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麻家那座破院时,已是下午。许泽把面包车停在院门口,和麻天赐并肩往里走。
院里,麻宗泽正坐在石桌旁喝茶,见他们回来,赶紧放下茶杯迎上来:“许先生,天赐,你们可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许泽点点头,没多话,径直走进了房间。
麻天赐先应了麻宗泽一声:“都处理好了。”
“你们没趁机宰吴书鸿一下?”麻宗泽搓着手,眼里满是期待,当初被吴书鸿拿捏,他心里早就憋着股气。
麻天赐没直接回答,掏出本红皮房本丢了过去。麻宗泽接住翻开,看清上面的名字时,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这……这是……”
“家主直接从姓吴的手里弄了套六层别墅。”麻天赐语气里难掩得意。
“啊?”一旁的麻宗伟也凑了过来,看着房本上的“麻天赐”三个字,一脸懵逼。
“事情是这样的……”麻天赐把许泽帮吴书鸿看宅子,让他把别墅送出来的经过说了一遍,连许泽那句“明天午时,气运最盛!”都学了个惟妙惟肖。
麻宗伟听完,狠狠一拍大腿:“牛逼!这招够绝的!”
麻宗泽也忍不住笑出声:“许先生最后那下指路,可真够坏的,不过我喜欢!吴书鸿那狗东西,这回算是彻底栽了!”
“行了,别光顾着高兴,赶紧收拾东西准备搬家!”麻宗伟已经按捺不住,他在这破院子里住够了,一想到能搬进别墅,浑身都透着劲儿。
麻宗泽也点头:“天赐,你先把东西往别墅运,咱们等天天回来,再正式搬进去住。”
“好!”麻天赐应着,转身就去收拾杂物。
院里的动静闹哄哄的,唯独坐在马扎上的麻老爷子始终没说话。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也走进了房间。
此时,许泽正坐在通铺上摆弄铜钱。他从那缸铜钱里挑出几枚品相完好的五帝钱,用上午从老头那要来的红绳穿起,正琢磨着编个简单的镇煞挂件。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一看,见是麻老爷子,便放下手里的活:“老爷子,怎么不去收拾东西?我刚才听着,他们正忙着呢。”
“我没什么可收拾的,就几件旧衣服,快得很。”麻老爷子笑了笑,眼神却带着几分洞察,“况且,你不也在等我过来吗?”从许泽进门时那沉郁的神色里,他就看出不对劲了——这年轻人心里有事。
许泽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目光落在麻老爷子脸上,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老爷子,咱爷俩就开门见山吧。说说,驻颜丹和药蛊秘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他直奔主题,麻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
“龙家为了驻颜丹,至于把麻家打压成这样吗?就算他们再需要,也不该把事做绝。要是上任家主没出事,以麻家当年的实力,龙家想硬抢,怕是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驻颜丹是一个原因,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上任家主得罪了龙家人,而且是龙家最不能得罪的人。”麻老爷子的声音沉了沉。
“得罪龙家?他是有病吗?龙家那种庞然大物,能随便得罪?还是说,他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许泽顿了顿,追问,“到底怎么得罪的?”
“当初龙家来求药时,当时的家主麻宗林那狗东西,摆着架子不愿意卖,想趁机敲一笔狠的。”麻老爷子提起这位上任家主,语气里满是不屑。
“然后呢?”
“龙家没同意他的条件,他就说了句混账话,直接把人家那姑娘给得罪死了。”
“龙家也太不大度了吧?一句话就闹成这样?”许泽觉得不可思议,“到底是啥话?”
麻老爷子闭了闭眼,像是在回忆那段不光彩的过往:“他说,‘那个丑八怪终于要嫁出去了?没有我这枚驻颜丹,她八成会被人退回来。你们可得想好了’。”
这话一出,许泽直接愣住了,手里的烟都忘了抽——这哪是得罪人,简直是往人脸上扇耳光啊!
许泽咋舌,“这话……确实够欠的。龙家能忍才怪。但就算被打脸,也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吧?”
“换了别人,龙家或许还能忍。但需要驻颜丹的那个女人,不一样。”麻老爷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复杂,“十年前,龙家家主被一种奇蛊反噬,当时已经没救了,是龙家这个姑娘,动用了自己的本命蛊,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然后呢?”许泽隐约猜到了什么。
麻老爷子叹了口气,“而救命的代价就是容貌尽毁。那年她才十五岁,正是爱美的年纪。所以在龙家,这姑娘的地位比龙敖还高——龙家上下,都把她当恩人敬着。”
他抬眼看向许泽:“你想想,要是你是龙家家主,听到有人这么糟践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个为家族付出这么大代价的姑娘,你会怎么做?”
许泽沉默了。
他想象了一下——若是有人这么嘲讽自己拼死救下的亲人,他怕是会比龙家做得更绝,根本不会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这么一来,龙家对麻家的狠辣,就说得通了。
“那驻颜丹……”许泽缓过神。
麻老爷子缓缓说道:“当初麻家败落,龙家谋取了麻家一半的家业,他们想以此交换驻颜丹。”
“你们咋不换啊?你们留着那玩意儿干嘛?就是个鸡肋,还不如送出去,既得到一半家产,还能平息龙家怒火,两全其美!”
“我们倒是想啊!可是驻颜丹没了!”麻老爷子无奈地说道。
“没了?卖了还是吃了?”
“麻宗林一家被灭了满门之后,驻颜丹也跟着失踪了!”
听到这话,许泽皱起了眉,这个最重要的牌没有了,那可就不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