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消息竟然如此灵通!居然能够直接知晓我们是受飞云商会所托前来采购货物一事。)荧不禁眯起双眸,暗自思忖道,(想来在这璃月之地,果真如传闻所言一般,拥有广泛的人际关系网确实大有益处。就连这般隐晦难明的小道消息,亦能于第一时间获取到手。)此刻的她并未回应石壮方才所说之话语,仅仅是沉默不语地凝视着对方,似乎在默默等待其继续往下讲述。
然而一旁的派蒙却脑袋一转,受到荧之前狐假虎威表演的启发,她装作为难地开口说道:“虽说此番交易动用的皆是商会之钱财不假,但若是花销过大,届时恐难以向老爷交差呀。到时候就只能报出你的名字,说你对我们百般刁难,坐地起价,让他亲自来跟你理论理论。”
听闻此言,原本气势汹汹的石壮瞬间变得蔫头耷脑起来,他一边紧张不安地搓弄着双手,一边战战兢兢地偷瞄了一眼荧等人,结结巴巴地赔礼道歉道:“我、我晓得咯......实在抱歉,请贵商会大人大量,切莫与小的一般见识才好。”
待到稍稍平复下情绪后,石壮的目光突然微微一闪,仿佛脑海之中又冒出了某个新的念头似的,紧接着便听他压低声音嘟囔道:“只不过嘛......实际上这批矿石在运输途中遭遇了些许波折,其中有好几辆车不幸遭到了丘丘人的伏击打劫,现今这些矿石已然四散零落于山间小道之上矣。”
他面露难色,眉头紧蹙着说道:“我真不清楚那些货物究竟放在何处,但如果不去回收回来,到时候数量肯定不多啊,那我可没法把它们卖给你呀。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找找看呢?我印象里好像总共有整整五辆车装的货哦,如果这些都可以顺利找回的话,我马上就跟你签订合同,而且价钱方面咱们也是完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的嘛~”
(哼!这家伙真是厚颜无耻至极!明明是他自己的货物遭人抢劫,却不肯亲自去寻找,反倒妄图让我这个外人来替他找东西!)荧心中怒火中烧,面上却依旧平静:“既是这样,那么我们理应得到相应的优惠才行。每成功寻回一辆车上的货品,你们就得给我们打一个九折。”
听到这话,石壮不禁愣住了,似乎压根没有预料到我竟然会如此直白坦率,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稍作迟疑之后,他终于狠狠咬了咬牙,极不情愿地点头应道:“......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好嘞!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啦!”见此情形,荧二话不说,立即调转方向径直朝山道深处迈步而去。一旁的派蒙见状,亦步亦趋地紧跟其后,临出门时仍不忘狠狠地瞪了石壮一眼,表示出内心的不满与愤恨之情。
层岩巨渊的山道崎岖难行,两旁的岩壁上不时有碎石滚落,远处还能听到丘丘人的嚎叫。荧挥舞着单手剑劈开拦路的荆棘,派蒙则在前面探路,时不时指着某个方向喊:“那边好像有车辙印!”
两人沿着线索一路搜寻,在一处被魔物占据的山坳里找到了第一车石珀,车斗已经被砸得稀烂,石珀散落一地,好在大多完好无损。派蒙掏出小本本记下车的位置,又跟着荧清理了附近的丘丘人。
就这样,她们在布满藤蔓的悬崖下找到第二车,在被废弃的矿道入口找到第三车,在湍急的溪流边找到第四车,最后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里找到了第五车。等两人将所有位置都标记清楚,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回到矿场登记台时,石壮正翘首以盼,见她们回来,连忙迎上去:“找到了吗?”
“五辆车的位置我们都记下来了,可以把石珀卖给我们了吧。”派蒙把记着位置的小本本递过去,累得小脸红扑扑的。
“嗯,真是辛苦你们了。”石壮接过小本本,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连忙从抽屉里拿出契约,“签契约吧。还望能在你们老爷面前美言几句,就说我石壮也是通情达理之人。”
荧签下名字,接过契约,冷冷地说:“折扣记得算清楚。”
“一定一定。”石壮点头如捣蒜。
“完美解决,太棒了!”离开矿场后,派蒙终于松了口气,兴奋地在空中转了个圈。
“大功一件啊,派蒙。”荧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夕阳的金光洒在两人身上,带着一丝暖意。
“我们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了呀。”派蒙得意地扬起下巴,“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常九爷手上的石珀了。搞定他,茂才公就彻底没辙了!”
山风吹过,带着矿石的冷硬气息,也带着一丝胜利的轻快。荧望着远处轻策庄的方向,心中清楚,这场围绕石珀的较量,很快就要迎来终局了。
轻策庄的暮色带着湿润的竹香,漫过常九爷家的石阶。荧和派蒙走到院门口时,正见常九爷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块磨得发亮的玉佩,望着山道的方向出神。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眼里先是茫然,随即亮起几分微弱的光。
“正好你们来了,”常九爷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语气里带着困惑,“我正觉得奇怪,茂才公的人有一阵子没来过了。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他搓了搓手,显然没从连日的焦虑里完全缓过来,“按说他不会这么轻易罢手才对……”
派蒙飞到他面前,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放心吧,常九爷,茂才公再也不会来找你麻烦了!”
“啊?这、这是怎么回事?”常九爷愣住了,手里的玉佩差点掉在地上,“你们……你们做了什么?”
