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子昂的疗伤手段其实相当粗陋,甚至可以说没有丝毫的医学常识和理论基础,就是一个劲的灌生命力,也就是截至目前他所救治的对象都是超凡者,能够顺着超凡能量进行自我修复,不然的话,就他如此粗陋的手段,放在凡人身上,两下就给人灌得体内全是畸变细胞了。
而这种粗陋的手段,也全都是基于冯子昂本人那庞大的生机才能做到的,一如他此刻龙形的庞大,堪比一座山的生灵,体内所蕴含的生机何其恐怖,而这种本就庞大的生机,在拥有了白玉京下发的甲木玄冰后,更是将他体内的生机拔升到了近乎于生生不息的地步。
如此磅礴的生机,让他足以在寿尽的前一刻,都维持在巅峰状态,不过这种对于凡人来说近乎无尽的生机,在同阶交手中就不那么显眼了。
能走到他这一步的超凡者,多多少少都会在自己的力量体系内掺杂一些磨灭生机的能力,甚至极端一些的选手,还会以特殊的手段直接针对灵魂和精神力来一波双重打击,当被这种伤害加诸于身时,生机就成了一种消耗品,在这些特种手段不被彻底消磨干净之前,伤势想要痊愈几乎没有可能。
但这种力量在面对下级超凡者的时候,则会让冯子昂变成数据游戏里的boSS一样的怪物,在将他完全摧毁之前,哪怕是血条只剩微不可查的一丝丝,他的实力也和巅峰状态没有任何区别。
至此,精修这一道的特殊之处,已经初步显现,在原本能够偷渡世界的基础上,也拥有了武道超凡者近乎于不朽的身体素质,唯一的缺陷,可能就是寿元对比起修仙这种奇葩体系要短不少。
是以冯子昂才能如此豪横的挥霍自己的生机,相比起来,万剑一、狐妖这些‘小型、低级生灵’,给他们疗伤的那点生命力,甚至还没冯子昂化龙之后,一直运转的冯虚御风耗费得多.....连他的日常损耗都谈不上。
而且他又不是只进不出,伴随着他在超凡之路上越走越远,在生命层次一次次迁跃过程里,他的生机也会愈发充足,直到真正意义上和大夏巅峰的那些存在一样,日月腐而我不腐,大千灭而我不灭。
不过这些,此刻冯子昂倒是不在乎,他看着趴伏在冰面上喘息的大狐,心里不由的感叹一声,难怪说狐媚狐媚,这小东西....长得可真稀罕啊....
毛似锦缎,四肢修长,六尾如织,一眼望去,就让人情不自禁的心生好感,冯子昂估计,这玩意如果放在一般的世界,恐怕都不用其催动法术,光是这幅天然的形态,就足以令人陷入疯狂。
它趴在那里,美丽、漂亮、温柔而安静。
狐女原本看着六尾一点点旺盛起来的生机,死死的咬着下唇,半点声音都不敢吭,两只鼻孔疯狂的开阖,整个人都在激动的颤抖,然后就感觉到头上一暗,心中一悚,抬头只见一片遮天蔽日的寒冰巨爪从上而下,直将整个天光都遮蔽的干干净净。
下一秒,她眼神就呆住了。
听得冯子昂怪笑一声,那弥天的大爪直接将六尾扣在掌心,另一只爪子撞破云海而来,竟然像是团一个毛球,扣在掌心就是一阵搓。
顿时心情大好,果然,撸毛茸茸是一定会让人心情愉悦的啊。
然后他嫌弃的瞪了张小凡一眼。
张小凡原本在旁边一声不吭,但他现在也算是个大修士,灵觉自然灵敏,被冯子昂这么一瞪,顿时发觉,抬眼看去,正好看到老祖挪开眼神,眨眨眼,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
而冯子昂直将六尾那身顺滑的皮毛都搓得一团凌乱,但这东西当真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即便是浑身毛发散乱,依旧给人一种.....emmmm....破碎感?
将之丢回冰面,看着到现在都沉浸在生机灌注的余韵里久久不能自拔的白狐,狐女忍不住上前按在白狐身上,顿时,就感觉到一阵旺盛到仿佛要喷薄出来的生机,在其体内游走,那种磅礴的生命力,是她从这具身体里三百年来从没有哪一次能感受到的强大。
“谢谢前辈,谢谢前辈!”狐女嘭的一声跪在冰面上,连连叩首,泪如雨下,一时间激动的竟然不能自已,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冯子昂见状,摇了摇头:“他体内寒毒早已深入骨髓,这么百多年下来,甚至都不被他的身体视为外物,若是直接抽离,那他莫说这身道行,恐怕性命都难保,故而我.....”
