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就是任务的委托人吗?”
田之国的某座换金所旁,一道低哑的呼唤从背后传来,早已等待在这的左近右近立刻回头,先是戒备地后退一步,然后才有余地仔细观察起面前站定的男人。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被严实地遮住,唯有一双暗淡的绿眸露了出来,隔着面罩传出来的声音有些模糊,但不可忽视的强大压迫力却在无时无刻刺激着他的神经。
左近右近咽了一口口水,左右看了看自己的三个同伴,发现他们也与自己一样死死盯着这个男人,当下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可这是大蛇丸大人特地交代下来的命令,就算死他们也要将它完成才行!
“是的。”他强自镇定下来,艰难地点了点头回答。
男人若有所思地扫了他们一眼,那道目光不像是在看人,而像是在审视物品的价值一般。
忽的,他垂在红云黑袍下的手抬起,轻巧地丢过来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担心是某种暗器的音隐四人在男人抬手的刹那就四散跳开,直到那个东西慢慢地一下一下滚到鬼童丸的脚边停下,鬼童丸被迫低头看去,正与一双目眦欲裂的死白眼睛对上。
“…”
他忍不住咧了咧嘴,低下头揪住那玩意的头发拎起来,侧身展示给同伴看。
多由也皱眉凑近端详了片刻那张扭曲的脸,颔首确认:“是大蛇丸大人让我们悬赏的目标。”
面前头颅上粘黏的污秽令她嫌恶地退后几步,低声喝骂了句。
次郎坊叫她:“多由也…”
“闭嘴!”
不用同伴开口多由也就知道对方要啰嗦什么,直接呵斥打断了话。
左近右近对身边的小小争执哼笑一声,转头冲着一直在等待的那人道:“身份没问题,阁下请跟我们来吧。”
就在此时,一道劲风猛然落下,幸得左近右近反应过来及时向后让了一步。
与面前人穿着一模一样红云黑袍的另一个银发男人从天而降,拔起自己刚刚亲手扎进地里的红色镰刀,不屑又轻狂地笑了起来:“什么意思,你们想逃单,找死吗?”
“飞段,住手。”绿眼睛的男人淡淡地开口,声音没什么变化:“让他把话说完。”
银发男人一边大声地嚷嚷着什么,一边乖乖地扛起武器走向同伴。
左近右近吐出一口气:“酬金被大蛇丸大人放在了另外一处,需要用这个任务目标的脑袋才能开启封印,如果阁下放心的话,我们也可以现在自己去拿…”
飞段立刻大声道:“看吧角都,让我杀了这群家伙吧,邪神大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享用祭品了!”
“绝对不是!因为数目可观,为了安全所以大蛇丸大人才特别做了准备!”
虽然左近右近早已在心里发誓过为了大蛇丸大人可以连生命都置之度外,但现在的任务里他们四人只需要作为一个传话员和领路者,面对面前压迫力惊人的二人,实在没必要把性命搭在里面,于是连忙解释。
飞段根本懒得听解释,兴致勃勃地龇牙就做好了冲刺的准备。
一只手拦在了他身前,角都侧目看了眼飞段,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即重新看向音隐四人,声音平静且一点没有避讳地说道:“赏金不少,我们跟着去,拿到钱以后把他们杀了就好。”
飞段眼前一亮:“他们值多少?”
角都看起来心情还挺愉悦,耐心地向着同伴比了个手势。
虽然飞段对金钱没什么追求和概念,但跟着角都走南闯北地做悬赏任务,自然也清楚了这个数目背后所代表的意义,便跟着满意起来。
音隐四人互相看了看,对大蛇丸命令的忠诚让他们只能咬牙继续任务,咽下对方对自己的轻蔑。
似乎是为了安抚音隐四人的情绪,角都和飞段遥遥地坠在带路的四人身后十数米外。
六人极速赶路之下,很快就到达了附近一座偏僻荒废的村庄里。
左近右近四人循着大蛇丸早早给到的指示寻到一间屋子里,鬼童丸上前将头颅摆在房间中间,接着四人分站四角,合力注入查克拉激活了地上隐藏起来的封印法阵。
飞段震惊地盯着不远处突然出现的一堆金币:“哇哦!”
任务完成,音隐四人一齐向着角都飞段抱拳:“报酬数目没问题的话,我等就离开了。”
他们其实根本没想等回答就要瞬身离开,可惜一把熟悉的红色镰刀已经提前拦在了大门的方向。
角都站在原地没动,右手突然被许多黑线拉扯着伸了出去,举着一张封印卷轴在金币堆上展开。
他根本没去细数金币的数目,径直转头,淡淡地瞧着面色大变的四个人,说的笃定:“数目错了。”
“怎么可能…”多由也脸色难看地脱口而出反驳。
飞段哈哈大笑,怜悯地瞟了眼少女,歪了歪脑袋好心替他们答疑解惑:“笨蛋!角都的意思是,还少了你们四个人的赏金啊!”
话音落下,他怪叫一声,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毫无预兆地朝着四人扑了上去。
左近右近当即大喝一声:“散开!”
音隐众的身上不约而同地爬上咒印的黑色纹路,速度顿时得到了极大的增幅,各自朝着四个方向猛然跳开。
砰!!!
飞段的镰刀重重砸落在地上,脆弱的木地板立时崩碎开一个大洞,灰尘和碎屑蓬得到处都是。
他并没有因为攻击落空而失望,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再抬起头来时,面对散开的敌人也并不在意,随便选了个方向后,紫色的眼睛牢牢盯住那边的鬼童丸,一言未发间脚下用力一蹬,朝着对方又扑了上去。
他的那把血红镰刀上有着邪性的三片刀刃,每一片都清晰地反射出鬼童丸汗涔涔的肃穆脸颊。
没想到倒霉蛋是自己,可他已然没有多想别的的时间,下意识飞速结印,甩出好几道蛛丝纵横交错地拦在身前。
叮叮当当。
下一秒,镰刀就与错落的蛛丝相撞,发出如同碰撞金属似的的响声。
鬼童丸还没松口气,控制着查克拉输出的手上却忽然一轻,面前的蜘蛛粘金护盾在对方武器的再一次旋转劈砍之下全部崩碎开。
什么?!
他大惊失色,仿佛被吓傻似的呆立在原地,眼睁睁注视着镰刀从天而降。
飞段脸上的笑容扩大,情不自禁舔了舔嘴角,好像已经看到武器切开肉体时那振奋人心的场面了。
“鬼童丸!”猎物的同伴在叫猎物的名字,焦急的声音在此刻的飞段听来反而更像是某种动人的乐曲。
随后,他的身体腾空而起,被如有生命一般的黑线拉扯着,带回了角都的身边。
银发紫瞳的男人露出夸张的错愕表情,恼怒地冲着身边的男人大喊:“喂,你在搞什么,我差一点就能把那家伙献祭给邪神大人了!”
角都没理他,眼珠转动看向四面八方不知道何时已经大面积扩散开来的浓雾,了然道:“原来如此,早有埋伏吗。”
“什么,有埋伏!”
即便被角都点醒了,飞段脸上也没有身陷险境的慌乱,只有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渴望。
失去了最好的进攻时机,先前四个猎物的身影也尽数被雾气遮掩,潮湿的水汽如同附骨之蛆,粘腻地透过衣衫,让别扭的感觉钻进了骨头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