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北站是北方最大的车站之一,火车要在这里停留半个小时以上。
要在这里进行一次列车小检修,一般情况下,可能会停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一听到要停这么长时间,乘客们都有点兴致缺缺,倍感无聊,有人甚至有点沮丧。
火车停稳了,一群人站在车窗外面,手里面多半挎着篮子,也有抱着坛子,或者索性将缸搬到火车边上来的。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火车站边上的本地居民,借助距离火车站近的天然优势,靠着乘客做些小生意,补贴家用。
他们篮子里装着各种各样的吃食,也偶见一些日用小杂货。
“商贩”们砰砰地敲几下窗户,靠窗的人就想办法将车窗打开。
“小伙子,饿了没有?我这篮子里卖肉包子,自家蒸的,一毛五一个!”
头发花白的婆婆,一只胳膊揽着篮子,另一只手则是摸出一个肉包子,这肉包子是用一小块儿牛皮纸包着,从上面冒着的热气来看,是刚刚出炉的。
淡淡的肉香味从这包子里面冒出来,让车窗里面的年轻小伙忍不住咽一口唾沫。
“大娘,这是啥肉馅的?”小伙子一边伸手从兜里面掏钱,一边问道。
“是荠菜猪肉馅儿的!也有大葱猪肉馅的,肉全都是猪肉,没有别的!”
“我要四个!”小伙儿没有多想,赶忙找了六毛零钱出来,数好,递出去。
这婆婆有些谨慎,并不敢直接一下子都把肉包子递上来,而是接到钱之后,这才两个两个地递上去。
“多谢小伙子照顾生意了,帮忙问问,有其他人要肉包子不?”
用不着这小伙帮忙询问,下一刻,就有不少人纷纷往这车窗边上挤过来,叽叽喳喳地询问、购买。
“商贩”的篮子里面,还有炒花生、蒸土豆、炸油条、茶鸡蛋、卤猪肉、糖块儿、柿饼子、苹果、大枣、煮玉米、烤红薯等。
那坛子里面装着的,一般是肉干儿或者其他腌制的菜类。
直接把缸搬过来的,那缸外面用一层棉花似的白被子包裹保温,里面装着热腾腾的豆腐脑。
他们卖的这些东西,有的是车上的乘客自己都带了的,但也有是乘客没带着的。
除非是杂面馒头、白面馒头和花卷这些,其他东西,乘客们带的都不多。
或者,一些乘客带了的,别的乘客没带,一批乘客带了的,另一批乘客没带,虽然大家也会在火车上相互分享吃食,但那都是非常有限的!因此,这些“商贩”们奉上的东西,多半全都能卖出去!
起初,不少乘客都只是来到窗边看看热闹,渐渐地,看到这些人卖的东西都挺不错,就开始交易。
许毅一家人恰好坐在车窗旁边,这里就成了他们的主场,别的乘客没有机会挤过来。
许毅早就准备好了零钱,脑袋探出窗外,和商贩交谈。
一面转头过来问:“几个孩子都想吃点啥,跟姑父说,我问问他们有没有?”
蜜儿站在后面,好像宠爱被抢走了一般,嘟着嘴,有点不高兴地嘀咕:“哼,姐夫不问我了,只问他们。”
杨雪暗中偷笑:“你姐夫不问你,可等会儿买的东西,还能不让你吃?”
“那不一样,可能不是我爱吃的。”
杨军瞅着外面道:“就那么几种东西,若是一样买一点,总有你喜欢吃的!”
孩子们也不知道自己想吃啥,许毅只能尽可能挑选甜的东西,就像杨军说的那样,一样买一些。
买了苹果、柿饼子、山楂片,递给蜜儿,让蜜儿当“头儿”,给大家分着吃。
蜜儿找到了存在感,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一副傲娇模样,像个小大人儿一样,笑嘻嘻地给四个孩子分吃的!
“每个人都不能分太多哦,我姐夫,也就是你们姑父,可能还要买别的。这些东西给你们分太多,等会儿你们吃饱了,就吃不下别的了。”
“雪,张老师,你们想吃啥,我给买!”
杨雪朝着外面瞅了一眼,目光落在那被“白被子”包裹的大缸上面:“要是能喝一碗豆腐脑就好了!”
张兰芝道:“我这边距离豆腐脑缸最近,由我来买吧!”
许毅询问了一遍,大家都想喝点豆腐脑,这火车上暖烘烘的,大家许久都没有补充水分了,有些口渴。再加上此时也有点饿了,恰好就是喝豆腐脑合适。
豆腐脑两毛钱一碗,是用那种黑色的有点像古代人用的酒碗一般的小碗装的,商贩一碗碗将豆腐脑递上来,嘴里喊着:“喝完了再把碗给递出来。”
交易的场面无比红火,整列火车,就像是一条龙身体内外爬满了虫一般,大家吵吵闹闹地买东西,也有讨价还价的,别提有多壮观了。
有些爱美的小姑娘,不买吃的,只是挑几种漂亮的头绳,然后心满意足地返回自己的座位上。
买到吃食的,都纷纷返回自己的座位上,津津有味的品尝、分享给自己的家人!
也有胆大的,直接跳下火车去外面买东西,只要在火车开动之前爬上来,问题倒也不大。
列车员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找来治安员,多巡查车厢,以免一些不法分子“趁虚而入”。
随后,许毅又给五个孩子每人买了一瓶汽水,玻璃瓶装的汽水,每个瓶子要交一毛钱的押金,等喝完了之后,顺着车窗把瓶子还回去,对方才会退押金。
吃了不少零嘴儿,喝了豆腐脑,又喝了汽水,五个孩子都满足了。许毅不由得苦笑一声,心道:“等会儿就该尿了。”
没办法,出门在外,吃喝拉撒,哪一样都少不了麻烦!
车站附近的百姓带东西交易这事儿,给无聊的停站时光增添了许多乐趣,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火车开动的时候。
商贩们似乎早有经验,知道火车要走了,纷纷停止交易。那些跳下车的乘客,都着急忙慌地通过窗户往车里面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