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淼淼还没准备好,无论是面对那只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她的波克基古,还是那只执行了她冷酷命令的电击兽。
她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巨蔓藤已经完全康复,所有的藤蔓都重新长了回来。
他像往常用无数触手来迎接乌淼淼,只是动作比乌淼淼想象得更轻柔,那双被乱糟糟的藤蔓遮住大半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他对身边的胖嘟嘟也是如此,用另一根藤蔓小心翼翼地牵着它,就像牵着一个大气球。
小缠能回来,真好。
“小缠,别弄,好痒啊!我也好想你。”乌淼淼被藤蔓上的绒毛弄得笑了起来。
巨蔓藤开心地眯起眼睛。
“谢谢你在战斗中所做的一切。你用身体挡住了那只玛狃拉的「冰砾」`……只有一块打中了我。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死了。”
这只草系宝可梦巨大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然后用两根灵活的藤蔓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手势。
“我知道那是你应该做的。”乌淼淼笑容变得有些苦涩,“但我还是觉得愧疚。你因为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明明是最怕疼的那个。过来。”
乌淼淼张开双臂,尽自己所能抱住巨蔓藤那庞大而粗糙的身体,把脸埋进那些带着青草味道的藤蔓里。
“妈妈为你感到非常骄傲。”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需要找个心理医生聊聊,不是吗?她手机里还存着阿曼的号码,不过自从那次阿曼教会她“自我疏导”的方法后,她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但这次的问题……恐怕不是自我疏导能解决的。
乌淼淼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好起来。或许她并没有变好,只是学会了带着心里的那个空洞,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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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
一名穿着便服的联盟训练家敲响了乌淼淼的房门。他没有多废话,直接放出了一只天然鸟。
一阵令人反胃的眩晕感过后,乌淼淼被传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房间,就像是随意镇任何一户普通人家的客厅,不过被临时改造成了办公室。米菈和古德薇已经在那里了,她们坐在一张长沙发上,表情都有些拘谨。
而在房间的另一头,气场却截然不同。
神奥冠军竹兰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看着文件。而在她两侧的桌子旁,分别坐着四天王中的虫系天王勇山,以及超能力系天王阳辉。
乌淼淼的身体瞬间绷紧了,连呼吸都忘了。
没几个训练家能吹嘘自己亲眼见过四天王成员,更别说是一次性见到两位。他们比冠军更难见到,因为这群大人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联盟总部,反而不如竹兰在各个地区内旅行的次数多。
负责传送的联盟训练家很快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这几位顶尖强者和三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少女。
阳辉冷静地审视着乌淼淼,而勇山那双充满活力的眼睛则仿佛要把她看穿。
但真正让她感到窒息的,并非这两人。
一只布满战斗伤痕的巨大烈咬陆鲨,正像一座雕像般盘踞在竹兰身后的阴影里。
这是乌淼淼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静止不动的烈咬陆鲨。它比她在电视上看到的、甚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可怕。那一身如钢铁般坚硬的深蓝色鳞片,还有那张嘴里露出的、比她手掌还大的锯齿状利牙。
它的体型足足是乌淼淼的两倍,那双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盯着她,就像在看一只稍微用力就能捏死的蚂蚁。
“别再盯着那个孩子看了,烈咬陆鲨。”竹兰头也不抬地命令道,一边还在文件上签着字。她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这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战场的肃杀,多了几分知性的美。
话说她居然戴着眼镜,难道她近视?
“遇到能引起你注意的新人训练家,谁不好奇呢?”勇山嗤笑一声,转动着手中的笔,“话说回来,你要谈正事的时候,需要我来帮你处理这些无聊的文件吗?”
