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战斗的消耗中,神剑的光芒渐渐暗淡,沈棠用利刃划破掌心,鲜红的血液洒落在神剑上,运用血祭之术,强行提升力量。
神剑爆发出光芒,数道剑光横扫而出。
诛灭的雷电、烈焰的火、腐蚀的黑雾、奔涌的海水、神圣的金芒,齐齐落下。
荡清污秽的邪气,大片魔兽伏诛消散。
夙渊的身上也落下很多伤势,但,这还远远不够。
沈棠逐渐体力不支,她感觉自己快要握不住手中的神剑了。
不好……
神剑的神力……快要耗尽了。
夙渊的气息却始终未曾减弱。
他找到机会,猛然来到她的身后。
“棠棠!”
“小棠儿!”
沈离他们都面露惊恐,想要赶过去阻止。
深渊力量凝聚的屏障却瞬间将他们阻挡住,无数魔兽冲他们杀去,凝聚成无数的阻拦。
他们想要在这么短时间内赶过去,简直不可能。
夙渊左手化作黑色利爪,要刺穿沈棠的胸口。
沈棠心头猛然一惊,她想要立刻转身横剑抵挡,但恐怕也挡不住——这一击非死即伤!
千钧一发之际,男人却忽然低喝了声,“住手!”
他那一掌半路折返,竟是拍向自己的胸口,横飞出去,狠狠撞倒在山峦,轰然坍塌!
这一刻,别说是沈离他们愣住了,就连沈棠都傻眼了。
夙渊这是在干什么?是在自残吗?
旋即,夙渊从废墟中飞出来,他却看起来很是不好,是捂住胸口,面色扭曲,像是在经历某种剧烈的挣扎。
那双暗金色的瞳眸中浮现出狠厉,咬牙切齿地说着,“你在干什么!我可是在帮你!这些胆敢阻止你我的蝼蚁,全都应该死掉!”
他想再次动手冲沈棠发动袭击。
下一秒,男人的右手却再次凝聚力量,狠狠击中左臂。
空气中传来明显的骨骼断裂声。
夙渊被自己的力量再次狠狠击中,吐出一大口血,踉跄后退数步,压抑怒吼道,“我说了住手!没我的同意,你别想伤害她!”
他嘴唇咬的出血,崩溃地说着,“姐姐的残魂还在她的体内,我不能伤害她……我不能伤害姐姐……”
男人一遍遍地说着,不知是说给脑海中另一道邪恶的声音,还是说给他自己听,强行要保持清醒。
沈棠很快反应过来了,看来是阿丑的意识再一次占据了主导地位。
她没有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立刻说道,“天神曦雪的灵魂已经极为虚弱了,你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她真的要消散了。”
“从此之后,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阿丑脸色惨白如灰,崩溃摇头,“不……姐姐……”
“真是软弱无能!等你征服了这片天地,想要什么样的雌性没有,何必拘泥一瓢水。”另一道愤怒的声音,从同一个人的身上传来。
“闭嘴!闭嘴!”
轰!夙渊右手一拳击中胸膛,瞬间多出一个巨大的血窟窿,衣袍都被染得更加鲜红可怖。
男人的眼底猩红,癫狂如厉鬼。
他不想要被体内的那股力量控制,他不想要伤害姐姐,他不想又一次害死她……
兽夫们迅速赶到沈棠身边,看着对面不远处那个仿佛自虐般疯狂攻击自己、神色扭曲变换、仿佛体内有两个意识在争夺的男人,都面露复杂,一时沉默,竟然没有再继续动手。
阿丑一直在和深渊之主的意识抗争,把深渊之主也气得够呛。
但,阿丑的意识也撑不了多久了。
这具身体早就已经彻底归属于深渊了。
意识到自己快要失控、再也无法控制自己,阿丑看向沈棠,用某种祈求的声音卑微地说着,“求求你,杀了我。”
“杀了我,快杀了我啊!”
他不想要伤害姐姐,他不想再次害死姐姐了,他绝不能让那东西得逞!
只有他死了,这一切才会终结。
陆骁、萧烬、沈离、珈澜看着这副模样的深渊之主,和印象中的大相径庭。或许是被这怪异的画面震慑住,一时之间没人能站出来。
倒是雪隐舟冷笑了声,“好啊,那便如你所愿!”
他转身看向沈棠,伸手道,“棠棠,我从前给你的那把骨剑,先借我一用。”
沈棠点点头,取出手环。
白骨手环落到男人修长冷白的手中的那一刹那,迅速化作了一把蛇骨剑。
雪隐舟额头幽紫色的神印浮现,狭长的凤眸掠过一抹璀璨的紫意,周身的气息瞬间更加恐怖地爆发出来,竟比先前还要强上数倍——这才是完整的吞灭之骨的真正实力!
雪隐舟冲上去,再次和深渊之主交战。
而深渊之主也再一次控制身体的控制权,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陆骁、沈离、珈澜、萧烬也迅速赶过去支援。
咆哮的水龙化作无形的锁链,将夙渊短暂束缚住。
几乎在同一时间,金色的雷电化作利刃刺中夙渊的双手,烈焰的狐火化作利刃刺中夙渊的双腿,金色的利刃则刺中夙渊身后漆黑的双翼,将他狠狠钉在山峦上!
几乎是同时,雪隐舟手持骨剑,瞬间刺中夙渊的胸膛,将他再一次死死钉在石壁上。
吞灭之骨幻化的剑刃,在刺中夙渊身体的那一刻,猛地爆发出黑紫色的雾气,幻化成无数毒蛇,疯狂蚕食着夙渊体内的深渊之力。
雪隐舟催促道,“棠棠,快!现在就是封印他最好的机会!”
“使用神剑的力量,封印深渊之主!”
沈棠握紧手中的神剑,却面露难色。
神剑的力量快要耗尽了。
凭神剑残余的力量,恐怕没办法成功封印深渊之主,这该怎么办?
忽然间,一道稚嫩却坚定的声音传了过来,“娘亲,让我的力量献祭给神剑吧,我愿意成为你手中的剑。”
沈棠心头一震,抬头看过去。
金发的小少年飞过来,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有思念和依恋,但更多的却是某种她甚至在很多成年兽人脸上都没有见到过的、舍生忘死的大义之色。
沈棠难以置信地说着,“献祭……你?”
“是的娘亲!或许你不明白这柄神剑是因何而铸造的。”启严肃地说道,“它是用最纯粹的金羽神鸟一族的血脉打造而成的,也只有最纯正的神鸟血脉,才能让神剑爆发最强的力量。”
“万年前,为了打造这柄神剑,上百位金羽神鸟的兽人义无反顾跳进熔炉里,才打造出了这把可以荡清深渊的神剑。”
万年前,为了封印那时的深渊之主,这柄神剑已经耗尽了力量,沉睡了。
而如今,只差最后一击,就可以再次封印深渊之主。
而这一击,至少需要再献祭一位金羽神鸟的兽人。
这世上,也只有他和妹妹能做到。
但这是他的使命,他绝不会让妹妹来献祭,妹妹只需要陪伴在娘亲身边,带着他对于娘亲和爹爹的那份爱,幸福地活下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