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珏眉头骤蹙,额角渗出冷汗。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被从自己的神魂深处剥离,那是与自身血脉相连的一缕本源,抽离时如同魂魄被撕裂。
要知道抽离神魂那是极其痛苦的,就像修仙者只有到最后拼死的时刻才能动用神魂之力一样。
此刻,神魂硬生生被剥离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痛苦!
他下意识想蜷缩,手腕却被紧紧握住,一股温暖的灵力顺着手臂涌入,如清泉般抚平着撕裂般的疼痛。
“别怕,我在。”敖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同样的喘息,显然他正承受着相同的痛苦,却仍在分神护着他。
南珏咬紧牙关,不再抵抗。
他能感觉到,敖烈的那缕本源正与自己的缓缓靠近,在半空中相互试探、触碰,最后如同两滴水珠般融合在一起。
那一瞬间,疼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感,仿佛他们的灵魂从此刻起,真正成了不可分割的整体。
头顶传来细碎的声响,一点白光从茧的缝隙中透入,随即越来越亮。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如同天地初开。
包裹着两人的巨茧寸寸裂开,赤金色与银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将半个天空染成绚烂的调色盘。
南珏与敖烈手牵着手悬浮在半空,他身着绣着龙凤呈祥纹样的赤金仙袍,那身长袍竟然和最开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仿佛是有什么神力凝聚而成!敖烈则是玄色龙纹长袍,两人衣袂飘飘,宛如画中走出的神仙眷侣。
而在他们之间,一颗约莫双手才能环抱大小的蛋正缓缓旋转。
蛋壳是火红色的,上面布满了银白色的龙纹,纹路交汇处还泛着淡淡的金光,蛋身周围萦绕着龙凤虚影,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在向天地宣告自己的诞生。
“那是……蛋?!”
“天哪!宗主和敖烈前辈……他们真的孕育出子嗣了!”
“快看天上!龙凤虚影还在盘旋!这是天降祥瑞啊!”
凌云宗演武场上,早已挤满了等候的弟子与各宗门的访客。
当巨茧裂开的刹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直到看到那颗蛋的出现,演武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叹。
苏黛摇着九尾狐尾巴,笑得花枝乱颤:“啧啧,龙族的效率就是高,这才不到一年,崽都出来了。”
要知道,像他们这类化形的妖兽孕育子嗣,那不是以年为单位的!
通常情况下都得好几年,而龙族更甚。
从孕育龙蛋到龙蛋落地,少则十几年,多则几百年。
而从龙蛋到破壳,几年的,十几年的,上百年,上千年的都有。
甚至,修仙界还有传闻,曾经有人在秘境当中寻得过宝物,那是一枚龙蛋,被某个大宗门藏在宗门当中,一直以灵气滋养着,毕竟这个东西可是个吞金兽,消耗的灵物不计其数。
那宗门从拍下那枚龙蛋至今已经有2000多年,至今为止那龙蛋都没有破壳。
可修仙大能们都尝试过,那蛋,可是确确实实活着的,这2000年都没有破壳。
可是即便是这样,那宗门也趋之若鹜,毕竟龙族在整个修仙界那是战力天花板的级别。
就像现在,整个修仙界已知的龙,除了那些以蛇化蛟,以蛟化龙的,真正的龙族也就只有三个,可没有任何人敢看不起龙族,更不敢对龙族有任何觊觎之心,只能捧着敬着。
此时看着那枚散发着强大异象的龙蛋,周围的人心情简直都要炸了。
这龙蛋啊,这绝对是龙蛋!之前那些龙族可都是星斗宗的,如今这个蛋怎么都得是自家的……吧?
彩衣抱着小绿孔雀,扇子都忘了摇:“何止是有了,你们看那蛋上的纹路,龙凤双魂!这可是万年难遇的体质!”
凤族,啧!