“什么???”狐女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神色凄惶恐惧,还没听清冯子昂到底在说什么就尖叫出声。
张小凡眼睛一立,单手一抚就是法诀掐起,随着灵力涌动。
上一秒仿佛连头发都炸起来的狐女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就摔倒下去,所幸她身后是那头还在哆嗦的大狐,这才没让她从云海之上掉下去。
张小凡的术法之下,狐女如千刀万剐,连连哀鸣:“饶...我....饶了....我错....”
“饶了你?”张小凡面色阴沉:“既见老祖,不拜已然是罪!又质疑老祖神通,现在竟敢打断老祖说话!你好大的胆子!我非让你知道什么叫礼数不可!”
“好了好了。”冯子昂见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那狐女几乎就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连忙阻止,张小凡这才顿时收了法诀,对着冯子昂抱拳:“老祖,妖孽粗蛮,弟子大意了,还是该好好教教礼数才带来给老祖才是。”
“可以了可以了,不碍事。”
冯子昂看了一眼张小凡,只觉得心中奇怪,这小子怎么现在这么狗腿?原着里不是都混了个‘鬼厉’这般凶恶的名字,还有了‘血公子’这等一听就不是善类的匪号么?这怎么看都是个二狗子啊.....
不过看不起二狗子是看不起二狗子,但二狗子服务的对象若是自己的话,感觉好像也还蛮爽的?
心里这么想着,他哼了一声,继续道:“故而我干脆以那些早已经和他融为一体的寒毒为基,行大手段,给他重塑了一道根基,此后,他再遇上此类寒毒冷功,却也不会再惧了,甚至以我重塑的寒冰道基再修,等闲火法都不是对手,以后修行也是事半功倍,你又在此胡乱叫嚷些什么!”
听到冯子昂的话,狐女牢牢攥住大狐的毛发,紧咬下唇,又跪在冰面上,连连叩首:“多谢前辈!此番大恩大德,三儿愿追随前辈左右,为马前卒,终身为.....”
冯子昂这么多世界下来,这种话听得太多了,当下一挥手:“莫说这些虚的,来点实在的东西,玄火鉴呢?”
狐女一愣,脸上顿时显出心虚的神情,眼神一下下往还踩着短棍站在高处的张小凡身上飘,讷讷不语。
冯子昂见状也是看向张小凡,这一眼,就看到了这小子栓在腰带上的环玉金镜。
张小凡是木了点,但又不是傻子,这么一对眼,马上知道自己从狐女手里缴来的这件劳什子的火神宝镜就是那所谓的‘玄火鉴’。
暗骂一声这狐妖奸诈的同时,也不禁心中生奇,也不知道这玄火鉴是何等宝物,竟然值得老祖这么一问,而就在此刻,冯子昂的声音也如滚滚闷雷传来。
“你飞那么高作甚?”
张小凡嗖的一下就沉了下来,沉下来不说,甚至还直接落到了云海上,两手一拆一解,捧着那镜子就高高举起:“老祖!这是弟子方才与这女妖怪斗法时缴获之物,名曰‘火神宝镜’,方才紧张,一时忘了给老祖参详。”
“你趴那么低作甚?”
“.....”
张小凡端着玄火鉴,默不作声的上浮,直飘到了冯子昂手边,这才顿在虚空里,一动不动的伸着两只手,高高举起那巴掌大小的法宝。
“火神宝镜啊.....”冯子昂心念一动,便是一缕细细的冰刺伸出,在张小凡手里一勾一挑,便落在了他爪子上。
心念随之蔓延,朝着这枚焚香谷的镇宗之宝感知而去,果然,是真货。
虽然他没见过玄火鉴,但法宝内里的纹路是做不得假的。
尤其是他此前细细感知过张小凡的烧火棍,陆雪琪的天琊,碧瑶的伤心花等好些件此方世界顶尖的法宝,此刻,他手中的这小小的鉴子内,灵力回路密密麻麻,堪称他所见法宝之最,而且其中那股可谓是他来到这方世界后感知到的最精纯的一股火气,已经比得上斗气大陆的异火了。
此方世界,能有如此火力的,除了玄火鉴,不做第二物之想。
他掂了掂那小小的鉴子,鳞片折叠间,彻底收入血肉之中,脑袋垂下,看着下方一大一小两只狐狸,一咧嘴:“玄火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