“不仅如此,我还想买下你的石珀。”荧走上前,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常九爷眨了眨眼,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只是那表情里带着几分苦涩:“咦?啊……我明白了,原来你们也是同行啊。这是要抢茂才公的生意?呜……真是人不可貌相……”他叹了口气,佝偻的背更弯了些,“可……不管怎么说,三折还是太低了,至少得六折我才能回本啊。要是再低,我那些被当掉的书,怕是真的赎不回来了……”
“不需要打折,我们按市场价收购。”派蒙抢着说道,小小的身影在暮色里划出轻快的弧线。
“欸?不是低价收购?”常九爷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他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都有些发颤,“真、真的吗?居然有这么好的事?”他活了大半辈子,见多了趁火打劫的商人,还是头一回遇到主动按市价收购的。
“哎呀,想不到这批矿最后居然真的能赚钱。”常九爷捂着胸口,眼眶有点发红,嘴里反复念叨着,“太好了……这样就能先赎回来几本最珍爱的……”可转瞬他又皱起眉,犹豫地看着荧,“但是……就这么卖了,茂才公要是知道了,回头再上门报复……”
“说过他们不会再上门就是不会再上门了!”派蒙跺了跺小脚丫,语气笃定,“他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功夫来找你麻烦呀。”
“放心卖给我吧。”荧补充道,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们会安排人来运货,你不用操心后续的事。”
常九爷盯着荧看了半晌,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末了,他重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这……好吧,反正总不可能比现在更糟了。”他转身往屋里走,“我去拿账本,上面记着石珀的数量和成色,你们过目。”
等他拿着泛黄的账本出来时,脚步都轻快了些。翻到记录石珀的那一页,他忽然抬头问:“不过这么多的石珀,你们要用来干什么啊?买这么多,怕是用不完吧?”
派蒙眨了眨眼,狡黠地笑了:“其实我们是受了委托,具体就不用问太多啦。总之不是用来欺负人的就对了。”
“之后会有人来上门取货的。”荧接过账本,大致看了一眼,确认数量和阿旭提供的信息一致,便从包里取出契约文书,“在这里签字就行。”
常九爷抖着手签下名字,指尖触到契约纸时,还在微微发颤。他把文书递回来时,忽然对着荧和派蒙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谢,太谢谢你们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像此刻这样,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不用道谢,我们还有事没做完。况且,这中间还有其他人的努力。”荧扶起他,将契约仔细折好。
“好人有好报,坏人也会遭报应的!”派蒙挥了挥小拳头,像是在宣告什么真理,“茂才公那种坏蛋,肯定会倒霉的!”
“走吧,旅行者,我们去「飞云商会」的仓库看好戏!”派蒙拉着荧的袖子,兴冲冲地往山道的方向飞。
常九爷站在门口,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手里的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暮色渐浓,竹枝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公道,哼起舒缓的调子。而远处的璃月港方向,飞云商会的仓库里,正堆起一座石珀的小山,等着给茂才公一个措手不及的“惊喜”。】
梦境空间里,轻策庄的竹影在暮色中晃动,常九爷佝偻的身影映在光影里,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愁绪。当派蒙说“茂才公再也不会来找麻烦”时,香菱先松了口气,手里的虚拟锅铲轻轻敲了敲:“太好了,常九爷总算能踏实过日子了。之前看他抱着书唉声叹气的样子,真让人揪心。”
“按市价收购?”重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这才是正理!强买强卖本就不义,用公道价格交易,才算对得起‘侠义’二字。”他侧头看了眼行秋,“你这法子虽绕了点,结果倒是不错。”
行秋挑眉:“对付小人,就得用让他吃痛的法子。直接送钱,他未必敢收,换成正经生意,才合他的性子。”
胡桃晃着往生堂令牌,笑得狡黠:“我看是你怕直接给钱,显得太刻意吧?毕竟‘深藏功与名’嘛。”
画面里常九爷鞠躬道谢时,钟离缓缓开口:“老者一生守护藏书,视若性命,如今石珀得售,藏书可赎,也算圆了心愿。所谓公道,未必是惊天动地的壮举,有时不过是让好人得偿所愿。”
“可不是嘛。”丽莎掩唇轻笑,“你看常九爷签契约时那手抖的样子,怕是这辈子都没遇过这么好的事。看那边那个人,怕就是茂才公了吧,看,他脸得绿成琉璃袋了。”
当派蒙喊着“去仓库看好戏”,迪卢克道:“茂才公此刻怕是还在等着石珀送货,殊不知整个璃月的货源都被截了。这一招釜底抽薪,比直接对峙要高明多了。”
“高明是高明,就是费摩拉。”凯亚调侃道,“飞云商会这手笔,怕是能让不少小商人吓破胆。也是飞云商会这个庞然大物可以支撑,不对,我还忘了晨曦酒庄也有这个财力。不过想想茂才公急得跳脚的样子,倒也值了。”
行秋的大哥在一旁听着,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低声对行秋道:“回头让账房算算,这次到底花了多少。还有,常九爷的藏书,若是赎回来有难处,让商会的人搭把手。”
行秋点头:“早想到了。阿旭那边已经备好了赎回书单,保证一本不少。”
光影里,荧和派蒙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尽头,常九爷站在门口眺望的模样,像一幅定格的画。梦境空间里的议论渐渐轻了,众人望着那片虚拟的暮色,忽然觉得,这看似平淡的收尾里,藏着比剑拔弩张更动人的力量——那是公道落地时,普通人脸上舒展的皱纹,和心头卸下的千斤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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