她看了一眼肩膀上整个身体匍匐下来的小孔雀,顿时有些明白了。
难怪小孔雀之前特别喜欢南珏,后来发现南珏孕育出了血脉,就再也不敢了。
凤可是所有鸟禽类的尊者。
看来,孔雀族在修仙界的地位要变一变了。
赫连琴站在中间,白袍下的手指动了动,内心疯狂刷屏:早知道会搞出这么大动静,就该在他们闭关前多准备些隔音符……
现在全修仙界都知道凌云宗宗主生崽了,以后会不会有更多人来借地盘?
哎,修仙界以后更热闹了!凌云宗以后也更热闹了!
银霜头顶的蛋晃了晃,他摸着下巴笑:“看来回头得给我们家那蛋找个伴了,龙凤双魂,和我家的龙鹿双魂,听着就配的一批。”
旁边的鹿小九红着脸点头,手里还攥着刚摘的灵草,打算给南珏补补。
那个蛋里面的生机简直强的可怕,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好亲切。
神族血脉啊!
演武场边缘,君音童话叶星辰的玉简,看着半空中的蛋,突然一拍敖凛的胳膊:“你看你看!那是我孙子!龙孙!”
敖凛连忙点头,大手笨拙地拍着媳妇的背:“是是是,咱孙子最厉害!”
这激动的声音直接把叶星辰下的手里的玉简差点扔出去。
“臭小子,你拿稳一点!!我都要看不到了!”君音感觉到屏幕的颤抖,立马吼到。
叶星辰颤抖的手将玉简对着南珏敖烈和那刚刚生出来的蛋。
“好好的,好的,我错了!”叶星辰擦了擦头顶的汗。
就在众人惊叹时,天空中的灵气突然剧烈翻涌。
狂风呼啸着卷起沙石,演武场边缘的几块巨石被吹得滚动起来,甚至有几间临时搭建的观礼棚被掀飞了顶。
远处的山峦传来阵阵轰鸣,竟是有山体在灵气冲击下崩裂,滚落下的碎石砸在护山大阵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好强的灵力波动!”赫连琴握紧长剑,目光警惕地望向天空,却见龙凤虚影再次盘旋而上,在云层中搅动出巨大的灵气漩涡,无数道霞光从漩涡中射下,落在凌云宗的每一寸土地上。
“不是天灾,是福泽!”沈青展开一张符箓,看着符箓上闪烁的金光笑道,“这是天道赐下的祝福,吸了这些灵气,修为都能精进几分!”
弟子们顿时反应过来,纷纷盘膝而坐,闭眼吸收着空气中的精纯灵气。
演武场上的惊呼声渐渐变成了舒畅的叹息,唯有那龙凤虚影仍在天空盘旋,久久不散。
南珏低头看着怀里的蛋,蛋壳上传来温暖的触感,仿佛能感受到里面小生命的跳动。
他侧头看向敖烈,对方眼中的霸道早已化作温柔,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只是眼底深处好像带着什么东西。
敖烈:还没成天下第一!
差评!
龙凤双魂蛋悬在半空,蛋壳上的赤金与银白纹路突然亮起,如同点燃了两道交织的火焰。
下一刻,蛋身周围的灵气骤然凝聚,竟在头顶形成了一团漆黑如墨的雷云,紫金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雷劫?刚诞生就要渡劫?”
南珣被狂风掀得踉跄后退,死死抓住旁边的石柱才稳住身形,脸上写满难以置信,“这崽也太猛了吧?”
而且这崽是他们家的崽啊!
“你错了这可不是蛋的雷劫。”银霜淡定的说。
哪怕周围的风吹的他红发飞舞。
南珣一脸不解。
银霜解释。
“所有的蛋,哪怕是天生神族血脉的蛋,刚出生也不会有雷劫,因为他们的蛋壳天然有屏蔽任何气息的能力,哪怕他刚出生,身体怀有神族血脉,只要没破壳就没有雷劫。”
“当然如果本身有神族血脉破壳之后是绝对会有雷劫的。”
南珣点了点头,但是……
“所以这个雷劫是什么??”南珣一头雾水。
银霜看着天空。
“那你看……”
话音未落,远处的凤凰城秘境虚影突然剧烈波动,原本模糊的宫殿楼阁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道金色的纹路从虚影中溢出,与雷劫的雷云遥相呼应。
竟然是凤凰城秘境造成的!
