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人看着自己碎掉的灵力,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结界,以及被涂山璟徒手破了的蚀灵阵,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眼中掠过一抹惧意,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涂山璟从屋顶跃下来,手中弓箭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长剑。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的朝着为首的黑衣人走去,步伐从容,宛若闲庭信步。
“怎么,怕了?”
涂山璟脸上带着温柔的浅笑,那笑容看着和平日里差不多,可在黑衣人的眼中却觉得万分危险,让他胆寒。
“你……你别过来!”
“今日一切是你故意设的局?”
为首的黑衣人这时彻底反应过来,今日防风意映只带着一个丫鬟和一个护卫出门,是故意设下的陷阱,为的就是引他入局。
他的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柄,方才还强横的灵力此刻像泄了闸的洪水,顺着碎裂的经脉丝丝缕缕往外淌,连站定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
他盯着防风意映一步步走近,那脚步声不重,却像踏在他的心尖上,每一下都震得他耳膜发嗡。
“你早就……早就等着今日?”
他喉咙发紧,嘶哑的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慌,“你今日出门根本是假的,你故意散出自己独行的消息,就是为了引我入局?”
涂山璟脚步未停,裙摆被风拂得轻轻晃动,长剑垂在身侧,剑穗上的珍珠随着步伐缓而稳地轻磕着剑鞘。
他脸上那点笑意仍在,温温软软的,可落在黑衣人眼里,却比刀尖抵喉还让他头皮发麻——眼前这人哪里是平日那个温柔无害的闺阁小姐,分明是早将一切算计得丝毫不差,就等着他们这群人自己往套里钻的猎手。
蚀灵阵残片还在地上冒着黑烟,那些方才还在疯狂吞噬他们灵力的纹路,此刻全成了嘲讽的证据。
黑衣人猛地又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冰冷的断墙残垣上,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从他们踏入这巷弄起,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里。
他自以为是布下的结界,以及蚀灵阵,原来都是他故意放水给他们,就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牙齿都开始打颤,眼前的防风意映终于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女人微微抬了抬眼,那双眼温柔依旧,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涂山璟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似有若无的叹,“三番两次,扰涂山,伤氏族人,真当以为我素来好脾气,便是谁都能踩上一脚?”
“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长剑的剑刃在巷口漏进来的天光下,泛出一层冷白的光。
黑衣人看着那点寒光,突然像想起什么,脸色瞬间惨白得像纸——他终于明白方才那阵碎得蹊跷,结界垮得更是怪异,原来从始至终,对方根本没把这些小把戏放在眼里,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对方面前演了场跳梁小丑的戏。
“想知道,下辈子吧!”
为首黑衣人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嘴角突然溢出一丝黑血,瞪着赤红的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不过瞬息就成了一具皱巴巴的空皮。
街面上僵立的百姓慢慢恢复了动弹,方才被黑气掩盖的喧闹重新涌上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春兰松了口气,腿一软靠在车边,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浸透。
幽蹲下身捻了点对方脖颈上的灰,眉头微蹙:“不但牙齿里藏了毒,就连指甲上也淬着化魂毒,看来背后的人,一点活口也不想留了。”
春兰闻言,脸色凝重:“又是这样……上次伏击夫人的那批人,也是刚要开口就毒发了。
“看看地上被缚住的其他黑衣人。”涂山璟低声说道。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藏在暗处的那人,终于连装都懒得装,要对涂山,对他下死手。
幽上前轻拍了拍其中一名黑衣人的脸颊,“说吧,谁派你们来的。你该知道,涂山有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保管比你知道的还要周全得多。”
那人浑身剧颤,幽的大名他早就听过,如今近距离的看着她,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作为死士第一次感到害怕!
就在这时,“咻——”的一声破空声响起,一支支箭矢从旁边的屋顶射出,铁翎箭簇裹着淬冷的风,直钉涂山璟心口的要害!
与此同时地上那张皱巴巴的空皮囊,突然射出一道黑烟,直窜涂山璟的眉心。
这一变故发生在瞬间,春兰甚至来不及惊呼,只见那点银光电掣间已近在咫尺,她本能扑身要挡,可她与涂山璟之间有些距离。
“小姐,小心!”
“夫人,小心!”
铁翎箭的来势太过刁钻,幽堪堪攥住箭尾的刹那,箭簇上淬的寒芒已经擦过涂山璟的小臂,瞬间浸出黑紫的血点。
而那道从皮囊里窜出的黑烟,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不等任何人反应,已经“啵”地一声,粘在了涂山璟的眉心窝。
春兰的惊呼声卡在喉咙里,她眼睁睁看着涂山璟身子猛地一僵,原本温润如常的眼神瞬间蒙上一层死灰般的混沌,身子晃了晃,直直朝后倒去。
“夫人!”
幽心下一沉,伸手捞住他下坠的身子,指尖触到他脉搏的刹那,眉头拧得能滴出水——脉搏乱得像被狂风卷动的乱线,时断时续,那点黑烟粘在眉心,竟像活物般往皮肤底下钻,所过之处,皮肤泛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灰。
地上原本颤抖的死士见了这景象,突然发出一阵嗬嗬的怪笑,声音里带着种恶意的快意,紧接着七窍流出黑血,身子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是预先埋在骨血里的毒,见任务成了,便自动发作了。
屋顶上有瓦片轻响,显然是放箭的人得手后要退。
幽哪能容他走,将涂山璟往春兰怀里一推,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护住夫人,化魂毒进了心脉就回天乏术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经像道离弦的黑虹,径直朝屋顶的声响处追去,衣摆扫过地面,带起的风都裹着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