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刺客的材料来到了治安局，很快就成立了专案组。
卷宗薄薄一本，林娜翻来覆去，实在是没有看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她低声吐槽道：
“一点能看的东西都没有，连提交的这份材料都完全是假的。住址，不明；身份，不明；介绍人，不明，姓名更是编的。”
劳登有些不解：“不是说来自地下城四层吗？”
“说是这样说的。”林娜回答道，“但你知道，还有一种人是地下城四层的人。”
“什么？”
“洗白的黑户。”
林娜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好玩的神情。
“地下城四层和五层是盛产黑户的地方，相比于混沌的边缘城区，他们已经形成了很完善的产业。那个地方，没有什么不能变形的东西。”
“如果我想要找一个听话的刺客，那从这里入手，再好不过了。”
“劳累啊，那线索断了啊。”劳登说道，“上面让我们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操办这些事情的。连除菌队那边也在抓内鬼，感觉要抓很多人。”
“我们只做我们能做的事情。”
林娜没有再多说，只是一味地翻看着刺杀现场拍下的线索照片。
墙角，爆炸区，打斗痕迹，凶手死因……
太干净了。
一切都处理得太干净了。
甚至连爆炸物附近有可能留下指纹和脚印的地方，都被仔仔细细地抹去。
“如果这些都是刺客设计的……那以他的脑子，绝不可能做出在刘笔面前刺杀苏霞这种蠢事。”
林娜想道。
看来，刺客有高人相助。
这个人的位置，可能相当高，高到不胜寒的地方。
“凶手咬下的毒胶囊，里面毒物的主要成分是什么？”林娜问道。
“氰化钾。”劳登回答。
一种目前可以从九区研究室获得的剧毒产物。
很可能产自地下城六层，但是地下城四层、五层从很早以前就能买到这种毒物了。
并不能证明什么。
但林娜突然想到了某种思路：“胶囊的照片呢？有没有从凶手嘴里抠出来的胶囊的照片？”
“没有拍摄这种照片……你想到了啥？”劳登一头雾水。
“劳登，你就是这点不太行啊。”林娜吐槽道，已经走向了门口，“走，找法医。”
“啊？”
“法医不在吗？”
“他在。”
“我要见他。现在，马上——再晚一点，证据就不见了。”
两人很快来到了尸检室。
法医正坐在刺客的尸体旁边，吃着今天中午带来的饼干。
“嘿，郑医生，我们来看尸体。”林娜说道，“哦，除菌队的人刚走？”
郑医生把饼干袋子放在另一具尸体的肚子上。
“确实。但是上面有说法，除菌队不许带走尸体。”
“不管他们，口腔里，你就没有什么新发现吗？比如……毒物的胶囊残留物？”
“你是说胶囊皮？我已经取出来了。只是这有什么用吗？”
“就是它……”林娜小心翼翼地拿着那袋脆弱的证物，眼睛好像要看穿整个九区。
“不同胶囊对应不同的厂区和不同的价位。九区的规则历来如此。”林娜说道。
劳登突然好奇道：“这胶囊皮上，还有……数字？”
林娜眯起眼睛笑了：
“呵，还有意外收获。”
郑医生道：
“有编号的胶囊，一般都是直接来源于地下城六层的高纯度药物，是很难再地下城四层买到的。”
劳登否认道：“可以买到，要花大价钱。”
林娜摇头：“大价钱也很难做到。这种东西在地下城一拍卖，消息一下子就走漏出来了，很多人就会知道，除菌队的情报部门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
郑医生说道：“但地下城现在因为传染病被封锁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标都变得无比集中。
林娜低声道：“我有一个猜想……地面中心城区，或者地下城一层的人想要买这种毒药，应该能够做到不留痕迹。”
也只有这些地方的达官贵人，才有办法在四层、五层大封锁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流通物资。
“我要去一趟地下城四层。”林娜说道。
“你疯了？”劳登瞪着她，“我觉得你想得太多了，也很有可能是其他来路，你不要再查了。”
“只是5%的怀疑。”林娜说道，“我得找到混进地下四层或者五层的办法。我能进，那些暗中交易的人，他们就肯定能进。”
黑夜中的探查者，正在缓慢接近真相。
……
……
在城内的调查迷雾重重之时，除菌队在前往第三开拓点的几次战役并不顺利。
他们必须在夏季来临之前到达第三开拓点，但是越往北境，面临的异种就越超出他们的想象。
这里的朝菌已经产生了变异。
它们不再形成拟态，或者到处乱飞，倒是像一坨黏液，聚集在各种大烟泡似的垂直水坑当中。
这种地形机甲很难行动，一脚踩进坑中，朝菌就像口香糖一样的立即黏上来，很快就会腐蚀掉机甲的双腿，驾驶员甚至都不得不弃舱而去。
一周时间下来，没打几个异种，走路就损害了百余部机甲。
拿飞机炸，也没有办法解决这些地下交错纵横的网络。
红山上，除菌队总指挥部
“用水泥灌过去，我觉得会有不错的效果。”一人建议道。
“时间呢？”负责指挥死区战役的冯天焦急道，“统领说，必须赢。我们现在有那么多的时间吗？”
“夏季快到了！要是没有在夏天发动总攻势，统领会清算你们每一个人！”
众人陷入了沉默。
前线推进不利，大统领急需一样胜利来说服九区里的民众。
终于，大家不约而同地认为，要拿红山犬兽开刀。
“犬王断不可留。这等智能的异种和沼泽母树不一样。在和刘笔的交战过程中，我们发现它又进化了。”
“它们的情报很灵通。前线失利，一定会很快反映到行动上来。”
“我们应该制定一些刺杀犬王的计划。”
“或许直接轰炸红山北麓会是个很好的主意。”
实际上，而随着冰原生物被清出红山，犬兽确实开始蠢蠢欲动。
它们和人类的根本矛盾，是生存空间的矛盾。
这是不可能和解的。
周金唐很有耐心地听着每个人的发言，直到一份军报让他眼前一亮：
“报告，犬兽似乎准备大规模袭击南麓的猪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