看着那黑压压的,几乎遮天蔽日的雷云,就感觉无比惊恐。
这雷劈下来,凌云宗要回去大半吧?
或许正是因为那雷劫如此强悍,凤凰城秘境当中某种东西,陡然散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强烈威压。
周围竟然开始掀起一阵又一阵的风。
轰隆……
一阵闷雷响了起来,似乎在示威。
狂风陡然加剧,演武场边缘的弟子们被吹得东倒西歪,不少人直接被掀飞出去,只能祭出法器勉强稳住身形。
“快退!”赫连琴挥剑斩出一道灵力屏障,将几个被风吹得快要撞上岩壁的弟子护在身后,自己的衣袍却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修为低于金丹期的都去护山大阵内侧!”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清亮的凤鸣,起初只是一声,随即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鸣声汇聚在一起,竟比雷劫的轰鸣还要刺耳,宛如十万只麻雀同时发出强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是……凤凰的叫声?”
陈天机扶着被风吹歪的胡须,瞪大了眼睛望向凤凰城虚影,“可修仙界早就没凤凰了啊!怎么会有这么多?”
众人顶着狂风抬头望去,只见凤凰城虚影中竟飞出无数道流光,仔细看去,赫然是一只只形态各异的凤凰!
有的羽翼如火,有的通体似冰,有的尾羽拖曳着七彩霞光,有的头顶长着璀璨的金冠。它们盘旋在秘境周围,齐鸣之声直冲云霄,正是传说中的“百凤齐鸣”!
“真的是凤凰!百凤齐鸣啊!”银萧川紧紧护着身边的白浼辞,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凤凰城秘境……竟然真的成了!而且,怎么又是凌云宗!”
青州虽然富裕,但,他们也想要凤凰城秘境啊!
白浼辞原本还在担心女儿,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望着那些盘旋的凤凰虚影,眼底泛起晶莹的光——这可是只存在于古籍中的盛景,竟然被他们亲眼见证了。
苏黛摇着九尾,尾巴尖卷住差点被吹跑的彩衣,笑道:“这下可热闹了,凤族秘境落在咱们这儿,往后不知多少人要眼红呢。”
彩衣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绿孔雀,小孔雀吓得缩成一团,脑袋埋在她颈窝不敢出来。她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眼红也没用,秘境认主,这可是天道都承认的!以后咱们凌云宗,怕是要成修仙界的风水宝地咯!”
银霜头顶的蛋晃了晃,像是在附和。
他摸着下巴,看向身边的鹿小九:“真不愧是凤凰,灵力波动也太吓人了,就是……有点吵。”
鹿小九刚点头,就见那些凤凰仿佛被刺激到一般,鸣声陡然拔高,灵力波动瞬间暴涨。
演武场中央的几块巨石被震得裂开,边缘的观礼棚直接被掀飞,甚至连远处的几座矮峰都传来了崩塌的声响。
“不好!再这么下去,演武场要被拆了!”
沈青祭出一张巨幅符箓,试图挡住扩散的灵力,却被震得连连后退,符箓边缘都泛起了焦黑。
这么大动静,师尊会不会被惊醒啊?
沈青担心起来。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演武场正中央那座红衣女子雕像突然散发出一道极淡的威压,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扩散开来。
一道虚影懒懒的出现在演武场正中心。
“放!!肆!!!”
原本还在狂鸣的百凤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鸣声戛然而止,齐刷刷地看向那座雕像,羽翼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这画面简直无比惊骇。
既然有什么声音能让百凤停止争鸣!
这,这也太吓人了!
紧接着,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女声在天地间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吵吵吵,吵什么?再吵,给你们都毒哑了。”
“正好,想吃碳烤凤凰小翅膀了!”
什么?不但要毒死,还要把凤凰的翅膀弄来做碳烤?
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啊!
他们可是凤凰啊,凤凰不是山里的鸡啊!
这人!怎么对他们凤凰这么残忍?
可那声音,不知为何,那股无声的威压让他们浑身发抖,所有的事情也都看了过去。
是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