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为廓,金焰为芯。 北极天柜的永恒严寒,在踏入洞府的刹那便被无形屏障隔绝。
室内暖意融融,似江南暮春,全然倚仗主人磅礴灵力生生烘托出的、违背天时的春天。
朝瑶裹着云丝锦被,香梦沉酣。昨日带着无恙、小九、毛球、左耳,将北极天柜诸般奇景险地逛了个遍,睡前还逗了逗毛绒绒的幼崽,玩性耗尽,归来便陷进这方温暖巢穴,不是修炼调息,便是蒙头大睡,将那性子暴烈的主人,倒真真撂在了一边。
睡意正浓时,忽觉身上一沉。
熟悉体温与气息,不容抗拒的覆盖在她身上。一双铁臂将她连人带被箍进怀里,力道霸道,脖颈肌肤处传来灼人的热度。
朝瑶睫羽微颤,迷蒙睁眼,撞进一双金焰灼灼的瞳仁里。九凤正悬身其上,黑发未束,流泻肩头,目光如熔金淬火,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窗外檐下,两支风铃正被极地夜风拂动,一者冰晶清鸣凛冽,一者白玉空灵悠远,叮咚相和,摇曳生姿,衬得室内愈发静谧,只余彼此呼吸可闻。
“吵醒你了?” 九凤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哪有半分歉意。
朝瑶尚未完全清醒,鼻间哼出一点不满的鼻音,象征性地抬手推了推他硬如玄铁的胸膛:“重……下去。”
这软绵绵的抗拒,无异于火上浇油。
九凤低笑一声,笑声滚在喉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炙热的吻随即落下,封缄她所有未出口的抱怨。
如金焰席卷荒原,顷刻间焚尽她所有清醒与距离。他的气息蛮横地渡入,缠缚她的舌尖,扫荡每一处隐秘的柔软,似要将其间所有甘美与喘息尽数掠为己有。
朝瑶被吻得气息骤乱,睡意顷刻消散。推拒的手失了力道,反被他捉住腕子,按在枕侧。另一只大掌却已探入锦被之下,隔着单薄寝衣,精准抚上她腰肢玲珑。
掌心滚烫,带着薄茧,所过之处激起阵阵战栗。
“九……凤……” 她喘息着偏头躲开他的唇,眼角已染上绯红春色。
九凤却不允她逃离,吻沿着下颌流连至颈侧,在那片细腻肌肤上留下湿濡印记。手上动作越发孟浪,揉捻抚弄,寸寸丈量,感受掌下身躯逐渐酥软。
锦被被他撩开一角,暖意流泻,也露出朝瑶寝衣真容,一袭水红色抹胸长裙,丝质柔滑,贴合起伏,肩臂大片雪肤裸露在外,在洞府明珠柔和光晕下,泛着诱人莹泽。
九凤动作倏然一顿。
目光凝在那片晃眼的雪白与那抹水红勾勒的惊心动魄曲线上,金眸之中火焰骤然升腾。喉结滚动,再开口时,声线已哑得不成样子:“……穿成这样睡觉?”
朝瑶脸颊绯红,眸中水光潋滟,还强撑着那点狡黠,嘴硬道:“我自己的洞府,爱怎么穿怎么穿……又没让你看……”
“老子偏要看。” 九凤斩钉截铁,彻底掀开锦被,炽烈目光将她从头到脚巡梭一遍,旋即覆身压下,以更紧密的贴合,将她所有言语尽数堵回。
衣衫委地,罗帐轻摇。
九凤性子向来如刀似火,不喜迂回。唯在情爱一事上,对待他的小废物,却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
前奏绵长细致,照顾她每一分感受,直至她情动难抑,方肯真正拥有。
灵肉相合之际,磅礴神力亦随之交融。九凤神识如烈日巡天,强势却温柔地扫过朝瑶灵台紫府,经脉百骸。
再次确认她在玉山瑶池闭关月余,是否留下暗伤隐患。神识反馈回一片蓬勃生机,灵力充盈圆融,并无半分滞涩损伤。
悬着的心彻底落下。
确认她无恙,那刻意压制的洪荒凶禽的霸道占有欲,便再无顾忌,彻底释放。陡然激烈,如惊涛拍岸,似烈火燎原。
“小废物……” 他咬着她的耳垂,热气喷洒,混着低沉喘息与控诉,“玩野了?嗯?先跑去见那冷脸蛇,又陪辰荣山那老头子……最后才想起回老子这儿?”
