巧——树上、地面、叶片都是。
不远处还有挥剑的声音传来。
白雾启往剑声的方向走去,看到了一位在练剑的大块头男子,黄铜古色的皮肤,汗水打湿他的黑色乱发和贴身背心,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在上下挥剑之间展现得非常完美,肌肉的块头大到给人感觉要爆炸一样。
挥剑、挥剑、挥剑……
那是一把巨大无比的剑,他挥动起来就和羽毛一样——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剑声划过空气的声音铿锵有力,男子是如此专注。
白雾启走到了他的身后,他都在挥剑,似乎没有觉察。
他的挥剑很收放自如,时而内敛,时而狂暴。
内敛之时,什么都没有破坏,只是带起一阵风;狂暴之时,一剑就在地面隔空留下一道夸张的剑痕。
不知道为什么,白雾启心中对他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眼前之人,和他心中的那位少女,他所思念深沉的少女的气息相似。
当他挥剑次数达到自己的指定标准额度后,他便停止了挥剑,擦拭脸上的汗水,朝白雾启看来。
他含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你有种亲近的感觉。”
“是吗?我也这样觉得。”白雾启笑笑,“大哥怎么称呼?我看你不像本地人。”
“我叫姜涵。”他笑道,“来这里有一个月了吧,我在旅行。”
“巧了,我也在旅行。”白雾启笑道,“今天刚到这里不久,还不是很了解。”
“据说这里叫‘云边’,住在附近的人是这样称呼的,”姜涵介绍道,“住在这里的人不是很友好,我试图拯救他们,可惜失败了,我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至少你拯救过。”白雾启说,“你看起来很强。”
姜涵摇摇头,苦笑道:“我没有多强,只是一次次超越极限才到达四阶。”
“冒昧问一下,你的序列能力是什么?”说着,白雾启周身缭绕了碎裂的剑刃,“我能操控金属。”
“我没有那种东西。”姜涵苦笑,“或许说我自己就是序列。”
他展现了一下自己强壮到爆炸的肱二头肌。
“我以前可不是这样,那时候我还很瘦。”姜涵回忆了一下。
“那你锻炼到现在这么强大一定很辛苦。”白雾启感叹,感受到了眼前这位猛男人士的决心。
“算是吧,每天挥剑一万次,一直坚持就是了,拔剑亿万次是我最自豪的成就。”姜涵含笑道,“天赋不会给你刀刻般的肌肉,但努力与坚持可以。”
这话语真励志啊……
白雾启的内心被深深触及。
“所以……”姜涵提议,单手握住巨剑,指向白雾启:“要较量一场吗?”
“可以,遇到高手自然要奉陪。”白雾启嘴角一笑,周身碎刃凝聚,右手一握,碎剑出现,散发磁场电弧,“你我的相遇或许是「命运」的安排。”
一时之间,僻静的林子里,卷起了一场风起云涌。
……
方元没有往偏僻的地方走。
他走过人心险恶的地方,他享受恶出现的地方,他体会此间滋味。
他遇到了碰瓷的大婶,也看到了当街行凶的女子,还有强抢民女的流氓,更有贩卖和吸食「超凡」一类违禁品的商贩——乱象丛生。
方元走过的地方,身后的大地染上了肮脏的鲜血。
“我总是习惯出现在肮脏的地方,如同习惯孤独。”方元小声呢喃。
擦拭沾染了一点点血迹的卡牌,方元撇头,发现了小巷子阴暗里躲藏的弱小身影,那身影身上的气息不算浑浊——人性尚且还有不少。
没有去管躲藏之人,方元一言不发,手上转着一枚硬币,冷漠无情继续往前走,想看看这里的最大头目有什么能耐。
他杀了小的来大的,大的死了又来更大的,更大的挂彩,还有老的,真特喵的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世上有几分美好之地,我却不容易融入。”
他又面无表情杀掉了一些人,不怀好意靠近他的人。
“你这个恶魔!去死!”
“给我死啊!不要过来啊!”
他听倦了咒骂声,无视耳边的声音,凭借他自我给出的观念,去看待身边的这些人类,有多少善良和邪恶。
逃跑的人方元不会杀,没有逃跑,选择反抗的人,方元就会动用一定武力,不死也会残疾,无法自由行动。
这里的人境界等级不高,四阶巅峰少之又少,果然还是在仙岛遇到的对练太强了,一个个都是变态,方元打不过。
“我也曾相信爱情,却不曾相信爱情降临在我身上。”
方元看到了一对情侣,在面对方元时,男人搂着女伴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对方元展开挑衅,想要在女伴面前表现勇敢而又愚蠢的一面,结果就是方元一个大嘴巴子过去让他脑瓜子嗡嗡的,眼神瞬间清澈了,变成怂蛋,跪地求饶。
于是方元出了一个“你们两人只有一个能活着”的选择题,男人果断将女伴推上前来,自己转身就是头也不回,拼命狼狈奔跑,还说着什么“妈的命要紧,女人没了还能再找”的话。
“唰”一声卡牌飞出,那男人的人头落地,双腿一软倒地流下大量鲜血,没有沾染血迹的卡牌飞回了方元手中。
方元没有杀那位女伴,而是很快远去,留下女伴在原地发呆又害怕。
方元的世界大部分时间是灰白的……
后来啊,“云边”这个庇护所一直流传着恶魔的传说,成为了吓唬小孩子的民间故事,说是坏人会被恶魔收走生命,鲜血会浸染大地,成为赎罪的象征。
方元最后是从一个很大的吊脚楼里走出来,身后的房间内满是狼藉,有很多死掉的毒虫和人。
他脸色憔悴,额头青绿,嘴唇暗紫,明显中毒了。
可他不在意这些,即便自己重伤了,也不敢有人靠近他,取走他的性命。
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天空,回忆着一开在“云边”和南微她们,还有白雾启分开时,明明自己也只是想要好好逛一逛,就像一名普通的,来自外地的游客一样。
可他的「命运」总是那样,稍微不留神就会陷入泥潭中,喜欢交错鲜血与黑暗,然后变强……
灰蒙蒙的天空给人挫败的情绪……
他撇头,看到了吊脚楼下存活的一只弱小的蛊虫,那是一个屎壳郎,正在滚动一个屎球往四十五度以上的坡度运送前行,但力气太小了,滚上去一次没多远,又因为力气不够往下滚,一次又一次。
在坚持,不放弃,相信前方有名为光的东西存在。
方元走了,没兴趣盯着个肮脏的虫子一直看,他喝了瓶魔药,将空瓶随手扔在了那屎壳郎的身后,让其不再往后多退不点距离,可以给运送减轻一点负担,但同样是在做无用功,因为本身力量不够……
方元嘴里呢喃:“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