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镇邦正在看廖海鹏送来的陈默在海外反击香港记者陈嘉洛的文章,两陈的笔伐之战,终究是陈默胜出了。
楚镇邦看着身边的廖海鹏,欲言又止。
廖海鹏已经通知召开常委会议,他也亲自去找了白盛天,白盛天挺给他面子的,说会亲自去省公安厅调研一下情况,会在常委会议上把调研的情况如何呈现。
就在要召开常委会议时,陈默的反击来得又猛又有力。
楚镇邦不喜欢陈嘉洛这个自以为是的香港记者,可陈嘉洛的文章,无论把他楚镇邦架不架到火上烤,他都能在常委会议上借题发挥。
现在陈默反击的文章这般有力度,而且都是权威报纸转发时,楚镇邦在马上要召开的常委会议上就得改变战术和策略了。
就在这种矛盾的心境之下,王泽远打来了电话。
楚镇邦瞅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王泽远的名字,又看了一眼一直担忧看着他的廖海鹏,淡淡说道:“王家的电话。”
于他楚镇邦而言,王泽远就是王家的代言人!
廖海鹏想说什么时,楚镇邦当着他的接了王泽远的电话。
王泽远没有客套,兴奋地说道:“楚书记,好消息,好消息,季光勃发力了,谷意莹被他抢走了!”
“更大的好消息还有常省长的妹夫,在我的会所里,正同姑娘们欢集一堂呢。”
楚镇邦一惊,他抬眼时,对上廖海鹏关切而紧张的目光。
这位跟随他多年的省委秘书长,此刻眉头深锁,显然也从这短暂的沉默和王家二字里嗅到了非同寻常的气息。
楚镇邦没有避开廖海鹏的视线,只是将手机稍微拿离耳边,对着廖海鹏,用口型说道:“曾家,动刀了。”
廖海鹏瞳孔骤缩,顿感一股寒气迅速爬升。
楚镇邦重新将手机贴近耳边,他没有立刻回应王泽远的好消息,短暂的沉默在蔓延,带着省委书记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沉默是一种审视,一种度量,更是一种姿态,他楚镇邦,不是可以轻易被好消息煽动的棋子。
“泽远,”楚镇邦终于开口,“你那里的热闹,是生意。江南省的热闹,是政治。”
“生意场上的推杯换盏,逢场作戏,我不过问。”
“但你要记住,有些酒喝了,有些戏演了,痕迹要擦干净。江南不是京城,水浑,但底下的石头,更硬。”
这话,楚镇邦既是提醒,也是警告。提醒王泽远手握阮振华把柄时不要张狂,也警告他别自作聪明,更别以为掌握了点龌龊就能在省委书记面前邀功卖乖。
电话那头的王泽远对楚镇邦这种语气很满,但曾家要楚镇邦对付常靖国和丁鹏程,他现在不能得罪楚镇邦。
王泽远收敛了态度,装得十分谨慎地说道:“楚书记指点的是,我明白。”
“阮振华这边,您放心,人在我手里,您需要的时候,随时都是您的刀。”
楚镇邦“嗯”一声,他现在同样不能得罪王泽远,但他话题陡然一转,说道:“生意的事,我这边能给你放行的,肯定放行。”
“但省里的大局中,我就剩两年了,我也希望老领导念在我从来没为难过他的份上,让我平安着陆吧。”
这话,听着廖海鹏鼻子一酸,而楚镇邦一说完,不等王泽远回应,径直挂断了电话。
“书记,王泽远这是在利用阮振华,想借我们的力?”廖海鹏把自己的心酸收了起来,他同样希望这位老书记平安着陆,他能离开江南就离开,离开不了,也能在楚镇邦退下来时,到人大或者政协去,不同常靖国正面交锋。
“互相利用而已。”楚镇邦靠向高背椅,目光投向廖海鹏说道:“王家、曾家,还有那些躲在后面摇扇子的人,都把这江南当棋盘了。”
“季光勃是颗过了河的卒子,横冲直撞。”
“阮振华,不过是块自己送上门、还沾了屎的筹码。”
“但棋子有棋子的用法,筹码有筹码的价值。”
“常靖国想借整顿立威,打开局面,想法没错,可用的刀太快太急,手下的人又各怀心思。”
“现在他的妹夫来江南搅局了,正好给了我们一个机会,看他常靖国如何应对曾家,应对他这个搅局的妹夫吧。”
“海鹏啊,我老了,现在我只想替你找个好的去处,其他的,由他们斗去吧,斗去吧。”
楚镇邦越这么说,廖海鹏越是难过,可如今,这位老书记除了灭他自身的火外,已经没有心气再同任何一方斗了。
廖海鹏理解楚镇邦此时的心境,因为理解,更加替这位老书记心酸着。
乔良手里的东西,一直是楚镇邦的心病。
这些廖海鹏全看在眼里,这个乔良啊,楚镇邦把他当儿子般护着,他却给了楚镇邦最致命一击,让这位老书记,不得不到处灭火。
廖海鹏没有顺着楚镇邦的话说,把话题扭转到了工作上。
“盛天书记那边,调研之后,应该会有一些情况需要在常委会上汇报。”
“从盛天书记口气中,我能感觉到他对叶驰强行带走刘善武是很不满的,这件事,相信他一定会给书记一个交代的。”
楚镇邦点了点头,很有些疲惫地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静一下,同志们到了后,叫我。”
楚镇邦需要好好想一想了,同常靖国这么斗,把江南搞得乌烟瘴气的,他作为省委书记,也是难逃其责任的。
廖海鹏“嗯”了一声,脚步极轻地退出了楚镇邦的办公室。
而此时的陈默,正在飞回国内的航班上闭目养神,他在思考着下一步如何利用海外舆论的反转,在国内打开局面,并接应谷意莹可能传回的信息。
同时,陈默的大脑里浮现出苏瑾萱那双依赖于他的眼睛。
陈默一惊,他想把这双眼睛赶出大脑,可他却发现,自己是那般担心这个小丫头。
人在美国,全身心投入了战斗之中,没时间去想这丫头。
回国了,陈默竟然担心的姑娘是苏瑾萱,而不是房君洁!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又一次缠绕着陈默,而他不知道的是,阮振华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商人,手伸进了江南。
蓝凌龙留在了美国,由周正照料养伤,并建立海外据点。
至于谷意莹,陈默只能赌这个女人对爱情心死,对曾经要她命的季光勃,是真的恨之入骨!
爱情,更多的时候就是一把双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