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
苏霞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模糊的声音。
刺客的左手已经像奔雷一般袭来。
而她的注意力才刚刚从摔落的玻璃罐上离开。
破碎的残影之中,眼睛看到的信息只足以让她发出这个简单的音节。
这一刀放在几乎所有人面前,都是必杀。
就好像古代那个从鱼肠中掏出匕首的刺客一样,临时的反应,怎么能够比得过千锤百炼的肉体呢?
刺客没有低估刘笔的实力,但至少在这一刀上,他还是低估了刘笔的速度。
也可能,他没有下次更好的机会了。
一步之内,刘笔怎么可能让他有发动攻击的空间?
几乎是瞬息之间,刘笔的手比刀更先一步来到苏霞面前,一掌点出,当即拍在了刺客的手腕上。
虽然是不经意的一击,但是巨大的力量仍然让刺客手心一阵酸麻,刀也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出。
苏霞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已经瘫软地向后倒去。
眼看刀已飞出,刺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脸上却是早已料想到如此的表情。
他的右手早已同步伸进枪套,一把精心制作的,袖珍的小手枪已经滑入右手手心!
这把枪,只有两颗子弹。
一颗子弹证明容错,一颗子弹确保击杀。
不愧是刘笔,如此近距离的,毫无前兆的刺杀,都能如此完美地应对。
但一步之内,枪管的初速度下,就是人形高达也不可能抓住子弹!
枪管已经抬起,刘笔右手同时抓出,合力作用瞬间,子弹打在了苏霞手指旁边10厘米处。
地上的玻璃碎片被子弹的击碎弹起,划伤了苏霞左手的虎口和左侧的耳垂。
刺客已经失去身体平衡,但他在半空中已经找到了最好的出枪时机。
不到一米的距离,瘫坐在地无法移动的大小姐,刘笔防御的空档,这是个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
场内的安保和大小姐的护卫们,几乎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有苏家老练的管家正试图大步扑出,挡住那颗可能袭击向苏小姐的子弹。
方大熊、钱聪、戴俊威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反应速度和苏霞比也没快上多少。
只有叶晴情急之下抓起一把割肉尖刀。
她这次上台没带配枪,却在玻璃罐落地的那一瞬间,下意识拿起旁边最趁手的武器,一个飞甩投向刺客左肩!
时间仿佛定格一般,苏霞睁大了眼睛,看黑色的枪口正注视着她。
仿佛一只来自地下城的黑色眼睛,在执行着最为刻骨的质问:
“为什么,有些人要死,有些人要活?”
“嘭!”
“啊!”
一个金属管爆裂一样的声音在室内响起,随即是一声惨叫。
刺客的身体重重摔在了地上,左肩插着刚刚从刘笔耳旁飞来的尖刀。
刺客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流血的右手,还有被炸膛扎伤的手臂。
如果没看错的话,刘笔刚刚在第一发枪响后,大手已经完全握住了他的手腕。
随后瞬间的巨力捏碎了他的手骨,也直接把那把小手枪捏到变形炸膛!
“你果然是九区的救世主啊……但你为什么不愿意拯救世人?”
刺客内心感叹一句,但连多余感叹时间也都没有,刘笔左脚已经飞出,撞在他的腿上。
好像被一根电线杆一般的水泥柱横扫而过,刺客一声闷哼滚出数米。
大腿传来剧痛,腿骨应该已经断了。
安保人员全数扑出,将他牢牢控制在身下。
那人龇着嘴,大骂道:
“姓苏的,你活得了一时,活不了一世。自然会有其他人来杀你!”
“我做什么了?”苏霞已经是花容失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怕死吗?!”
刺客吼道:“我不必活,但是你死更重要!真可惜,没能杀掉你们这些一层的寄生虫!”
苏霞完全听不懂刺客的愤怒,她只是感到委屈。
委屈为什么会有人不惜用命冒险,也要给她造成损伤。
明明他可以把以这个节目做跳板,抓住接下来每一次机会,然后飞黄腾达啊?
明明他可以好好做菜,然后摆脱掉地下城游民的身份,过上更好的日子啊?
这一瞬,苏霞想到了很多关于这个参赛选手的资料,想到了他来自地下城四层的出身和没有稳定的工作。
之前九区一直在努力维持着大家的温饱,而刘笔的出现,则是把更加丰富的营养带去了每一个普通人家。
九区确实在越变越好,而他们苏家,苏昌隆夫妻,还有她,苏家的女儿,都没有作壁上观,而是在努力在推动着这一切。
想到这,苏霞感到了更大的伤感和委屈。
就好像小时候考了一百分的试卷,同学却在举报她作弊一样。
巨大的惊恐和突如其来的委屈,让她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她叫嚷道:
“你为什么不为你的家人想一想呢?你们已经可以吃饱饭了啊,还有什么不满足吗?!”
刺客没有回答,只是嘻嘻嘻地笑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去阴曹地府问问吧!”
刘笔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系统的方框锁定了安检口附近不起眼的一个角落。
台上的叶晴大喝道:“可能会有炸弹!”
与此同时,刘笔的身体已经毫不犹豫地行动起来,以超越人类的速度,来到了安检出口。
一个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像电子垃圾一样的塑料袋,被扔在角落。
刘笔想都没想,一甩手把炸弹向空地甩出,炸弹飞到半空就炸了,摄影棚被震塌,连刘笔都被气浪掀了出去!
刘笔向后滚了几圈,稳住身形,所幸没有受伤。
棚内一片骚乱,保安正在忙着将评委和观众们疏散,而苏霞也被保镖们抬走。
在前线心脏地带,除菌队的眼皮底下,一场精心设计的节目,就这样被突如其来的现实打断。
紧张、惊恐弥漫着整个现场。
被砸伤、震伤的观众们,呼叫着救援。
没有人关心漩涡虫有几种做法,也没有人在乎麦粒虫撒了一地。
到处都在喊着:痛,痛,痛。
“把那人给我抓起来狠狠地审!他妈的!一定要问个明白!就是嘴再硬也给他把嘴砸烂了吐出来!”
“长官!刺客……刺客……”
“怎么了?!你他妈不会说话了吗?!”
“刺客他……他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