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珩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她。
任何要求,只要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哪怕要他去死,他也不会拒绝。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将她推开,转身离开之前,到底是说了个“好”字。
闫春华这下放了心。
哪怕徒儿真想离开扬州,他也有办法让云鸾那丫头跟着。
只是路途中多有不便,倒不如沈家这个现成的温柔乡。
一方面能刺激云鸾的记忆恢复,一方面……
嘿嘿嘿,闫春华已在心里乐开了花。
马作的卢飞快,不久后众人便进了扬州城,一路疾驰到沈府门前。
沈之珩早已让人送信回去,沈家众人便齐齐到门前等候。
迎接云鸾的是翘首以待的父亲、笑容满面的四叔以及仍坐在轮椅上的三叔。
再次回到阔别一年的沈家,看到这些熟悉的亲人,云鸾竟有些恍惚。
到了厅中,四婶带着沈有然也候在此处,沈有然长高了些,仍旧是孩子天性,抱着云鸾不撒手。
依次见礼后便是简单的叙旧说话,由于天色已晚,府中便没摆家宴,上了一些简单却丰盛的饭菜让众人先垫垫肚子。
薛晗也被留下用膳,他占了云鸾身边的位置,不停地给云鸾布菜,惹得闫春华十分不快,数次朝薛晗瞪去。
薛晗却不管不顾,闫春华越是恼怒他越是眉目飞扬,气的闫春华胡子都快飞了。
云鸾看向坐在她对面的沈之珩。
沈家众人早已得知他如今的身份,一个个在他面前谨言慎行,小心翼翼,问的都是些路上是否顺利,何时回京这些场面上的客套话。
他教养良好,言谈举止令人如沐春风,只是眼中有淡淡的疲惫和不耐,却也很好地掩饰住了。
许是察觉到云鸾注视的目光,他抬眼看来,两人四目相对。
霎时间,时光似乎穿越回了某个落雨的晚上,也是这样的家宴……只是这一瞬的灵光转瞬即逝,她没有抓住。
这个时候云鸾又再次意识到,她身边这个位置,以往都是沈之珩的。
从前在这里吃饭时,他常在桌子下悄悄握住她的手。
今日,他却让给了薛晗。
只是若要再回忆更多,脑袋便胀疼,索性不想了,只是无心再应酬,心中又着急去看沈老夫人,草草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找了个借口提着裙摆就跨出了门。
闫春华看了一眼少女消失在门口的裙角,又看了一眼放下汤匙的准备起身的沈之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追呀,只要乖徒儿你追上去,今晚你就有福喽!
薛晗见两人都出去,一时也坐不住了,刚要起身,就被闫春华按住了肩膀。
夜色中的沈家一切都没变,看着有些萧条。
府中安静至极,下人们做事行走都是轻手轻脚的,不似从前沈家大房在时的张扬,如今倒有些式微的样子。
刚走到回廊,身后便传来脚步声,云鸾回头,来人竟是沈之珩。
“大哥哥。”云鸾行了一礼。
“嗯,怎么自己先出来了?”
黑暗中云鸾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站在离自己五步开外的地方。
云鸾垂眸,就着窗子缝隙里透出的一线光,看见他的手,修长、苍白,腕上戴了一片剔透的薄玉。
“我想去看祖母,我见父亲、三叔四叔都围着你转,以为你无法脱身,便自己出来了。”
在城外,她求他陪她一起去看祖母,不过是为了让他按闫老的计划回沈家,并不是真的需要他陪着。
心中正想着,便听沈之珩道:“忘记告知于你,祖母年岁已高,最忌大喜大悲,今日晚了,她亦不知你回来,此时怕是睡下了,不如明日一早,祖母精神好些,我再陪你前去拜见。”
“原来如此。”
立于明灯下的少女,云鬓堆鸦,雪肌玉骨,沈之珩看着她,便回想起白日里抱她时,满手的软玉温香。
而此处,恰巧又是当年她为报复引诱他堕落的长廊。
故地重游,一丝无法自控的情欲升起,他下意识就想掉头离开。
可她又开口了。
“祖母得的是什么病?是我被抓后病倒的吗?”
“是。”
沈之珩压抑着呼吸,“不必担忧,只是情志难抒,不过几日前我已叫人送信回来,她知道你无恙,那日多用了半碗肉粥。”
“嗯,多谢哥哥。”
“你我兄妹之间,不必客气。”他淡淡地说了句。
至此,他们的对话也该结束了。
家中的事都由他来安排,他也尽了提醒的义务,并无半分逾矩。
“哥哥为何与我如此生分?”
“有吗?”
“那为何哥哥要离我这么远?”
沈之珩沉默。
“闫老说我饮下的是忘忧,忘记的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我记得所有人,唯独忘了你。”
她声音有些哽咽,“大哥哥,你为何要疏远我?”
烛光下,美人垂泪,我见犹怜。
沈之珩顿时心如刀绞,可他无法回答。
他选择离开,可她的声音还是从身后飘来。
“你早就打算这么做了对不对?只是我正好失忆了,不记得你了。”
“你难道不觉得,这对我来说不公平吗?”
云鸾的声音落下,沈之珩的衣角也消失在回廊转角处,走得干脆决绝。
云鸾恨他是块木头。
心中不免揣测,到底这毒有多霸道,竟让他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云鸾心中如此想着,计划着今夜便去一探究竟,脚下却不知不觉走到一扇门前。
她停下脚步,朝里面望去。
房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看着与别处也无甚分别。
她正要离开,眼前忽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那些画面冲击着她的意识,似乎下一秒要挤破头钻出来。
她疼的喘息了一声,扶着门框慢慢软倒在地。
强烈的直觉告诉她,那是她丢失的记忆。
剧烈的、敲打一般的疼痛持续袭来,云鸾却不想制止,她想知道,想看见,那间偏房中,曾经发生过什么。
云鸾的异常很快引起了本就没有离开的沈之珩的注意。
他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过来,见她面上渗出豆大汗珠,立即察觉到不妙,扶住她的肩,就封了她胸口两处大穴。
欲要再封,云鸾却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心滚.烫,贝齿咬紧的牙关溢出一声轻吟。
沈之珩一愣,欲替她把脉,她却已朝他靠近吻住了他的唇。
她吻住他的一瞬间,沈之珩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想要推开她,可随着她不断深入的亲吻,他也理智尽失,几乎立刻就陷入了某种意乱情迷之中,他没有任何犹豫,揽过她的肩,扶着她的后脑与她激烈地缠吻起来。