“求之不得,谢谢。”竹兰疲惫地叹了口气,把那一摞厚厚的文件推了过去。勇山坐在轮椅上滑过来,熟练地接过文件。
“阳辉?”竹兰又看向另一边。
“当然。”
这位超能力系大师微微点了点头,手指轻弹。
一只胡地瞬间移动到了房间中央。它的双眼亮起诡异的蓝光,手中的汤匙开始缓缓弯曲变形。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视野边缘的一切都开始模糊扭曲。
“谢谢。”竹兰说。
乌淼淼紧张地环顾四周,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是隔音屏障。”阳辉淡淡地解释道,声音直接在她们脑海中响起,“现在,即便是在隔壁贴着墙听,也没人能听到这间屋里的任何声音。”
“亚伯也做过同样的事……”古德薇喃喃自语,目光依然有些发直地停留在烈咬陆鲨身上。
“那我们开始吧。”竹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三个人有一个共同的‘诅咒’......或者说,联系。”
“你们都与暗影团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米菈是通过她的叔叔玄武,古德薇是通过那个叫亚伯的罪犯,而乌淼淼……是通过朱雀。”
古德薇不想在冠军说话中途打断,于是耐心地停顿了一下,等待竹兰说完。
“亚伯……他也加入暗影团了吗?”古德薇还是忍不住问道。
“只差临门一脚。”竹兰看着她,“他已经开始定期在盘幕镇和他们合作,而且他的宝可梦队伍是专门为了躲避搜捕而组建的,极其狡猾,我们的搜查队根本抓不到他。我们推测他做这份工作能拿到天文数字的报酬,但这都只是细枝末节。”
“我还以为他已经不想再和薇薇有任何关系了?毕竟他之前的那些理由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乌淼淼插话道。
竹兰挑了挑眉,手里转着一根铅笔:“古德薇的情况比你的复杂得多,乌淼淼。像亚伯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很棘手。你会觉得自己了解他们的行事逻辑,以为能预测他们的行为,甚至觉得可以利用这一点和他合作。”
她耸了耸肩,语气变得冰冷:“但归根结底,他依然是个唯利是图的罪犯。所谓的江湖道义不过是层伪装,贪婪才是他的本性。只要暗影团出钱让他对付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她再次停顿,目光扫过三人,看是否有补充。没人说话。
“联盟确定你们三人迟早会成为暗影团的目标。所以我们会为你们和你们的朋友提供保护,但这还不是全部。”
竹兰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万一......我是说不一定,但万一这种常规保护失效,鉴于你们已经上了暗影团的黑名单,政府将你们列为了‘高优先级保护对象’。这意味着,如果发生大规模危机,我们会将你们的安全置于首位,因为你们未来可能对我们非常有用......请原谅我用这么功利的表述,我向来喜欢把丑话说在前头。”
“这算坏消息吗?”米菈叹了口气,有些不解,“你难道不是在说我们会被当成公主一样对待吗?没人能碰我们一根头发。”
“现在看起来或许是这样,但相信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竹兰摇了摇头,“我是个现实主义者,但我们必须要遵守规则。如果我们动用大量资源只为了优先保护你们这几个新人,联盟内部和其他训练家会提出强烈抗议。”
“这意味着你们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你们必须加入‘联盟训练家实习计划’。这样,我们的特殊保护才师出有名。如果我们营救的是‘自己人’,就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也就是说没得选,是吧?”米菈苦笑道。
“没得选。”竹兰坦然承认。
“我来给你们解释一下这个计划的具体内容。正常情况下这有个严格得变态的申请流程,但我们可以直接给你们开绿灯,跳过所有环节,就当你们已经通过了。反正只有联盟高层能接触到那些测试档案。而且我相信,凭你们的实战经验,通过那些死板的知识测试虽然可能只是勉强及格,但也足够了。”
“联盟也很清楚,想完全束缚住像你们这样有野心、有潜力的年轻训练家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个计划比听起来要宽松得多。实际上,它更像是联盟正式工作的‘预备役名单’。我们不指望你们真的能走到那一步,实际上,你们几乎不需要做任何具体工作。”
“通常来说,会有一些任务派发给实习生积累经验,增加进入联盟工作的几率,但那只是给普通人准备的,不是你们的要做的。”
乌淼淼皱起眉头:“那如果我们几乎不用做什么,光拿好处,为什么说这是坏消息?”
“因为随之而来的曝光度。各种恶意的猜测、网络上的非议、同龄人的嫉妒……这些可能会让你们所有人都感到窒息,尤其是你们还这么年轻。”
“会有人抱怨我们给予你们特殊待遇......你们会是历史上第一批加入这个计划的一年级新人训练家,更别说你们手里还只拥有四枚徽章。人们会贬低你们的成就,说你们是‘关系户’,说你们的一切都是联盟施舍的……这些舆论压力对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实在太沉重了。”
“无所谓,我不在乎。”米菈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反正我也没什么名声可言。”
“我也不在乎。”古德薇坚定地说。
竹兰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乌淼淼身上,等待她的回答。
反正乌淼淼也没机会说不,但她感觉竹兰是在测试自己。
测试她的决心。
当冠军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自己时,乌淼淼很难不反复斟酌自己的每一个字。
“……好。”乌淼淼犹豫着,但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欢迎加入联盟!菜鸟们!”勇山大喊一声,眼睛都没离开手里的文件,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期待和你们合作。”
竹兰翻了个白眼......这让乌淼淼很惊讶。她更习惯竹兰在镜头前那副沉稳微笑、滴水不漏的样子。
竹兰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三张印着联盟徽章的纸,推到她们面前:“签字吧。”
米菈拿起笔,看都没看就签了字。乌淼淼和古德薇则谨慎地读了一遍,内容和竹兰说的完全一致,简单明了,甚至有些过于简单了。
签完字,看着那白纸黑字。
她们现在上算是联盟的一份子了,但又不完全是?
这种被命运强行推着走的感觉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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