朝瑶语不成调,破碎嘤咛溢出唇角,指尖深深陷入他绷紧的背肌,断断续续反驳:“胡……胡说……明明……啊……都有正事……”
“正事?” 九凤冷哼,咬得更狠,“老子看你是乐不思蜀!”
疾风骤雨,云涌翻腾。直至两人攀至极乐巅峰,神识迸发璀璨光华,方渐次平息。
汗湿相贴,喘息渐匀。九凤仍将她牢牢锁在怀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吻她汗湿的鬓角与肩颈。
朝瑶慵懒瘫软,意识漂浮。餍足之余,反思自己必须得早睡早起。目光扫过桌上逗虎族幼崽的绒球,某个被刻意忽略许久的念头,因方才极致亲密与神识毫无保留的交融,突兀地、清晰地浮上心头。
她与九凤,与相柳,情浓之时几乎日日缠绵。他们皆知她身躯特殊,灵力构成复杂,不适合孕育子嗣,也早达成共识,不要后嗣。她甚至想过,若真有万一,可效仿灵兽,在胚胎初成时便以灵力悄然化去,归于己身。
但……从未有过这个万一。
一次也未曾有过。
默默查探着自己的身体,除了无心,好胳膊好腿,该有的都有。直到探查到体内活跃且复杂如混沌初开的宇宙力量。
神力本能的净化与守恒..........她的灵魂烙印与这份创世神力完全绑定,形成了类似“神器与器灵”的关系。
孕育新生命,通常意味着父母双方灵魂印记的碎片与生命精华共同缔造一个新的、独立的灵魂雏形。
她的灵魂因与神力的深度交融,已变得?极度凝实且“封闭”?,难以分裂出哪怕一丝可独立成型的灵魂碎片。
因神力排他与灵魂封闭,受孕概率近乎于无。
即便发生奇迹般的结合,胚胎初成阶段便被?无意识的神力波动同化或吞噬?,回归为最纯粹的能量,反哺母体。
豁然贯通,朝瑶心里一丝难以言喻的憋闷与委屈,悄然噬咬心尖。
不适合,与不能,是云泥之别。 前者是选择,是权衡;后者是定局,是本质。她可以坦然接受“不要”,却无法不介怀“不能”。
尤其想到九凤那霸道炽烈、仿佛要延续至时间尽头的爱,想到相柳深邃沉默、却同样渴望永恒联结的注视……
九凤敏锐察觉到怀中人身体的细微僵硬,以及那骤然飘远的心神。他蹙眉,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想什么?”
不问还好,这一问,如同点燃了引信。
朝瑶猛地从他怀里挣脱,翻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雪白优美的脊背,和明显绷紧的肩线。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罕见的烦躁与憋屈:“没什么!别问!”
九凤金眸眯起。这小废物,方才还软成一汪春水,转眼就炸毛背对着他,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但我不说”。他耐着性子,大手抚上她肩头,试图将她扳回来:“转过来,说清楚。”
“不说!” 朝瑶挣了一下,没挣开,更觉委屈,索性将脸埋进枕头,声音闷得更狠,“说了你也不懂!”
