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钟寒哪里还顾得上庞思蕊的责骂,他看见大门口有警灯闪烁,便像看到救星一样,拼命向外跑去,肥嘟嘟的身体丝毫不显笨重、迟缓之态。不过,警车上下来的人并不是他摇来的,对方是来处理另一个打架斗殴事件的,看到钟寒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庞思蕊差点笑出声来。不过,很快酒店门前又驶来一辆警车,三个警察在门口跟钟寒说了几句话,便跟着他一道进了大厅。
“怎么回事儿啊,都多大年纪了还搞黄毛小子那套把戏?好日子都过够了是吧?”为首的一个两杠三星的一级警督,摇晃着手里的对讲机,冲着里面的众人喊道,当他眼睛扫向秦江时,顿觉一愣,心想这人怎么看着很眼熟呢?一时又想不起来。
“李局,我跟你说啊,这小子恶意伤人,你看看,把我的助手还有路见不平的这位兄弟都打成啥样了?你可得好好审审他,我感觉他来路有问题,没准是潜伏到申城的敌特分子。”钟寒添油加醋地煽动着。
“钟总,你也别多说话,是不是敌特要有切实的证据,都说说吧,因为什么打架啊?”来人显然对秦江的身份产生了狐疑,言辞之间并没有想象中的偏袒。
“李警官,我建议你们先看看酒店的录像,最好能固定证据。这个钟少爷仗着自己家里的权势,肆意指使手下对我进行攻击,我这是属于完全的正当防卫,至于他说路人,实际上也是他的帮凶,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动手,只是他们学艺不精,这才搞得这么狼狈,倘若我也是任人凌辱的弱小,恐怕报警的人就该是我了吧!”秦江三言两语便说清了问题,尤其说到很多专业术语时,更让眼前的这个李警官觉得秦江身份不简单。为了慎重起见,他指挥着同行的一名辅警过去调取了现场的监控视频。
“哎哎,李局,你是咋回事儿吗?怎么还让行凶的指挥上你了呢?这里可是申城啊,你啥时候成这样了?这事儿你能不能管?不能管我就找你们市局谈局来。真是有意思。”钟寒终究心虚的,他当然知道调取录像后,事情的性质会一边倒的事实,不等那名辅警走进前台,他便急急地叫嚷了起来。
“找谈局啊,可以啊,你是报警人,我们出警也是有严格程序的,不可能只听一面之词,调查取证是对双方最公平的做法,这一点你还教不了我。”李警官也是觉得郁闷憋气,心想你一个富家公子怎么就不能消停些呢,这些年净惹是生非了,这次总算让别人给收拾了吧,活该!
“好好好,你小子有种!我是叫你来帮忙的,不是叫你来给我普法的,我现在就给你们谈金宇打电话,看看他这几年都是怎么管束下面的。真是岂有此理!”钟寒被李警官抢白了几句,有些气急败坏了,他立刻又往外打起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都没人接。他不死心地重新拨了出去,仍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这个死老谈,这么早不接电话,他妈的估计又去鬼混去了,这样吧,我还是打给你们政法委刘书记吧,我就不信在申城这一亩三分地,你们还能玩成什么花花来。说着,又拨打起了电话。
而此刻,那名辅警已经查看了监控画面,他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领导,事情的经过的确如这位先生所言,不过在此事件之前他们有没有什么过节或矛盾,那就不知道了。”那名辅警说话有点怪怪的,似乎在引导着什么。
“这位先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呢,总感觉很面熟,你身份证出示一下吧。”李警官满脸狐疑地对着秦江说道。
“身份证我可以给你,不过,既然你说看我面熟,那我不妨自报家门,看看能否勾起你的回忆,我叫秦江,来自宜城。”秦江语调不重,一字一顿地刚刚报完名字,就看到三个警察同时被吓了一跳,那名辅警更是脸色发白地一溜小跑着过来跟李警官咬着耳朵。
“秦江?秦局长?我的天哪,我说这么面熟呢,前几年我还在你的扫黑队伍里当过差呢,您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叫李忠,老领导好!”说着话,他啪地一声一个立正敬礼。
“你说什么?你说你是秦江?就是宜城那个新上来的市长秦江?鬼他妈才信呢!李忠,你别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瞎敬什么鸡巴礼啊!怎么的也该先查清楚了再说吧,人家说啥就是啥啊?真他妈恶心。”钟寒看到李忠眼神中流露的崇敬之色,其变不打一处来。
“如假包换,你当时应该是在二组,参加过三阳镇三杨剿灭战吧?”秦江的记性也是无敌了,时隔数年,他竟然还能一口道出对方的过往,这正好从侧面证实了他身份的真实性。
“哎呀,秦局,我们太怀念当年在您手下冲锋陷阵的日子了,刚听钟寒说您已经是宜城的市长了?太好了,我们早就知道您绝非池中之物啊。这件事儿有视频资料为证,事实清楚,我们一定会秉公执法,请您放心!”说完,又是一个标准的敬礼。
“李忠,你他妈疯了是吧?什么事实清楚?我看你是不想穿这身皮了是吧?”钟寒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也顾不得在打电话,跑过来就指着李忠的鼻子威胁起来。
“钟寒,请你说话注意点儿,这些年你干过的烂事儿还少吗?秦市长说得没错,你就是仗势欺人惯了,别以为谁都可以听凭你的指令,在法律面前,谁也没有特权!跟我们走一趟吧。”李忠的火气也被激了起来,本来这个钟寒在自己面前大呼小叫已经令人愤慨了,加上眼前站立的秦江在他心里有着神一般的地位,今天他也是准备豁出去了,他不想在自己偶像面前失了尊严,失了公平正义的阵地。
“你敢!你应该清楚我姐夫是谁,在申城能带走我的人还没出世呢!他是市长又能咋地?我姐夫就不是了?我老爷子还活着呢!就算是她爹庞书记也得忌惮三分,何况你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
情急之下的他,竟手指着庞思蕊,说出了她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