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声脆响,两剑相交,贼人不仅觉得手臂被力道震得一麻,更是感觉到了一股寒意随之袭来,冰冻刺骨,心中暗惊:这黑不溜秋的家伙看着不起眼,力道竟如此沉猛!因为本就是冰天雪地,寒气逼人,所以,这贼人压根就没想过这寒气是这武器上的千年寒冰铁的冰寒之气,还以为是对方使招时带起的风所致。
随即举剑再战,两人瞬间战在一处。续延使的是本门的流云剑法,剑势连绵不绝,裹挟着猛烈的冰寒之气,如行云流水。一招云卷云舒,剑花挽出三朵,形成几团带着冰渣的黑雾,分刺贼人左肩、右肋、下腹三处,虚实难辨;贼人忙使一招横江锁渡,剑随身走,横剑封挡,堪堪格开间冰渣纷纷扬扬随之掉落,发出哗啦啦的响声。续延不待招式用完,手腕一翻,剑势突变,一招云破日出,剑光骤然暴涨,直劈对方面门——这一剑由虚转实,快如闪电。
只见一道道带着极寒之气的黑影变化多端,贼人吃了一惊,急忙后仰,足尖点地,身形向后飘出三尺,险险避过,鬓边的一缕发丝却已被剑气削断,飘飘悠悠落在雪地上。
转眼十几招过去,两人你来我往,剑影纵横。站在一旁一边运动内力抵御严寒之气,一边抱着双臂、闲闲看戏似的云新阳,忽然发现那贼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极端熟悉——原来,他们仨的武功竟然师承同门。
那贼人的武功确实不弱。云新阳从两人交手的情况判断,续延即便宝剑在手,想要在百招内战胜他,都是不可能的事;即便自己也加入战团,不使阴招,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轻易将他拿下。
这里可是京都,万一惊动了旁人,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这件事,就没那么容易了,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云新阳从来不承认自己不是君子——只是做君子也得分场合,这会子他就觉得做个君子很是不合时宜,还是做小人更合适。于是随手摸出腰间的飞刀,紧握在手里,以便趁机出手。见两人交手一招、彼此退开的间隙,正觉得时机成熟,准备出手之际,却发现那人却不是举剑再战,而是转身想逃,这可不行。俗话说,煮熟的鸭子怎能让你飞了。这鸭子,虽然没煮熟,可也是送到了自己的手里,如果让你飞了,别人不知道,不会笑话自己,可自己也会。这样想着,说时迟那时快,手腕一翻,一枚飞刀脱手而出,直奔那人的小腿肚子。
云新阳的准头原就极佳,那飞刀又淬得锋锐无比,再贯注了内力,端的是稳、准、狠,三字俱全。飞刀擦过贼人小腿的刹那,那人腿肚子上的皮肉齐齐向上下翻卷而开,只怕连胫骨上都划出了一道深痕。鲜血顷刻间浸透了贼人的裤管,稀稀溜溜落在雪地里,恰似绽开了一朵艳红的大朵牡丹。
云新阳倒不是心慈手软,舍不得下手更重些,实在是心疼他那柄飞刀,怕刀刃与骨头硬碰硬崩了口子,折了宝贝。
那贼人吃痛,内力一滞,一惊之下,刚跳起不过半丈之高,就开始往下坠落,掉了下来,落地时,由于更痛,踉跄了一步。续延却不打算给他半分喘息的余地,正可谓趁他病要他命,长剑一挺,便从后面袭去,直刺那人肩窝。
云新阳见那贼人受了如此重伤,竟还能咬牙忍痛,回身举剑迎上续延的攻势,心中倒忍不住生出几分佩服——换作是自己,如果受了如此重的伤,作为男子汉大丈夫,虽不至于疼得哭爹喊娘,却也绝难像他这般,脚下还能撑住身子继续缠斗。可惜是个贼人,不能赞一声好汉。
只是此刻容不得他多想,趁着贼人分神与续延交手的间隙,毫不吝啬的扬手又是一枚飞刀脱手而出。
云新阳想着,对待贼人的两条腿总得公平些,这一刀便奔了贼人的另一条腿,只是换了个位置,直指脚后跟,打算挑断他的脚筋。
眼见贼人腿一软栽倒在地,云新阳也拿不准脚筋是否彻底割断了,但看贼人的反应,料想至少是割中了的。他一边去寻自己心爱的飞刀,一边低声吩咐续延:手筋也别留着。
那贼人听得云新阳的命令,挣扎着开口:告诉我,你们的师父是谁?是谁派你们来的,又怎知我今晚会去那里?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云新阳脚步一顿,反问:可以。不过你先告诉我,今晚是谁派你来的?意欲何为?
我不受任何人指派。今晚去那里,不过是傍晚在巷子里踩点时,偶然瞧见那家出门送客的小娘子生得标致,临时起意罢了。
对于贼人的交代,云新阳从听来的消息判断,觉得还是可信的。
弄清了贼人来意,却没打算做个信守承诺的君子,兑现方才的承诺。告诉他缘由——再简单不过,预感罢了。反倒随即又下了一道命令:说话着实不中听,舌头也不用留了。
其实说贼人说话不中听,不过是个借口。他今晚可是早就打定了主意,准备做好事不留名。所以压根没打算给他留着舌头,让他去牢里交代出今晚的事情来、还有自己。
续延或许平日打猎处理猎物习惯了,出手比云新阳预想的还要干净利落。剑头翻飞,竟让人眼前生出黑雾缭绕的错觉,刷刷两下,毫不费力便挑断了那人的手筋。听得新的命令,随即一手按住那人的头,剑尖往他口中一插一搅,牙齿瞬间崩掉了两排,估摸舌头虽没掉,却也碎得再想说话,亦是不能了,。
续延收了剑,嫌恶的在雪地上蹭了蹭,问:接下来怎么办?
云新阳掏出几条随处可见的破布,扔给续延:简单包扎一下,别让他死在我们手里,平白背上业债。
眼见续延接过布条,跟捆猪似的三下五除二便将那贼人包扎停当,云新阳又问:可知管这种贼人的衙门在哪里?
续延点头。
把人扔在衙门口便成。还有,一切小心,别留下任何能牵扯到咱们的蛛丝马迹。
续延应下。
然而云新阳一个没说清楚,便出了岔子——他指的衙门是京兆府,续延却理解成了接云新阳时路过的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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