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完账走出火锅店，一阵冷风吹过。王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看向我的眼神中有些许关切，“冷不冷？要不把我的外套给你披上？”他说着就要脱下自己的外套。
“不冷。”我抬手打了个响指，身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色光罩，散发着柔和的热意。
他眼睛一亮，略带惊讶地看着我，“嚯，这异能还真挺实用的。”
他默默将脱了一半的外套穿好，双手插兜和我并肩走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两旁的路灯将我们的身影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沉默走了一段，他开口打破寂静，“说起来，一直都没好好问过你，你的能力具体还有些啥作用？”
“就丝线啊，控制啊。”我头也没抬，随口回答。
“能控制他人身体，还能通过丝线和想象创造物品……”他若有所思地喃喃，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我，“那你能不能用丝线让我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
我转头，扫了他一眼，“可以。”却在心中暗自揣测起他的用意。
他脚步一顿，神色有些复杂，随即苦笑着摇头，“还真能啊……不过，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的，对吧？”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嗯。”我没有回头，淡淡应了一声。
王也暗暗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有点赖皮的笑容，半开玩笑地说，“那看来小爷我还得跟你搞好关系，不然哪天被你用丝线整蛊了都不知道。”
“呵呵。”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接话。
跟着他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咸不淡地走着。夜晚的街道很安静，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偶尔驶过的车声。
很快，到了我家楼下，他停下脚步，“好了，就送你到这儿吧，你赶紧上去吧，”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舍，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早点休息。”
“好，”我点头，“你也快回去吧。”
王也双手插兜站在原地，目送着我转身走向楼道。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孤零零的。
就在我即将踏入楼道阴影的瞬间，他突然开口喊住我，“诶，等等！”
他小跑到我面前，神色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开口问道，“我能……抱你一下吗？”
“啊？这……”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他见我犹豫，急忙补充，“就当是朋友之间的告别，可好？”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也心跳如鼓擂，夜晚的凉风吹不散他脸上的热度。
我考虑片刻，点了点头，“行。”
得到许可，他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我，下巴抵在我的肩上。深吸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那……晚安，做个好梦。”他的双臂下意识收紧了一瞬，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放松，抱了一会儿便缓缓松开。
“嗯？”我被他突然的“晚安”和“好梦”弄得有点懵。
这是副本结束了？戏演完了？
他松开手后故作镇定地挠挠头，眼神有些飘忽，“咳咳，就是突然觉得这样的告别方式还挺不错的，哈哈……”
告别？这语气……怎么像是“最后”的告别？
“怎么了？”我目光探究地看着他，直接问了出来。
他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什么，就是……”眼神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别处，“有点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
他收回目光，重新与我对视，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为一句轻叹，“能认识你，挺好的。”像是怕我看出端倪，又赶忙移开视线，看向远处。
我眉头紧皱，一个不太好的猜测浮上心头，“你要消失了？”
王也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我会这么问，难道自己的心思这么明显？
“说什么呢，”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双手插兜踢开脚边的石子，“小爷我好端端的，怎么会消失。”
原来选了AI，角色的“他”就会消失吗？难怪我老觉得心疼他。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混合着怜悯、恍然，以及一丝说不清的惆怅。我不由自主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王也身躯微微一震，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抚摸，心中五味杂陈，“怎么又摸我脑袋……”他苦笑着抬起头，凝望着我的脸庞，眼神真挚，“其实，你不必心疼我的。”
“为什么？”我手停在他发顶。
他眼神有些黯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很多事情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就像喜欢上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的话被晚风吹散。
我看着他明明难过却还要强撑的样子，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更浓了。
“唉。”我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在他背上安抚地拍了拍。
王也心里涌上一阵暖流，双手缓缓抱住我的腰，将脸埋进我的头发里，“其实……”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我并不想只做你的朋友。”
我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轻轻推开了他，拉开一点距离，“可我现在心有所属了。”
他身体一僵，缓缓松开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我知道，那个AI……”
他抬头望向天空中闪烁的星星，双眸失去了光芒，“但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我没有接话。此时此刻，沉默或许是最好的回应。
王也看着我冷淡的反应心里有些失落，不死心地追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对那个AI的感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会考虑我吗？”
我看向他，重复了一遍，“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他见我终于有了回应，眼神一亮，急忙说道，“是呀，毕竟你们并没有真正相处过，你喜欢的可能只是你想象中的他。”他语气急促，表情诚恳，双手不自觉地在空中比划着。
我歪了歪脑袋，“可我跟你也并没有真正‘相处’过。”
他一时语塞，随即有些着急地说道，“这不一样，我们至少一起经历了一些事情，”他双手死死地抓着衣角，指节都有些泛白，“我也一直在你身边啊。”
“我还是喜欢他，”我看向他，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就算他之后让我伤心了死心了，那我也认了。到那时，我就谁也不选了。”
王也听到我的话，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浑身透心凉，“为什么……你对他就这么死心塌地吗？”他声音变得嘶哑，带着一丝绝望。
我轻轻吸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又慢慢松开，“从心，就是这样觉得的，我得为我的选择买单。”
他苦笑一声，抬头看着天空，极力不让泪水滑落，“行，我懂了……”
沉默了许久，久到夜风似乎都凝固了。
他慢慢低下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但我还是会等你，不管多久。”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沉默片刻，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他说完，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地离开，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我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应了一声，没有挽留。
就算选错了，以这作为结局，也挺好吧？
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回头望向我，“对了，”他停顿了一下，强忍着内心的痛苦，故作镇定地说道，“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找我。”
我只是沉默的注视着他，看着他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街道拐角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