洞府内暖意依旧,檐下风铃偶有轻响,泠泠清清。
方才的炽烈缠绵余温犹在,此刻却陡然横亘出一片无声的、带着涩意的凝滞。
九凤盯着那截泛着柔光的后颈,眸中金焰明明灭灭,霸道惯了的凶禽,面对小废物这般突如其来的、毫无道理的别扭,一时竟有些无措的恼怒,更有一丝深藏的担忧,悄然蔓生。
掌心下的肩胛骨绷紧如弓弦,细腻肌肤透出凉意,与方才缠绵时的温香软玉判若两人。
九凤金眸一沉,那点无措的恼怒被更浓的焦躁取代。他何曾见过这小废物这般模样?欢好方歇,便莫名竖起一身尖刺,将方才的旖旎温存割裂得干干净净。
“转过来。”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手上力道加重,却控制着不弄疼她。
朝瑶纹丝不动,脸更深地埋进软枕,只露出一截雪白后颈,和细汗濡湿的几缕雪发。
闷闷的声音裹着显而易见的烦躁:“说了别问!听不懂吗?”
抗拒彻底点燃了九凤心头那簇火。他索性不再徒劳扳她,健硕身躯猛地压下,将她整个覆住,灼热胸膛紧贴她微凉的脊背,滚烫唇息喷在她耳后敏感处:“老子偏要问!方才还好好的,抽什么风?”
他的炽烈气息与重量再次笼罩,带着未褪的情欲和不容置喙的霸道。朝瑶身体一僵,随即剧烈挣扎起来,像一尾被陡然扔进热油的鱼:“你起来!重死了!烦不烦!”
可她越挣,九凤箍得越紧。手臂如铁钳锁住她腰身,腿也压制住她乱踢的足踝。
挣扎间,丝被滑落,她后背完全暴露在他眼中,那截腰肢因用力而凹出惊心动魄的弧度,肩胛骨随着喘息微微起伏,似蝶翼轻颤,却带着一股倔强的脆弱。
“说不说?” 九凤的唇几乎贴着她耳廓,声音低哑,带着威胁,又混着难以察觉的诱哄,“不说,老子有的是法子让你说。”
他太熟悉她的身体,知道哪里是弱点。湿热的吻开始沿着她脊椎凹陷处缓缓下移,舌尖偶尔恶劣地轻舔,大手也不再安分,沿着腰侧曲线向上游弋,指尖若有似无地刮过肋下敏感处。
“九凤!你……无耻!” 朝瑶气息更乱,挣扎却因身体的酥麻而失了力道,声音里染上气急败坏的哭腔,“你就会欺负我!”
“欺负?” 九凤动作一顿,随即嗤笑,将她翻过来,面对面困在身下。
金眸灼灼,紧锁她泛红的眼尾和紧抿的唇,“老子疼你都来不及,哪舍得欺负?是你先跟老子甩脸子。”
四目相对,他看清了她眼底那层水光后隐藏的、并非全然针对他的委屈和……一丝难堪。
他的小废物,该是张扬的、狡黠的、无理取闹的,独独不该有这种近乎自厌的憋闷。
心头火气莫名消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烦躁与探究。他指腹粗粝,用力抹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一点湿意,语气硬邦邦,却到底软了三分:“到底怎么了?嗯?谁给你气受了?相柳?那狼崽子?老头子?还是底下那三个小崽子惹你不痛快?告诉老子,老子去拆了他们骨头!”
毫不讲理的维护,反而像一根针,戳破了朝瑶强撑的那点堡垒。她瞪着他,眼眶更红,蓦然不管不顾地嚷出来,带着破罐破摔的尖锐:“不是他们!是你!是我自己!是这破身子!”
九凤一愣。
朝瑶趁他怔松,猛地推开他一些,坐起身,抓过丝被胡乱裹住自己,胸口因激动而起伏。
她看着九凤骤然拧紧的眉头和那双写满不解的金眸,那股憋了许久的郁气,混杂着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冲口而出:
“我们……我们在一起多久了?那么多次……我、我好像……从来就没……” 她别开脸,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挫败的颤音,“你明明知道……我这身子……或许根本就不是不适合,而是不能……”
他们应该早就知道,还故作不知,甚至先自己一步开口说不要孩子。
最后两个字,轻若蚊蚋,却像冰锥,狠狠扎进九凤心口。
洞府内一片死寂。檐下风铃不知何时停了声响,只余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