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家人到齐后,云新阳也不绕弯子,径直说出了自己今日的直觉:也许你们不信,可我的直觉确实一向很准。远的不说,就说去年看灯,走到灯塔那儿那一刻,莫名就觉得那里有危险,于是果断转身带着大家回了府。不然的话,即便咱们一行人有好几个会功夫的,最终不至于受多大伤,终归也得受一场惊吓。
续敏听了很是惊讶,续延和袁师傅夫妻却点了点头。
袁师傅道:从前在江湖上,确实听说过这种事——有人能莫名感知到潜在的危险。
不料向来沉默寡言的续延忽然开口:我也有过这种感觉。以前在山里打猎,每每心里不安,我就会不自觉地改方向,或者干脆放弃回家。所以这种感觉有没有道理,我从没细想过,只是觉得不安,本能地就会躲开。去年元宵节看灯那天,我走着走着,忽然也有了种不安的感觉,只是没有云大人那般准,又没个凭据,便没敢在云大人面前说出来。后来遇上拍花子的、抢灯笼的,还以为那不安的感觉就是应在这两件事上,之后才听说灯塔也倒了。
云新阳点点头:你们肯信,不觉得我是无中生有、胡闹一通,愿意陪我一起布置准备就好。
是不是要我今晚去保护夫人?续敏先猜了出来。
若是真遇上强人,必须下死手,你敢杀人吗?云新阳问。
这个——续敏犹豫了一下,道,他要是敢跟本姑奶奶来真的,本姑奶奶也不是吃素的。我想我不会心软——毕竟情急之下,为了保护自己和夫人,杀人跟杀凶兽也没什么分别。唯一怕的是,背上人命官司,从此要亡命天涯,没了安稳日子过。
这个你大可放心。他们是夜闯官宅的歹人,杀了也就杀了,何况一切还有我呢,断不会让你亡命天涯,这一点你尽可放心。
既然没了这层顾虑,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那我们呢?你怎么安排?我觉着续敏武功还是弱了些,不如让你续姑姑跟她一起去保护夫人。
也好。让师姑和师弟、师妹过去,师叔留在家中做外援。
随后云新阳细细说了自己的计划和人员安排,末了问:师叔觉得我这样安排可行吗?
袁师傅点点头:很好。为了万无一失,晚上我把我的宝剑给续延。
师叔的宝剑还是自己留着吧。我把我那把千年寒冰铁的宝剑给续延用。
袁师傅一怔,随即点头笑道:你师傅莫不是以为你要去闯荡江湖吧,竟费心给你弄来这样一件宝物。
这个——说是师傅给的,也不能算错,但也不能全算。因为得到它,其实源于一场误会。于是云新阳便把当年他和吴鹏展按武师傅的吩咐,去蜀山小院练功、选兵器时,有眼无珠地错把那两把宝剑当成了最普通、最不值钱的铁剑给选上了。最后哑巴叔说:宝剑赠与有缘人,你俩又恰是燕大哥的徒弟,也不算便宜了外人。
能使得了这把剑,说明你的武功比我料想的还要高。只可惜你做了文臣,一身武功只能彻底埋没了。袁师傅颇有些惋惜。
云新阳笑了笑:师叔不是教孩子们说,学武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吗?我用我的武功保护了自己和家人,便不算埋没,不是吗?
袁师傅点点头:说得也对。
这事定下之后,云新阳心里踏实了许多,起身准备离开时又道:想来贼人也不会来得太早,晚上等仆从们都睡下了,你们再过去也不迟。
好。不过我会提前巡查着,以防有人提前过来踩点潜伏,咱们还不知道。
记得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来,到时候来个一网打尽,免得千日防贼。还有,晚上尽量穿浅色衣裳,不然在这雪地里,身影未免太扎眼了。
放心,好歹你师叔也是闯荡过江湖的人,这点分寸还是拿得住的。云新阳听了,终于放心地离开了。
今日按例,该是江波他们来求教的日子,既然晚上有事,自然不可能再管他们,于是着人去通知他们,推说今日身子不爽,辅导改至明日午后。
回到主屋,他又让人把那几把剑都找出来,说是许久没擦拭了,正好明天休沐,拿出来打理一下。温瑜没多想,便给翻了出来。
晚饭时分,云新阳对双胞胎道:你们俩许久没跟娘一起睡了,总不好让小三一个人长久的霸占着你娘。今晚想不想留下来,跟娘睡一晚?
想,当然想!金宝听了高兴得不行,转头问吴婉娇,娘,我们真的可以留下来吗?
云新阳虽还没来得及跟吴婉娇说,可她知道夫君的性子,绝不会突然心血来潮,定是有什么缘故,于是点头道:当然可以。
远哥听娘也应允了,悄悄翘了翘嘴角,显然心情很是愉悦。金宝兴奋地拍着手道:爹,你太好了,我太喜欢你了!我们也允许你今天晚上跟娘一起睡。
哦,原来只有让你跟娘一起睡的时候,你才喜欢爹啊,平日里都是不喜欢爹的?云新阳逗着金宝。
平日里当然也喜欢,不过今日更喜欢!金宝替自己辩解。
床上睡着你们兄妹仨,就已经挤得你娘都快没地方了,我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我们小孩儿人小,占的地方很小的!要不我睡觉时把自己团成一团,再给你留点空。金宝大方地说。
不了,你要是真大方,就把明天的机会留给我。
好吧,我们一人跟娘睡一次,也算公平。父女俩终于谈妥了条件。
等伺候孩子们都睡下,吴婉娇也洗漱完毕,侍女婆子尽数退下,云新阳才将吴婉娇悄悄拉到一旁,说了自己的预感和安排。
吴婉娇听了,讶异的不仅是今晚可能发生的事,还有云新阳说的他对危险有预感这件事。云新阳自然明白妻子的心思,解释道:我的有些事,不是成心要瞒你,只是没遇上合适的时机,总不好突兀地跟你说这个。
吴婉娇自然信云新阳,不再纠结这个,便问起今晚的安排:我需要做什么?
你的任务是看好孩子,万一孩子们被院子里的打斗声惊醒了,安抚好他们,别吓着他们。
为了不吓着孩子,也为了减少日后的麻烦,我们会尽量把人引到府外解决。
吴婉娇心里暗道,当年爹怎么就没想着让自己也跟宝儿似的去学武功呢?如今自己能做的,也确实只有安抚孩子这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