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昊抬手，队伍立刻静止。
他走到急冻鸟身边，神念如触须般向前延伸。
前方的通道在这里分岔。
左侧的岔路宽阔，岩壁光滑，甚至能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很古老，但规整。
右侧的岔路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岩壁粗糙，深处传来汩汩的水流声，还有极其微弱的、像是呼吸般的能量脉动。
急冻鸟的喙指向右侧窄路。
地脉暗流，沿着水流，能最快抵达映雪市下方，但。
它没有说完，但意念里传递出的警惕已经足够。
“左侧是古代人工开凿的通道？”
小蓝走到岔路口，用手电照了照左侧宽阔的路径，“看起来像是某种运输通道，或者朝圣之路？”
时昊的神念在左侧通道里扫过。
没错，人工痕迹很明显，而且岩壁上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能量印记，不是现代科技，而是某种古老的、类似于“超能力”或“波导”的运用痕迹。
通道深处，还有一些散落的碎石，形状规整，像是从什么建筑上崩塌下来的。
但右侧窄路传来的地脉波动更清晰、更活跃。
而且那股甜腻的腐败气味，在右侧也更浓郁。
“走右边。”
时昊做出决定，“时间要紧。
而且”
他顿了顿，“左侧通道太‘干净’了。
在这种地脉异常的区域，一条被遗弃几千年的通道，不可能连一点污染能量都没有。”
除非，那条通道被什么力量“保护”着。
或者是陷阱。
急冻鸟似乎松了口气。
它带头飞入右侧窄路，冰蓝光芒在狭窄的岩壁间反射，形成诡异的光影交错。
路越来越难走。
地面湿滑，布满了青黑色的苔藓和黏糊糊的不知名菌类。
岩壁向内挤压，最窄处时昊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深潭无法飞行，只能收起翅膀，用双足蹒跚行走，这对擅长天空与水域的舞天鹅来说是种折磨，但它一声不吭。
水流声越来越响。
不是清澈的溪流，而是某种粘稠的、缓慢流动的液体。
转过一个弯后，他们看到了“暗流”。
那是一条宽约三米的地下河，但河水不是透明或浑浊的，而是暗紫色。
像稀释的血液，又像腐败的果汁。
河面漂浮着灰白色的泡沫，泡沫破裂时释放出甜腻的气味。
河床底部，隐约可见某种发光的、像是矿物结晶又像是生物卵囊的东西，随着水流微微起伏。
“地脉能量被污染后的具象化。”
小蓝蹲在河边，用取样器小心地取了一点河水。
取样器的指示灯立刻闪烁起危险的红色。
“毒性指数超标七倍，能量污染等级，b+。
这已经不是‘水’，是‘毒媒’。”
急冻鸟低鸣一声，传递来痛苦的意念，就是这种东西，渗入了冰窟，侵蚀了我的同伴。
时昊凝视着暗紫色的河水。
神念探入，立刻感受到其中盘踞的恶意，混乱、饥饿、想要将一切生命同化为腐败之物的冲动。
这和他在远古冰雪龙核心、急冻鸟身上感受到的污染同源，但浓度更高，也更加原始。
“沿着河岸走。”
他说，“尽量不要接触河水。
深潭，如果河面有东西溅过来，用玩水技能中和，不是净化，只是稀释。”
深潭点头，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那是它准备使用水系技能时的前兆。
河岸是松软的淤泥，踩上去会陷下半个脚踝。
每走一步都要小心平衡。
岩顶不时滴下冷凝水，有些是干净的，有些却带着淡淡的紫色，那是污染通过岩层渗透的痕迹。
走了大概两百米，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宽阔的洞穴。
洞顶很高，倒悬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但那些钟乳石不是常见的乳白色或黄色，而是灰黑中泛着暗紫，像被毒素浸泡过。
洞穴中央，暗流在这里汇聚成一个不大的水潭，水潭中央凸起一块黑色的岩石，岩石上。
长着一棵树。
不是地底常见的蕨类或菌类，而是一棵真正的、有着主干和枝杈的“树”。
树干扭曲如痛苦挣扎的手臂，树皮是紫黑色的，布满皲裂，裂缝中渗出粘稠的暗金色汁液。
树枝上没有叶子，只有无数细长的、像触须又像根系的紫色丝状物垂落下来，一部分浸入水潭，一部分在空中缓缓飘荡。
树的根部，深深扎进黑色岩石中，但岩石表面布满了发光的紫色脉络，那是地脉能量被它吸取、污染后又反馈出去的路径。
这棵树，是一个“污染泵站”。
急冻鸟发出愤怒的尖啸，双翼展开，冰晶在它周围凝结，但它立刻被时昊按住。
“等等。”
时昊的声音压得很低，“它不只是植物。”
神念扫描的结果显示，这棵树内部，有着类似于“心脏”的搏动结构，有着“神经”般的能量网络，甚至还有某种初级的意识。
不是智慧，而是纯粹的本能，吸取、污染、繁殖。
树的“意识”似乎感知到了外来者。
垂落的紫色丝状物突然加速飘动，像嗅探的触手般朝他们的方向延伸。
同时，树干上的裂缝中，那些暗金色的汁液分泌得更快了，滴落在地面，立刻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坑。
“后退。”
时昊说，同时放出精灵球，“日光，准备！”
伞电蜥落地，立刻打了个寒颤，不是冷，而是对那种腐败气息的本能厌恶。
但它还是迅速张开伞膜，电火花在体表跳跃。
紫色丝状物已经探到面前。
最近的几根，距离小蓝的脸只有半米。
她后退一步，炎星立刻上前，一口火花喷出。
火焰是紫色的，不是技能特效，而是火焰中的能量被污染气息影响后发生的异变。
火花击中最前面的几根丝状物，丝状物立刻蜷缩、焦黑，但断裂处立刻分泌出更多暗金色汁液，并且从汁液中，迅速“生长”出新的、更细的丝状物。
再生速度极快。
“深潭，盐水！目标树根周围的岩石！”
舞天鹅深吸一口气，这空气让它作呕，然后喷出粗壮的水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