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苍渊抬手一挥。
那一掌落下，星空倒悬。
巍峨如山的机械佛陀轰然踏步，金属莲台在祂脚下绽开，每一瓣莲叶都是由亿万枚道纹齿轮咬合而成。
祂没有面容，只有一张不断旋转的梵轮代替五官，轮中雷光吞吐，仿佛往生与杀伐同时转动。灵能浇筑的佛躯横亘苍穹，背后三百六十道光环层层交叠，每一道光环中都浮沉着经文与炮火，神圣与毁灭并存。
祂比一百年前更强了！
机械佛陀一步踏出，虚空炸裂，巨大的佛掌裹挟着星辉与雷霆，朝夏凡当头拍下。
那一掌尚未落下，下方的金砖平台已经开始崩解，无数金色砖石如流星般倒卷而起，帅破天身后的天兵天将面色大变，纷纷撑起战甲护盾，却仍被那股余波冲得连连后退。
“佛来！”夏凡一声低吼。
声如古钟！
虚空骤然一颤。
紧接着，一尊同样庞大的法相自夏凡身后拔地而起。
那是一尊无面佛。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通体由混沌气流凝聚而成，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祂的双臂自然垂落，十指修长，每一根手指上都缠绕着不同的法则光辉——雷霆、造化、生死、时空……仿佛这尊佛像不是某一位神明的化身，而是大道本身的投影!
无面佛一现身，天地之间骤然响起无数道呢喃。
那不是佛经，也不是咒语，而是亿万生灵在心中同时响起的同一个念头——
“我!”
“我在!”
“我本在此!”
两尊法天象地，轰然碰撞！
机械佛陀的佛掌与无面佛的拳锋撞在一起，刹那间，整个战场瞬间死寂。没有声音，只有光——刺目到足以让大圣都暂时失明的光！
下一瞬，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金砖平台彻底粉碎！
帅破天身后的天兵天将发出阵阵惊呼，阵型被冲击得大乱。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五殿精锐，此刻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身不由己地向后暴退。就连帅破天本人也不得不运转圣力，在身后撑起一面玄色战旗，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眉头紧蹙，目光阴沉地望向战场中央。
如果只是夏凡一个人，他现在就会下令。
五殿陷阵先锋，一同围杀！
可是……
太平天宗的舰队静静地悬浮在星空另一端，战阵森严，杀意内敛。更可怕的是，在那舰队上方的更高处，一艘数万丈的太古星舰如同沉睡的战争之城悬浮在那里。星舰表面布满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亮起，都仿佛有一颗星辰在呼吸。
那是太平天宗的底牌之一！
帅破天咬了咬牙，投鼠忌器，终究没有发出进攻的命令。
他不敢。
更何况——
凌苍渊在这里，那这场仗该怎么打，就轮不到他帅破天来指挥了。
战场中央，两尊法天象地的交锋已经进入白热化。
机械佛陀背后光环骤然大盛，祂抬起右手，一柄巨斧凭空凝聚。那巨斧长达千丈，斧刃上铭刻着“断业”“轮回”“寂灭”三个古老梵文，每一字都重若万钧，仿佛能斩断因果、劈开轮回。
“斩！”
凌苍渊冷喝一声。
机械佛陀双手握斧，高高举起，而后朝着无面佛当头劈下！
那一斧，仿佛要将整片星空一分为二。斧刃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长痕，露出其后翻滚的混沌乱流。
无面佛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斧，却不闪不避。
祂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合十。
“铛——！”
巨斧斩落，却被无面佛双掌稳稳夹住！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九霄，恐怖的震动让方圆万里的星辰都在颤抖。无面佛的双掌之间，法力气流疯狂涌动，化作一道道漩涡，将巨斧上的毁灭之力层层消解！
机械佛陀怒吼，双臂肌肉般的符文纹路暴起，试图将巨斧压下。
无面佛则是身形微沉，双掌如两片天地，死死锁住斧刃。
两尊庞然大物在星空中角力，每一次发力，都有大片的虚空崩塌。
“轰！”
机械佛陀猛然抬膝，撞向无面佛腹部。
无面佛同样抬腿，以膝对膝。
两尊法相撞击的刹那，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几颗离得较近的小型陨星直接化为飞灰！
紧接着，机械佛陀松开一只握斧的手，化掌为拳，轰向无面佛面门。
无面佛无面无眼，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祂微微侧首，那一拳擦着祂的耳畔掠过，拳风将祂半边脸绞碎！
也在那一刹那间，无面佛夹着巨斧的手掌猛然发力，将斧刃朝一旁甩去，同时另一只手掌横推而出，结结实实地印在机械佛陀的胸膛之上。
“砰！”
机械佛陀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掌震得向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万丈裂痕。祂胸膛上的金属护甲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掌印，掌印周围电光闪烁，无数齿轮崩碎飞散。
法天象地之战，暂时旗鼓相当！
可凌苍渊哪里肯接受这样的战果，他捏了一个法诀，一束符文凝聚的金光飞向机械佛陀。
机械佛陀胸口的掌印处突然亮起无数道符文，那些崩碎的齿轮竟然在刹那间重新凝聚，恢复原状。
夏凡同样操作，捏了一个法诀指，一束金光飞向无面佛。
无面佛那张被轰掉半边的脸庞迅速恢复！
凌苍渊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机械佛陀的头顶，冷声道：“夏凡，你让本尊惊讶！本来听到情报说你跟姬瑶打了一天一夜，本尊还以为是假情报，根本就不相信。现在来看，本尊倒是信了三分。”
夏凡身形同样腾空而起，落在无面佛的肩头。他负手而立，衣衫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信三分？你还不如不信。不过有一条你要相信我，就凭我对姬瑶的了解，等我们打到两败俱伤，她一定会出现的。”
凌苍渊闻言，冷笑了一声。
“你想用姬瑶来当挡箭牌？”他摇了摇头，眸中杀意凛然，“没用的，本尊在这片星空布置下了法阵，隔绝了内外因果。她今日来不了这里，而本尊杀你——”
凌苍渊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掌心之中，一团圣力开始凝聚。那圣力之中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生灭，有无数世界在崩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只需要三招!”
话音未落，凌苍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