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整整十天。
薛怀瑾用剑劈,用法术轰,用神识一寸一寸地扫过山谷中的每一块岩石、每一寸土地。
峭壁、地面,甚至头顶的天空——没有任何禁制,没有阵法残留的痕迹。可那无形的囚笼,依旧牢牢地罩着她。
她被困住了。
最终,目光又一次落回到那条把她冲上岸的河流上。
谷中没有灵植,没有妖兽,平凡得近乎诡异。但在灵气充沛、处处藏宝的乾坤秘境里,这一处山谷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只剩你了。”
薛怀瑾转过身,盯住那条安静的河流,眼神沉定。她猛地吸了口气,指诀翻动,周身泛起一层淡光,纵身扎入水中。
逆流而上,神识在水下艰难地铺展。
一天、两天……三天枯燥的搜寻,心底的焦躁几乎要压不住了。
忽然——
在一处被厚厚水草与淤泥覆住的岔道口,一丝极微弱的灵气波动被她的神识擦过,猛地攥住了她的注意。
薛怀瑾没有犹豫,扭身便钻了进去。
狭窄曲折的水道挤压着身体,四下幽暗。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她猛地破水而出,甩去满脸的水珠。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地底溶洞。洞顶垂下无数散发幽光的钟乳石,像倒悬的星辰。
溶洞正中央,一片干燥的石台上,一株灵植静静生长。三片巴掌大的金色叶片,托着一颗龙眼大小、氤氲着七彩霞光的果实。磅礴的灵气扑面而来。
七级灵植,三叶金芝!
狂喜刚漫上心头,便被一股冰冷的杀意冻结。
石台旁,一头形似穿山甲、体型却庞大了十倍的妖兽猛地抬起头来。覆盖厚重鳞甲的躯体散发出五级后期的恐怖威压,冰冷的竖瞳死死锁住她,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威胁嘶吼。
薛怀瑾瞳孔骤缩,一丝犹豫都没有。右手瞬间捏碎一枚玉符。
嗡——凝实的金光刹那罩住全身,六级的金刚护体符宝瞬间激活。
左手同时甩出一道赤红流光,如离弦血箭,直奔妖兽而去。
“爆!”
轰!轰!轰!
炽烈的火柱狠狠撞上妖兽身躯。鳞甲崩裂,焦黑的血肉翻卷,空气中霎时弥漫开刺鼻的焦糊与血腥。
妖兽痛吼一声,庞大的躯体被冲击得晃了晃,眼眸中的怒火却腾地爆燃。它非但没退,反而被彻底激怒,低吼着,裹着一股腥风再度扑来。
薛怀瑾面色微白。单枚六级符宝,不够杀死这皮糙肉厚的东西。
至于七级符宝,她不敢用——怕连灵植一并毁了。
她足尖一点湿滑的地面,身形疾退,强行拉开距离。手指在储物戒上一抹,又一枚赤红符宝入手,毫不犹豫地甩出。
“爆!”
轰隆——
溶洞变成了狂暴的熔炉。火光冲天,烟尘弥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浪反复冲击着岩壁。
每一次轰鸣,妖兽庞大的身躯都狠狠一震,鳞甲大面积碎裂剥落,露出底下模糊的血肉,一条前肢扭曲变形得不成样子。它痛苦的嘶吼,从最初的暴怒,渐渐染上了恐惧。
当第十三枚符宝爆开的赤红火浪又一次将它吞没时,这头强悍的五级后期妖兽终于崩溃了。
它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哀嚎,眼中的凶光尽数褪去,只剩最原始的求生欲。
猛地调转方向,拖着鲜血淋漓的残躯,它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头撞向侧面相对松软的岩壁。
轰隆——
碎石如暴雨崩落,烟尘冲天而起。岩壁被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妖兽的身影裹着一路淋漓的血迹,狼狈不堪地消失在黑暗的通道深处,只留下刺鼻的硝烟、浓重得散不开的血腥,和一条狼藉的逃命通道。
烟尘未散,薛怀瑾已疾掠至石台前。她屏住呼吸,动作快如闪电又轻若鸿毛,在那一片狂暴能量中,小心翼翼地将那株奇迹般完好无损、光华流转的三叶金芝连根带土挖起,迅速封入特制的玉盒。
“虽然不是修复本源的七级灵植……”她掂了掂冰凉的玉盒,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如释重负的弧度,“但好歹是同阶。以后碰上,也有兑换的底气了。”
没再看那狼藉的战场一眼,她转身便冲进了妖兽撞出的那条漆黑通道。
七拐八绕,前方终于漏出久违的天光。她冲出洞口,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眼前是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
“终于……出来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取出地图对照方位,眉头微蹙。
“秘境偏南……离洗骨花的位置太远了。”
认准方向,薛怀瑾开始赶路。可与之前的亡命奔逃截然不同——这一次,她的眼睛像装了磁石。
“三级火绒草?收了。”
“四级玄铁矿?挖了。”
“咦,岩缝里藏了颗灰扑扑的蛋?管它是什么,先拿着。”
灵木、矿石,甚至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灵兽蛋……只要能换灵石,一个都不放过。
星云斗篷化作不起眼的灰衣,她像一只勤劳又警觉的松鼠,快速穿梭在密林间。所过之处,值钱的东西,全被扫荡一空。
“还剩九个月……”她盘算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组队?免了,省得分赃麻烦。”
如今再看路边一株摇曳的三级灵花,都觉得格外“可爱”——那都是亮晶晶的灵石啊。
应敌的策略,也变得简单粗暴起来。
遇上五级妖兽?
跑!五级缩地成寸符宝一激活,一步一公里,身影一闪便消失。
碰到元婴后期修士打劫?
跑!用血遁符头也不回地远遁。
嗯?前面五个金丹后期的小毛贼,正鬼鬼祟祟地埋伏着,眼神不善?
薛怀瑾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杀。”
龙泉剑出鞘,金芒乍现。剑罡横扫,瞬发土刺藤蔓交叠绞杀,不过几个呼吸,五个劫匪便倒了一地。
薛怀瑾面无表情地摘下他们的储物戒,神识粗暴地探入,快速挑拣出灵植、符箓和灵石之类能用上的东西,其余杂七杂八的东西连同储物戒本身,被她随手扔进旁边的荆棘丛。
“蚊子腿也是肉。”她掂了掂新入手的几张五级攻击符宝,还算满意。
如此风卷残云般扫荡了三个月,符宝库存竟意外地充盈了不少。
她再次取出青铜罗盘,注入灵力。代表大哥薛怀远的箭头,依然固执地指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